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電競路上,吾道不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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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規甚嚴的宮莫良猶如溫室裡的花朵,還沒品嚐過愛情澆灌的滋味。妄想一個和木頭差不離的初哥去真正瞭解一個女孩的心思,那和偷星摘月沒有什麼分別。

宮莫良脫口而出的那句話,一半是無心之言,一半是環境使然。

任何人在精神高度集中了將近一個小時,突然來到了一個相對放鬆的氛圍裡,都會有嘴巴帶不住剎的時候,只是這一次車禍,來得比以往更加慘烈。

宮莫良並不擔心他和徐寒從此以後形同陌路,一是他還沒有情竇初開,二是他也並不擔心惹惱了徐寒今後就沒人愛了。

沒有戀愛經歷很大一部分原因出在他這裡,一個相貌氣質上佳,學習成績中等偏上,背後又是書香門第,別說小姑娘了,就是小姑娘身後的丈母孃,也能輕鬆拿下。他只是害怕父母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氣壞了身子,那就是自己的不孝了。

宮莫良真正害怕的,是自己的一番努力付之東流。因為徐寒明確表明過,她在電競社的漩渦裡掙扎了太久,累了,想要置身事外,期限就是等到電競社徹底走上正軌。

那萬一,因為自己的這番刺激,讓保質期提前了呢?

重回賽場的路上,熊少海看著宮莫良心神不寧,上個電梯都能差點踩空,趕忙問道,“還在擔心徐寒呢?”

“嗯。”宮莫良隨口一答。

在看到一眾人眼中的曖昧眼神後,連忙解釋道,“我是擔心她會因為這件事而提前引咎辭職。那樣一來,我們辛苦大半個月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我也成為了電競社歷史上的罪人,被永遠的刻在恥辱柱上。”

“引咎辭職?”熊少海的臉上沒有了笑容,其餘二人也不再抱有玩笑心態了。

“她沒和你們說嗎?以往你們也沒察覺出她有這方面想法的異樣嗎?”宮莫良略微吃驚。

熊少海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當然沒有,你能想象的到,一個女孩在電競社朝不保夕,大廈將傾的時候臨危受命,帶領大家走出絕望,歷經無數冷嘲熱諷才使電競社艱難生存,得以儲存的英雄,卻在馬上就要涅槃重生,迎接陽光的時候,說出“放棄”這兩個字嗎?”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急流勇退,深藏功與名嗎?”

收穫到三個人怒視,嘴欠的廖小天舉手投降。

“她的原話是怎麼說的?”熊少海問道。

宮莫良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氣氛比較愉悅,我們當時還在聊著小時候的回憶,她在提到她的爺爺以後,情緒就開始變得有些失落了。直到聊起小天和馬琳的話題,她的臉上才重新有了笑容。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好似大徹大悟了一般和我說到,‘她的目標就是重塑電競社的輝煌,當這一切都在眼前實現以後,她就會放下一切,去尋找一個真正可以安心的地方’,原話我忘了,意思都差不多。”

“看來,還是我們幾個無能,讓一個柔弱的女子去承受這麼大的壓力。尤其是我,當了幾個月的鴕鳥,就因為一點小小的排擠和挫折。真的無法想象,她是怎麼一路走來的。”熊少海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電梯的扶手上,為自己的懦弱生氣。

“對不起。”廖小天和舒鑫也反思著過去的碌碌無為,得過且過。

宮莫良並沒有因為眾人的一片唱衰而心灰意冷,反而想到了古代兵法中常常出現的一個詞,哀兵必勝。

“既然我們每個人都有錯,也都犯下了不同的錯,繼續逃避下去就是一錯到底。”宮莫良忽然說道。

電梯已經行進到了中段,看著來時的路,眾人就如同看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裡,那些個只敢躲在陰暗角落裡抱怨著不公,卻又害怕面對新生太陽的自己。

看到眾人的視線不在盯著自己的腳下或是迷茫的左顧右盼,宮莫良繼續鼓舞士氣道,“改變就在眼前,糾錯就在當下。這一次,你們是要繼續當上一個永遠只會逃避的懦夫,還是抬起頭,堂堂正正的對命運徹底宣戰?”

“馬德,越想以前的自己就越覺得窩囊。”廖小天第一個響應道,“莫良,你說,怎麼樣才能改變這一切,我都聽的。”

宮莫良看到其餘二人也和廖小天有著類似的神情之後,說道,“很簡單,我們以前的願望是能夠進入到前十就是勝利,這也是我們和贊助商協商好的底線。”

“那現在呢?”熊少海問道。

宮莫良看著眾人的眼睛,緩緩地說道,“保三、爭二、衝一!”

