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我是誰？（1 / 1）
雲羿仔細整理著腦海之中那座記憶宮殿中的資訊，他愕然地發現，他幾乎找不到在雲族之中的記憶，他是雲族之人，那也必定擁有著有關雲族的記憶，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他的記憶全部是他在獸域的，在大千世界的，他努力修煉的，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沒有任何有關雲族的，甚至是雲族之人的。他是誰，為什麼會淪落到大千世界，和那些修士來爭搶資源，他天賦極好，又為什麼沒有會在下界。要知道，雲族是什麼存在，那可是神裔，以當時他的天賦，怎麼也應該是重點培養的物件。
可是他卻在最年輕的時候被扔進了大千世界，而在雲族存亡之際又被召進了雲族，甚至不惜七個雲族天驕來為他作陪襯，來拯救雲族的最後一線生機。雲羿站在殘破而又繁華的雲宮之中，第一次，向自己提出了這個問題：我是誰？我在雲族又是什麼身份。
“罪子！”一道嚴厲的聲音從他的身後響起，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一人，那人身穿一襲黃色的長袍，長袍之上用銀線繡著雲紋，面容看不清楚，但從穿著上看是極為尊貴的樣子。那人看著雲羿，眼中是輕蔑之色，“你母親私通外族之人，已經犯了大忌，王上仁慈，放你一條生路，還不趕緊滾！”
“羿兒！羿兒快走！不要管孃親！”雲羿再回頭，發現地上趴著一名極美的婦人，那人被人從臺階上拖下來，然後一把扔在了地上，那婦人滿臉的淚痕，狼狽之極，卻難掩她絕世的容顏。她努力地向著自己爬來，明明近在咫尺的兒子，卻始終無法企及。一隻腳突然猛地踩在了那隻修長纖細的手上，女人臉上露出一抹痛苦，卻依然用鼓勵的眼神看著雲羿，口中喊著，“羿兒！快走，你父親會接應你的……”
雲羿的臉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他跑到女人的身邊，卻突然發現，周圍的一切幻像突然消失不見了。周圍是一片霧氣，沒有小樓他們，也沒有剛才的一切人物，雲羿站在霧氣裡，看著霧氣翻騰，額頭上冰涼一片。一個聲音在霧氣中響起：“我雲族的確對你不住，但現在你是唯一有可能拯救雲族之人，因為你身上流淌著別族的血脈，所以也只能你能夠逃脫雷神族的鎖定，羿兒，你可怪舅舅？”
雲羿微微晃了晃身體，想要開口問這說話之人是哪個，舅舅，這種親人的稱似乎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生命之中。他的記憶宮殿之中所儲存的記憶，每一世他都是孤兒，無父無母，無親無故，此時聽到有個人自稱是他的舅舅，他有些茫然，什麼舅舅。然而還未等他做出回應，就聽到一個年輕不羈的聲音從迷霧之中再次響起：“雲族什麼時候對不住我了，真是奇怪，我和你們雲族有什麼關係嗎？走開，不要影響我曬太陽。”
“你離開雲族之後，我們並未為難你的孃親，雖然他作為雲族的公主私通外人，生下了你，便我依然給了她相應的地位，也並沒有將你趕盡殺絕，給予你自由，甚至你孃親從此不願嫁人，我也任由她，羿兒！你……”那自稱舅舅的人開口繼續道。
“我孃親呢？”那不羈的聲音似乎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在霧氣之中響起。雲羿知道這裡可能就有著自己的身世之迷，索性也不管那麼多了，而是盤腿坐了下來，聽著霧氣之中兩個人的對話，他知道，其中一人一定是輪迴前的自己。那個時候的自己已成氣候，而另外一個開口說話之人，便是雲族最後一個王了吧。
“她已經死了，為了給皇族子弟爭取更多的時間，自爆，連靈魂都沒有留下。”那道聲音沉默了半晌，卻是給出了一個令人絕望的答案。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那年輕的聲音突然控制不住笑了起來，“我是應該感謝你告訴了我真相，沒有欺瞞我，還是應該恨你打碎了我最後的希望。你們說不對我趕盡殺絕，為什麼利用我的資訊殺害了我的父親。母親自爆是因為什麼？因為她再也不能和父親團聚了，與其日日忍受思念的痛苦，不如隨父親去了。可是，母親又怎麼會知道，我利用混沌淨世蓮將父親的一絲神魂儲存了起來，再過十萬年，他便可以修復神魂，再與母親相聚。現在，你告訴我母親自爆了，哼，那麼我又有什麼理由救你們雲族？”
