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二雨受縛(1 / 1)
“劉都指揮,你這是怎麼說的?小雨確實是我外甥女。二十多年前,我表妹遠嫁北平,雖然我們聯絡不多,但是小時候我的姨娘對我照顧有加,這份恩情我怎麼也不敢忘的。”陳亨繃起臉,他少有對劉真這樣的不敬。
“哈哈哈,陳亨,你不認識你的外甥女,是嗎?”劉真狂妄得意,像是握有了揭穿陳亨和馬二雨最充足的證據。
“我從來就沒有見過小雨,她在北平出生長大,我一直在江南,自然不認識她。”陳亨不慌不忙解釋。他是一個沉著穩重的人,當馬二雨把紙條塞在他手中時,他便知道這其中定有內情,在他尚未了解內情的情況下,他不會貿然將馬二雨推入火坑。
“哼!你現在認識了?你怎麼知道她就是你表妹的女兒?你連她的母親叫什麼名字都沒有問,你知道她的母親就是你的表妹嗎?”
劉真的語速出乎意料得快,快得超出了他這個年齡該有的迅捷反應,他要用不容許別人思考的策略,逼出陳亨的真話。
“劉都指揮,你彆著急,你聽我說,我自然知道這個姑娘是我表妹的女兒,因為小雨和我表妹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陳亨以慢打快,逼得劉真不得不放棄自己的策略。
“別廢話了,現在你們倆不要說話。你,”劉真指著馬二雨,“寫出你母親的名字。陳亨,你寫出你表妹的名字。如果吻合的話,就當我看錯了。如果不吻合的話,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劉真心中篤定他們寫的名字絕對不可能一樣,因為他確信他們根本就不是親戚,而剛才那一齣戲的背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他初步推測這個女人是一個奸細,而陳亨則很有可能背叛了朝廷。
馬二雨和陳亨互望了一眼,從彼此強裝鎮定的外表看到了對方慌亂的內心。
“來人,給他們兩個人各準備一支筆、一張紙。”士兵拿來了筆和紙。
就趁著這個間隙,陳亨已經想到了應對之策,鎮定地說道:“不用了,一個鄉下女子哪有什麼名字,我只記得小時候大家都叫她“三妹”,因為她排行老三。”陳亨推開遞上來的筆和紙。
“哈哈哈!陳亨,你還能編出這種故事?來人!把這個女人關起來!”劉真劍眉高挑,虎虎生威,猛力拍了一下桌案,不容許陳亨再做辯解。
“住手!劉真!”陳亨沒有被劉真嚇到,反而迎難而上,“我的官級雖然沒有你高,可是你也不能胡亂抓人!”他迅速擋在馬二雨身前,一隻手牢牢握在刀柄上。
“陳亨,別不識好歹!你是不是怕自己的狐狸尾巴越露越多了?燕王給了你什麼好處,你要叛變朝廷?”
“劉真,你再敢胡說八道,我立刻自刎,朝廷一旦知道你栽贓陷害將我逼死,我看你得晚節不保了!”
“逼死你,我為什麼要逼死你?我劉真忠心耿耿,朝廷又豈會不分忠奸?”
“因為那一封信,燕王寫給卜萬的信!為什麼你還未將事情調查清楚便急急忙忙將信送往京城,因為你想除掉卜萬!還有我,我與你意見不同,你連我也想一起除去,好讓你一個人在這松亭關稱大王!”
“哼!哼!哼!”劉真三聲冷笑,陳亨的話滴水不漏,他無法反駁。
無論是處理燕王寫給卜萬的信,還是處理面前這個突然跑到軍營裡來的姑娘,他都顯得過於急躁,草草認定卜萬與燕王裡應外合,陳亨也背叛了朝廷。他連續要除掉另外兩人的行為,不禁會讓別人以為他想做一個山大王,他決定緩一緩。
“陳亨,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隨時都在等著和燕王決一死戰。朝廷已經頒下軍令,全軍戒備,你說,這個時候突然一個陌生女人闖入軍營,我該不該抓她?”
“她不是陌生人,她是我的親戚!你要是敢亂來……”
“表舅,就讓他們把我關起來吧。劉都指揮說得對,我不該一個人跑到軍營裡來找你。我相信過一段日子,劉都指揮就會知道我們倆真的是親戚,我不是什麼奸細,那時他一定會放了我!”
馬二雨已經完成了自己來到軍營的任務,她不希望在陳亨投誠之前再生變數。
“小雨,你受苦了!我……對不起你和你娘,還有姨娘……”陳亨乾瘦的臉上溝壑縱橫,看上去那些滄桑的記憶又再添新傷。
紅石踏遍了他和馬二雨走過的所有地方,從熱鬧的街鎮到荒蕪的鄉野,從路邊的茶攤到人跡罕至的農舍,好幾次他都看到了似曾相識的背影,可是走到那些姑娘面前,卻失望的發現她們並不是馬二雨。
他一路詢問,連黃口小兒和沒牙的老人都不放過,但是他沒有從任何一張寄予希望的嘴裡聽到過馬二雨的訊息。
馬二雨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像她從來沒有來到這裡,來到紅石的身邊。
日暮時分,紅石垂頭喪氣地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客棧,仍在思忖自己應該有個更好的方法尋找馬二雨,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走進屋中,凌亂的床,床上一堆髒衣服,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他彷彿看見馬二雨在屋裡眉飛色舞地告訴他要漿洗衣服,整理房間。
紅石木然的撩起兩件衣服,回憶他最後看到的馬二雨的樣子。
他後悔馬二雨剛來的時候,對她冷言冷語,他後悔自己多變的性情傷害了馬二雨,他甚至在馬二雨提到朱棣時毫無顧忌的咆哮起來,他……
那封信?紅石打了一個冷顫,扔下衣服,走到床頭,拿起枕頭,把手伸入夾層,發現裡面什麼也沒有。
他用力抖了抖,少許谷屑落在床頭。
信呢?被馬二雨拿走了?如果真的被馬二雨拿走了,她一定會親自把信交給陳亨,她獨闖軍營,很有可能已經落入險境。
不僅如此,如果那封信到了南軍手中,陳亨會沒命,敵人將計就計的話,燕王也有可能上當。
紅石心慌意亂,提起銅棒,匆匆離開客棧,直奔松亭關的軍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