第328章 一顆人頭(1 / 1)

加入書籤

“這……是殿下交代的,屬下不敢不從。”馬三保默默祈求上蒼,孫夫人不要在這木盒上大做文章,他知道她的厲害,比起徐妙錦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三保,你剛才說了半天,那你們殿下到底是造反沒造反呀?”孫夫人還是忠於原始話題,不願三心二意,弄到最後什麼答案也沒有搞到手。

“好了,好了,娘,說好了先吃飯的。”徐妙錦堵住孫夫人的嘴,現在她擔心孫夫人無休無止的追問會影響她的計劃。

“行,先吃,吃飽了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孫夫人夾了一小撮飯塞進嘴裡,像對付頑固分子一樣用力咀嚼,她要告誡馬三保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馬三保吞嚥了一口口水,點點頭,嗯了一聲,能少說話就儘量少說話,免得又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次進京辦事怎麼就這麼不順利,遇到了他拿出渾身本事也對付不了的母女?徐妙錦像走火的火銃,孫夫人像擱淺的戰船,不,她們比火銃和戰船更難對付!

殿下交代他要在今日巳正之前將木盒送至駙馬府,現在已經快到午時,他該怎麼脫身?

他的武功不如徐妙錦,來硬的不行。要不等一下裝肚子疼,從茅廁溜了吧?

在難得的獨立思考時間內,馬三保打定了主意。

馬三保開始大口吃飯,他確實餓了,好幾個時辰滴米未進,又在徐妙錦和孫夫人的折磨下幾乎油盡燈枯。

徐妙錦異乎尋常地殷勤,不停給馬三保盛飯和夾菜,除了馬三保主動敬她的那一杯,她沒有再勉強他喝酒,以表明自己毫無險惡居心。馬三保吃得越大口,她笑得越開心。

“郡主,你也吃一點吧。怎麼老看著屬下吃?屬下是不是出醜了?”馬三保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哈哈哈,沒有沒有!我就喜歡看別人吃飯,別人吃的越香,我越喜歡看。”徐妙錦仰頭大笑,只有她知道自己為什麼笑。

“妙錦,你怪里怪氣的幹什麼?”孫夫人頭一回轉移了注意力。

“娘,我盯著他,讓他多吃點,吃飽了好回答您的問題啊!”

“嗯,今天我們全家都圍著你轉,你必須交代清楚了才能走。”得到徐妙錦的配合,孫夫人幹勁十足。

“郡主,你別笑了,笑,笑得屬下都不敢吃了。”馬三保舔了舔嘴唇,他只吃了個半飽。

“好,好,快吃,多吃點!”

又一碗飯下肚後,馬三保毫無徵兆的捂著肚子開始叫喚:“哎呦!疼死我了!”他的臉變了色,嘴唇不停的打顫。

“怎麼?肚子疼?要不要去茅廁?”徐妙錦的關懷有些敷衍。

“嗯……謝郡主!”馬三保抱起木盒,疾步往茅廁衝去,兩腿緊閉,身後好像夾了一條尾巴,走出歪歪扭扭的蛇形路線。

“哎呀!茅,茅廁在哪?”他滿頭大汗,心急火燎的四處張望,生怕劇烈絞痛的肚子不留任何情面,讓他在徐府中出醜。

一個好心的僕人給他指明瞭方向,他慌不擇路,踢到了花盆,撞到了柱子,踉踉蹌蹌最終看到了茅廁的木門。

馬三保伸出手去推門,他感覺自己的手撲了空,雙腳像踩在柔軟的棉花上,眼前模糊不清,腦袋沉的像千斤大鼎,不管一切如何漸漸離他遠去,他的雙手還是死死抱著木盒。

“撲通”一聲,他摔倒在地,木盒也應聲而倒。

徐妙錦晃晃悠悠走上前去,幸災樂禍笑道:“三保,你還想逃跑呀?你玩得過我嗎?哈哈哈!”

她蹲在馬三保身旁,想要取走木盒,不料馬三保的手指依舊牢牢鉗著。

“放開!”徐妙錦用力掰開馬三保的手,一番鬥爭之後,她終於拿過了來之不易的木盒。

“這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你看得這樣緊?”徐妙錦自說自話,解開木盒上的綁繩,掀開蓋子。

十幾個雞蛋整整齊齊的碼在木盒裡,沒有一點玄妙之處,雞蛋上些許又黃又綠的雞屎見證了朱棣從雞窩裡將它們掏出來的過程。

“不可能,不可能就只有雞蛋!”徐妙錦不相信馬三保千里迢迢只是為了來送雞蛋,她取出第一層的所有雞蛋,發現下面是一塊隔板。

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她熟悉它們——紅石配製的防腐藥水,她曾經見過紅石用這種味道的藥水儲存死掉的小鳥和昆蟲。

徐妙錦的心劇烈跳動,雙手不停發抖,不知什麼時候屏住了呼吸。

她將隔板慢慢翻轉,有那麼一瞬間,她竟然不想知道這隔板下是什麼了。知道了又如何,她能做什麼呢?她從北平逃到了京城,不正是因為無能為力才逃開的嗎?

她閉上了眼睛,在隔板完全移除之後,等待了片刻才鼓足勇氣慢慢睜開眼睛。

一張沒有血色的臉與她打了照面,這張臉怒氣衝衝,瞪著雙眼,帶著血汙,宣告了在死亡的那一刻他毫無畏懼。

“啊!”徐妙錦失聲尖叫,後退一步,坐在地上,隔板脫手而出。

人頭!這是一顆人頭!盒子裡放的竟是一顆人頭!

透過盒子的外層木板,她彷彿看到那張臉慢慢浮起,漫過了邊框,瞪著他,他要從裡面跳出來了!

徐妙錦又一次閉上眼睛,轉開頭,躲避殘酷的現實。在幾次深淺不一的喘息之後,突如其來的短暫驚嚇漸漸消退,徐妙錦重新找回了鎮定。

她是個習武之人,見過殺戮,見過流血,見過死亡,她用以往的經驗安慰自己,想方設法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

她原來想幹什麼來著?弄清楚木盒裡裝的是什麼,現在她已經弄清楚了,是一個人頭。不幸中的萬幸,她不認識這張臉,她的驚慌和難受因此減少了許多。

她開始進一步思考更重要的問題。

這顆人頭是誰?馬三保為什麼要把這顆人頭送到駙馬府?難道駙馬也站在姐夫這一邊了?或者姐夫要恐嚇駙馬?

問題太多,答案卻一個也沒找到,徐妙錦感覺頭痛欲裂。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