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自投羅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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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紅石轉過那個小彎,看到潺潺山泉之前,他聽到一聲怪叫和兩聲慘叫,那聲怪叫很熟悉,那兩聲慘叫很淒厲。

紅石站在轉彎處,探出頭去。兩個人蜷曲身體,倒在山泉旁邊。

其中一人面朝紅石,他正是使長劍的那個少年。

一個頭戴面具的人慢慢走近這個少年,他的手上託著白絨絨的東西。

蚩尤!窮奇!紅石几乎失聲驚叫。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他們怎麼會在一起?難怪那聲怪叫很熟悉,那是窮奇的叫聲。

窮奇不是和寶通在一起嗎?他不是隻聽寶通的話嗎?他怎麼會在蚩尤的手掌上,沒有發怒,沒有反抗?

是蚩尤迷惑了他,還是……蚩尤就是寶通?

紅石還沒來得及想起寶通慈善的面容,沒來得及想到蚩尤和寶通之間的天淵之別,蚩尤就開了口。

“融,或許你是對的,我不應該把你招入八大風巫。”

蚩尤的聲音悲痛萬分,帶著沙啞和滄桑:“等我完成了大業,我一定把你的牌位供在最顯要的位置!”

紅石全身顫慄,耳旁的這個聲音雖然極力掩飾,像上次在朵顏山時一樣,但是這一次有所不同,它的偽裝因為極度的悲痛而露出了破綻。

多少次,紅石從這個聲音中獲得溫暖。

多少次,它給了他無可比擬的撫慰。

這個聲音在他牙牙學語的時候就陪伴著他,在他青蔥歲月中給予了家人般的關懷,在他痛定思痛離開家,前往北平時成為強大的支撐。

而在此時,它像利劍一樣刺穿紅石的胸膛。

它就是寶通的聲音,寶通是蚩尤,蚩尤是寶通。

紅石又聽到了裂縫的聲音,來自他的腦袋,他捂住腦袋,跌坐在地上。

為什麼?他一直以為最疼愛他的人,其實他一個也不瞭解。

恕妃是漢帝,釋沙竹是九竹,寶通是蚩尤,他的身邊還有誰沒有欺騙他?

他們為什麼偷偷摸摸的隱藏自己的身份,擺出和善的面容,欺騙他的感情?

窮奇又發出一聲怪叫,張開黑色的翅膀,朝山下飛去。

寶通沒來得及弔唁完他的風巫,緊追窮奇而去:“別走,事還沒辦完!”

窮奇似乎唯一一次沒有聽寶通的話,繼續向山下飛去。它帶走了寶通,就好像它知道紅石也在這裡。

紅石模糊的目光在山林中急促地晃動。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或許是想叫住寶通問個清楚,或許是想證實自己處在幻夢之中。

終於,他的目光漸漸清晰,寶通和窮奇已經無影無蹤,山林雖然神秘但是真實,所發生的一切不是夢幻。

他站起身來,轉過彎,直奔山泉而去。他覺得渾身燥熱,口乾唇焦,於是便俯身接了一點水,送入口中。

清涼的泉水稍稍舒緩了他的慌亂,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另一張倒在山泉邊的臉出現在他的眼前。

“阿論!”紅石驚叫,快步奔到阿論身旁。

阿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朱棣也要搶奪傳國玉璽?

“阿論,你怎麼了?”紅石伸手去探阿論的鼻息,發覺阿論已然死去,他的臉變成了醬紫色,他的身體僵硬的像石塊。

紅石轉頭看了看風巫的臉,發現那也是同樣一張醬紫色的臉。他知道他們中了毒。

誰下的毒?不可能是寶通,是農青雲!農青雲在水裡下了毒!

“哈哈哈!原來是你們幾個想搶傳國玉璽!”農青雲從林子裡鑽出來,心滿意足的看著守株待兔的收穫。

“你,你為什麼要下毒?”紅石伸出一隻手指著農青雲,他才剛把話說出口,就想收回這句愚蠢的話。

“為什麼,你說呢?你們要搶我的東西,難道我把東西雙手奉上嗎?還是我等你們把我弄死了,拿走我的東西?先下手為強,懂不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懂不懂?”

農青雲沒有失去一個宮主的風度,侃侃而談,揮灑自如。

“農青雲!”紅石大喝一聲,立即發覺他的真氣像小蛇一樣四處遊動,散亂不定。他知道自己也中了毒,急忙轉過身,掏出神鞭淚,服了幾滴。

“哈哈哈!你服什麼解藥都是沒用的,除了我的過眼雲煙,什麼都解不了神農頂。”

農青雲虛張聲勢,他知道神農鞭的威力,也知道紅石擁有神農鞭,如果紅石掏出神農鞭解毒,或許他有機會搶走神農鞭,那麼這次來朝鮮便是一舉兩得,既得到傳國玉璽又得到神農鞭。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紅石剛才服用的神鞭淚正是由神農鞭的精華所制。

紅石轉身揮起銅棒向農青雲劈去。

農青雲側身閃過,眨眼之間便舉起神農劍向紅石的銅棒砍去。

“哐當!”一聲,銅棒上留下了神農劍的痕跡,它們的主人各自向後退開兩步。

農青雲目瞪口呆,與銅棒和神農劍的較量無關,只因為銅棒本身。

“你這銅棒哪來的?”他怒髮衝冠,像是銅棒的主人逮住了偷銅棒的竊賊。

紅石望了一眼手中的銅棒,不解農青雲的憤怒。他唯一想到的就是或許海大叔與農青雲有某種淵源。

沒有回答農青雲的話,沒有細想那不可理喻的憤怒,紅石又揮出一棒攻向農青雲的心臟。

被憤怒阻滯的思維殃及池魚,農青雲的腿腳慢了半拍,他的左臂重重捱了一棍。

雍門廣站在一邊,看一出好戲似的地旁觀。他的臉上帶著幸災樂禍和竊喜,不知幸災樂禍什麼,也不知因何竊喜。

三個回合之後,農青雲拖著受傷的臂膀漸漸落了下風。他知道再打下去,定然名聲掃地,甚至一命嗚呼。

他退到雍門廣身邊,給了雍門廣一個極不情願又無可奈何的眼神,說道:“上!”

雍門廣收起看熱鬧的心,挺起鬆垮的身軀,拼盡全力揮出一劍。

他沒有瞄準紅石某個特定的部位,因為他到達不了那種可以和紅石一較高下的水準。

他的劍像掃帚一樣,能掃到哪裡便是哪裡,掃不到的話,他的師父只能自認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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