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不可理喻(1 / 1)
夜闌人靜之際,紅石來到了松亭關的駐紮營地,在逼問了一個魂飛魄散計程車兵之後,他出現在了陳亨的營帳內。
此時,陳亨正在躊躇滿志地策劃反叛的細節,他手中的筆在幾個重要的名字上畫下記號,他們也是他爭取的物件。
“陳僉事!”紅石突如其來的招呼令陳亨心驚,他的筆墨汙濁了面前的名單。
“你是誰?”陳亨扔下筆,往旁側跨出一大步,從架子上取下他的長戟,對準了紅石。
“陳僉事,莫慌張,我是燕王的人。”紅石伸出一隻手阻止陳亨。
“燕王的人?大膽,你竟然敢到南軍的軍營裡來找死!”陳亨揮出長戟,紅石側身閃過。
“有沒有一個姑娘找過你,交給你一封信?”紅石不理會陳亨的拔戟相向,一心只想找到馬二雨。
“信?哪有什麼信?滿口胡言!”陳亨打量著紅石,不敢輕易表露心跡,因為暗中試探是軍中常有的事。
“那個姑娘叫馬二雨,她是幫我來送信的!”紅石的頭上冒出冷汗,如果馬二雨真的沒有來過軍營,他不知道還能到哪裡去找她。
“不認識!”陳亨堅決的態度無懈可擊。
紅石緊咬嘴唇,銅棒在地上劃出半道弧線。
“陳亨,你我已分別十八載。當年,我還是個不諳世事的毛頭小夥,我記得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殿下,陳亨不才,但有赤膽忠心,願誓死追隨殿下。’如今,你我天各一方……”
紅石朗朗讀出朱棣給陳亨的信,仔細端詳著陳亨一點一點改變的神情。
陳亨扔掉長戟,走到紅石面前,蹙眉凝神,壓低聲音說道:“小心隔牆有耳!你真的是燕王的人?”
紅石點點頭:“二雨?她在哪?她現在怎麼樣了?”
“她……被劉真抓走了。”
紅石心中一沉:“劉真?他在哪,我要去救二雨!”
“你……你先別急,她被關在刑房裡,不過,她很安全。她謊稱是我的外甥女,劉真半信半疑,但也不敢隨便動她。”陳亨收起了長戟,將長戟放在兵器架上。
“刑房?關在了刑房,你還說她安全!”紅石几乎吼叫起來,陳亨迫不得已用手捂住紅石的嘴。
“劉真不敢動她,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找機會把她救出來!”陳亨不悅,面前這個後生晚輩對他很是不信任,不過紅石是燕王的人,陳亨把自己的不悅只放在了心中。
“她有沒有受苦?”紅石是個懂得察言觀色的人,但此時他卻無法顧及陳亨的感受,他已經放棄了復仇,放棄了燕軍,只在意馬二雨。
“沒有,我吩咐過士兵,沒有人敢對她動武。”陳亨義正言辭。
“刑房在哪,我得去救她。”紅石邊說邊轉身走向門口。
陳亨一把拉住紅石的胳膊,彙報最新情況:“我和徐理、陳文商量好了,願意投誠燕王……”
“你不用和我說這個,自己考慮吧,我是來救二雨的。”紅石甩開胳膊,沒有再給陳亨反駁的機會。
“什麼?”陳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疑問在紅石融入黑夜的背影中孤獨地降臨,但沒來得及在心中擴大,他便當機立斷反省了這一切都源於自己言辭閃爍,尚未表明堅定的決心,於是快步追上紅石。
“我願意投誠,效忠燕王!”他的聲音壓的很低,但是很急迫。
“陳僉事,你自己去找燕王,快告訴我刑房在哪。”紅石連頭也沒回。
陳亨愣住了,看來這與他的決心無關,也與他的表態無關。
他想起了自己坐立不安的幾個時辰,想起了和徐理、陳文剛剛立下的豪邁盟誓,想起自己在這個年齡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拋卻生死做出這個決定,他的臉瞬間煞白,一股怒氣翻湧上心頭,他毫不客氣的伸手抓住紅石的一隻肩膀。
“小兄弟,你這是什麼意思?那個小姑娘冒死來到這裡,替你把信交給我。你,你竟然說此事與你無關?”
“陳僉事,燕王真心希望你投誠,不過這真的與我沒有半點關係。”紅石轉過身,急促的口氣緩和下來,似乎剛剛意識到老人的心痛。
“我只想救出二雨,她就像我的親妹妹一樣,求你幫幫我。”他真誠的望著陳亨,心中擔心馬二雨的焦慮不言而喻。
陳亨大口喘著粗氣,試圖在紅石焦急的眼神裡尋找答案,但是一無所獲,他不明白為何如此重大的情報對紅石來說卻一文不值,難道他的投誠就是一文不值的嗎?
但最後他打算隱忍,暫時妥協,先帶紅石找到馬二雨,指望著一切都會在那之後迎刃而解。
“我帶你去。”
刑房外,兩個百般聊賴的守衛正在暢聊人生,穿梭在對家鄉的記憶中,偶爾回到現實抱怨不盡人意的境況。
陳亨來到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才閉了嘴,左右為難的神情立即掛在臉上。
“陳……僉事,您有何指示?”其中一人問道。
“本將要問一個罪犯的話!”陳亨仰頭擴胸,神氣十足。
“陳僉事,實在抱歉,劉都指揮吩咐過,這幾日您不許進刑房。”守衛戰戰兢兢,擔心剛才的翫忽職守被陳亨當成把柄抓在手裡。
“混賬!本將連進刑房審問犯人的權利都沒有了?你們倆是不是不想活了?站崗時竟敢閒聊,來人,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屬下知錯,求陳僉事饒屬下一回!”兩個守衛單膝跪地,抱住的雙拳瑟瑟發抖。
“讓開!”陳亨從兩個守衛中間跨過,回頭一瞥,“站好崗,下不為例!”
“謝陳僉事!”兩個守衛如釋重負,摸了摸屁股,慶幸剛剛從三十個大板下逃之夭夭。
紅石躲在不遠處的一堆木屑旁,心焦似火等待陳亨,手中的銅棒不安的撩起一圈碎屑。
陳亨在刑房裡的時間比料想的多得多,紅石隱隱的感覺到尚未可知的禍端正在迫近。
“馬二雨不見了!”陳亨跑出刑房的時候神色慌張,夜漆黑一片,他驚恐的眼睛卻清晰可辨,“被劉真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