另外一道聲音似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良久，才緩緩地開口道：“雲族也有云族的規矩，族中人不與外人通婚是祖宗定下的規矩，即使我身為王，即使你母親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也沒有辦法救她，讓你們一家離散，是我對你不起。你母親雖然自爆而死，但她執念極深，我也收集到了她的一些破碎的神魂，現在我將她的神魂存放在魂塔的最高一層，希望她能夠再次將神魂凝聚。可是羿兒，如果雲族永遠無法復興，魂塔之中的神魂也會漸漸消散的……”
“我不過三歲的時候，你們就將我趕出了雲族，和母親分開，然後我就一個人在這下界流浪，我吃過的苦，我遭過的罪，這些都不說，明明父親是可以和我生活在一起的，結果你們卻百般阻撓他尋找我。哦，可能不是你，但你們雲族之中必定有始作俑者，我要你找到他們，我不會救他們的神魂。”那道年輕的聲音響起，語氣之中卻並沒有多少仇恨，似乎只是講述一個事實。
“此次助你進入輪迴的人之中，便有當年傷害你父親的人的後代，這些人總要死的，希望能平息一點你的怒火。”
“不，我並沒有什麼怒火了，只是想給雙親一個交代。我本來是最不應該幫助你們雲族之人的，在聽到你們覆滅之時，我心中甚至還有些高興，沒想到，現在為了母親，我竟然還要放棄我這已經進入真神境的身體，重新進入輪迴，如果母親知道了，恐怕也會不同意吧。”那聲音之中有著思念之情，不知他對面的舅舅有沒有聽出來。
聲音就到這裡便徹底消失了，隨著聲音的消失，雲羿的腦海之中傳來一聲脆響，一段記憶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是有關他孃親的，還有一些則是在這雲宮之中和孃親的美好記憶。他從呀呀學語，到蹣跚學步，再到三歲和母親分開。雲羿微微閉上眼睛，因為眼睛有些酸澀，然而輕眨之下之後，竟然會有眼淚流下來。眼淚滴落在那些霧氣之中，霧氣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迅速地退散開來。
“其實凌王根本就是騙了你，你母親的殘魂被收入魂塔之中是不可能儲存至今的，不過是騙你為雲族犧牲的理由而已。”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雲羿的身後響起，聲音之中充滿了不屑和蔑視，和當初那身穿皇袍之人的語氣極為相似，“你還真是蠢，不愧是下界賤民的兒子。”
雲羿閉了閉眼，心中浮現一個名字：姬風。他緩緩地轉身，看向身後的姬風，入眼的卻是一把古琴，龍頭鳳尾無琴絃，是混沌龍鳳琴。然後卻見姬風的五指在琴絃之上輕輕地撥動，雲羿便感覺自己的神魂受到了猛烈的攻擊，整個人身體瞬間便無法動彈了。姬風走到雲羿的面前，看著這張自己恨了幾輩子的臉，突然微微笑了起來，他的笑容很妖異，帶著讓雲羿極度不適的感覺，彷彿穿越時空，明明幾萬年都過去了，雲羿還是那麼討厭他。
而在姬風的身後，是一臉漠然的耿小海，她的臉上再也沒有了那種虛假的笑容，雲羿反倒覺得舒服了很多。在耿小海的手中，是一顆如夢幻一樣的紫色水晶心，雲族八大混沌聖器之一的混沌醉夢心。
雲羿輕吐了一口氣，看著耿小海開口道：“我的夥伴呢？”耿小海有些詫異現在雲羿竟然還能如此平靜地說話，但她還是沒有回答雲羿的話，只是淡淡地道：“只要你聽話，他們就會沒事。”
“剛才的那些幻像，是你用醉夢心做出來的吧？可能裡面有些是真實的，但你用醉夢心控制了我的情緒。我記得，以前你是從來不會連累無辜之人的，那個時候的你還是很善良的。”雲羿對著耿小海笑了笑，凝神觀察著耿小海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然而讓他失望的是，耿小海的臉上始終都沒有多麼大的變化，反而是一旁的姬風突然出手，對著雲羿的臉揮拳下去。他用的力道不小，雲羿的嘴角流下了一行血跡。
“閉嘴！你這噁心人的賤民！”姬風給了雲羿一拳之後，開口道。
“那麼你們呢，無心，煙羅？你們也覺得我很噁心嗎？”雲羿裂開嘴對著那揹著巨盾的蘿莉以及那身後揹著一個鐵箱子的高個子男子笑道，他的牙齒上還沾著血，就這樣對著他們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