“衝一?”如果比賽還沒開打,憑著這半個月下來,四人組排在路人局裡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表現,熊少海當然有藐視一切的雄心壯志。

但就一場比賽過後,熊少海立馬就被打回了原形。要不是憑藉宮莫良和舒鑫的穩定發揮,老早他們就成為了一個匆匆的過客,只能守著螢幕虛度接下來的幾十分鐘。

“怎麼,沒信心?”宮莫良問道。

熊少海自然不會說出滅自己威風,長他人志氣的話,“有肯定是有的,都吃著雞了還沒信心,那我也不配當你們的隊友了。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吃雞不可怕,誰死誰尷尬。第一場比賽完全就是你和舒鑫聯手拿下來的,我和小天純屬醬油,能有一半的信心,我都感覺臉皮夠厚的了,所以。”

“所以你就決定自閉了?”宮莫良毫不留情地說道。

“也不是,就是覺得以前嘛,我們四個加在一塊兒還挺厲害的,路人局裡吃雞就和喝水一樣簡單。但到了賽場上,就和新手第一天接觸這款遊戲一樣,完全找不著方向了。我又沒有你那麼變態的調節能力,我怕我會成為咱們隊伍的軟肋,其它戰隊的突破口。”

熊少海的樣子,讓宮莫良想起了半個月之前在網咖裡初次見面時的場景。那種待在深淵底部太久,許久不見光,由裡到外的頹廢,讓人一眼就能看見。

“多的話我也不想多說,就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眾人好奇地望著宮莫良,想要一探究竟。

“你們想不想贏?”宮莫良問道。

“想,當然是想,只是。”

宮莫良粗暴地打斷廖小天,“你只用回答“想”還是“不想”,其它的藉口我不想聽。”

“想。”眾人再次回答道。

“那你們想不想看到社長的付出因為幾個叛徒而付之一炬?”

“不想。”

“想不想看到漢江大學電子競技社的名字在會展中心的上空迎風飄搖?”

“想。”

“想不想對那些內心醜陋卻披著人皮外衣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我們肆意辱罵,指指點點的衣冠禽獸說上一句,老子是冠軍!你是個什麼東西。”

眾人因為第一場比賽展現出的殘酷而逐漸冷卻的血液,隨著宮莫良的一問一答,又給重新燃燒了起來。

“想!”

“那你們想不想在領獎臺上,將那個象徵著絕對榮譽的獎盃親手遞到社長徐寒的手上?”

剎那間,眾人內心裡的陰霾被一個無限憧憬的嚮往給取代。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聚光燈下,那個在貧瘠土壤裡拼命生長的花朵,終於綻放出了閃耀天地的光華。

“想!想!想!”

一連三個想,將同行的路人給嚇了一跳,對這些打遊戲打瘋了的不良少年行使了注目禮。

“一個好好的展廳非要弄什麼電競比賽,呵,不就是一群網癮少年嗎,非要弄上這麼一個冠冕堂皇的名字。電子競技,配嗎?”

“就是,早知道我就不帶孩子來這裡了,見識到這麼多的汙穢,回去又得好好的教育一番,千萬別讓他們給帶壞了。”

“那可要趁早了,看到沒,上面這幾個打遊戲都快打得走火入魔了,聽說前段時間好幾個因為遊戲自殺的呢。”

那些閒言碎語鑽進了宮莫良一行人的耳朵,但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並沒有據理力爭。

有時候,隨波逐流和逆流而上之間,衝動和理智沒有絕對的對錯之選,你能做的,只有用實際行動,去狠狠地扇爛那些永遠不肯用心去看待現實人的臉。

“呵呵,據我所知,前端時間跳樓自殺的那幾個學生,是因為家長報的培訓班太多,不堪重負才選擇以死解脫的。”廖小天也看過那則新聞,實事求是地說道。

後面的家長立馬捂住自家孩子的耳朵,不滿地說道,“你看看,你看看,遊戲打多了撒起謊來信手拈來,難怪現在的孩子一代不如一代,都是毀在遊戲手上了。”

宮莫良拉住了還想再去理論的廖小天,笑著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想跟隨我一起,看著鮮豔的五星紅旗在奧運賽場上迎風飄揚的那一天嗎?”

眾人看了看身後的家長,異口同聲地喊道,“想!”

扶梯到了盡頭,看著身後帶著孩子匆忙離開的家長,又看了看眼前人聲鼎沸的賽場,一種吾道不孤的念頭湧現在了宮莫良的腦海裡。

“走,開始我們邁向美好明天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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