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燃意決(1 / 1)
一股強大的力量讓馬邪瞬間掙脫了雲海的擺佈,雲海在毫無準備之下被馬邪一腳踢飛。
“你……竟然有……這麼……大的力……量。”雲海說話漸漸的口齒不清,因為他的意識已經逐漸的消失了,只剩下殺戮和戰鬥的不能。
馬邪沒有理會雲海,並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的靈氣就像奔騰的河水一般在體內執行,而他也感到自己的身上有一種火辣辣的感覺,彷彿自己正站在一個火堆之上。
“這就是‘燃意決’?”儘管馬邪早有心理準備,但是依舊沒有想到這“燃意決”給他帶來的痛苦絲毫不亞於金針,甚至更甚。
“以意燃魂,戰意無限!”
燃意決的精髓就是用強大的戰意激發靈魂的力量,讓修行者發揮超越極限的力量,這種力量最終能發揮的多少,一是看修行者本身的基礎,二就是看修行者的戰鬥意志了!
帶著對慕尋風之死的悲痛,馬邪將自己的戰意逼到了極致,他似乎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已經被點起了一點火焰,正在不斷的燃燒,而靈魂燃燒之後產生的灰燼,就化成了源源不斷的力量傳到了馬邪身體的各處!
和之前對戰李俊群的時候一樣,一股紅色的煙霧包裹了馬邪,這是馬邪在激戰之中體內的高溫將身體表面血液霧化的效果。
與上一次不同的是,此時這些“紅霧”之中竟然還有星星點點的火光,這些火光稍縱即逝,不斷地在馬邪的身邊閃爍,似乎在驕傲的宣誓著自己的存在。
馬邪沒有理會這些,他的眼中只有雲海。
而云海此刻早就成為了一團黑色的人形火焰,他也奔向了馬邪。
一黑一紅兩道流光在天空碰撞到了一起,產生了巨大的衝擊力,地面上的樹木全部倒下,而雁棲湖中也翻湧起了巨大的波浪!
此刻馬邪周身的紅霧,在那些跳躍的火苗的作用下,竟然阻止了“黑火”對馬邪身體的入侵。
馬邪和雲海從地面打到了水中,又從水中打到了斷劍山,從遠處看,斷劍上中不斷有飛鳥飛出,那正是二人激斗的地方!
此刻的二人根本已經沒有了其他的念頭,雲海的心早已被黑火佔據,沒有半點退縮的念頭,而馬邪誓要把雲海碎屍萬段,更重要的是,他在享受著這種盡情戰鬥、盡情使用力量的快感!
一個奇妙的念頭馬邪心中升起:“如果我的戰意一直保持,那麼我會不會永遠的擁有這股力量呢?”
每一個使用燃意決的人,都會不自覺的產生這個念頭,很多人也在這個念頭的趨勢之下一直保持著戰意,但是這樣的做法下場只有一個——死!
燃意決是用意志強行激發了不該擁有的力量,長久的使用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負擔,而使用者往往被這種力量所迷惑,以為這是自己的力量,最終靈氣盡失、筋脈盡段而死。
馬邪此時此刻,正處於這種情形的邊緣!
紅色的火焰在他的周身繚繞,他的劍越來越快,儘管只是“玉燭劍法”,但是在融入了“白猿劍法”之後威力劇增。
長劍如風,撕裂著雲海的每一寸皮膚。
長劍如火,灼燒著雲海的每一塊骨骼。
長劍如歌,如同一曲葬送雲海的魂之輓歌!
“轟!”
一道紅光閃過,雲海的身前重重的被馬邪用“劈”字訣劈了一劍,他的皮肉連帶這骨頭都被這一劍削開,露出了已經焦黑的皮肉和內臟。
但是在黑火的作用之下,雲海的皮肉迅速的癒合著,這一劍還不足以致命。
馬邪知道不能讓雲海迅速恢復,又是一劍刺出!
這是馬邪最擅長的劍法,也是他送給雲海的最後一劍!
即使此刻他的幾條經脈已經在超越極限的靈氣作用之下裂開了,他的皮膚好像人一點一點的撕裂,但他毫不在乎,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一劍,這是他替師父慕尋風刺出的一劍!
這一劍是告訴這個世界,這個世上有一個被人奪走未來的、名為慕尋風的可憐之人曾經存在過!
當這一劍到達雲海胸前的時候,“風泣”之中突然飛出一道白光,頂在了馬邪的劍尖之上。
馬邪的劍停止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前進一步,他和雲海之間彷彿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師父……”
這是慕尋風的劍靈,“燼白”。
依舊是一團白光,看似依舊如風中之燭般飄搖,但是卻硬生生的擋住了馬邪這一劍。
“燼白”繞著馬邪飛了幾圈,馬邪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種熟悉的溫暖,他身上“燃意決”的作用已經消失,而燃燒的那一點靈魂也似乎又恢復了。
離開馬邪之後,“燼白”飛入了雲海的身體。
馬邪看到“燼白”在雲海的胸口之內,散發出溫柔而奪目的白光,雲海身上的黑色火焰瞬間被熄滅,他的傷口也逐漸癒合,而云海整個人如同散了架一般,倒在了地上。
“燼白”從雲海的體內飛出,靜靜的漂浮在雲海的面前,然後又飛到了馬邪的身邊。
“這種感覺……是慕師弟嗎……”雲海喃喃的說到,儘管黑火從他的身上褪去,但是他的傷勢依舊沒有恢復,雲海的眼睛依舊閉著。
馬邪走到了雲海的面前,對他說到:“這是我師父的劍靈——‘燼白’。”
“劍靈……真厲害。”雲海說到,他臉上的表情似乎輕鬆了很多:“殺了我吧,馬邪。”
這句話雲海很早之前就想說了,可是黑火佔據了他的心,讓他始終無法開口,讓馬邪知道自己心中的悔恨,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辦不到。
“不滅幽火”是能控制人心的火焰,它能激發人心中最陰暗的一面,然後成為自己的養分,所以當雲海和不滅幽火相遇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再也無法堂堂正正的活著。
“你已經是個廢人了。”馬邪眼神中露出一絲同情、也有一絲輕蔑。
這句話讓雲海顫抖了一下:“我……廢了?哈哈!真是諷刺,這就是所謂的咎由自取吧!”
“剛才和我戰鬥的那個人,不是你吧。”馬邪已經感覺到了,剛才和自己戰鬥的那個雲海,是受了黑火所蠱惑的,並不是真正的雲海。
可是雲海搖了搖頭:“那是我,那是最醜惡的我,也是殺了慕尋風的我,卑鄙而又懦弱,被嫉妒心驅使,被利益誘惑,終於成了那幅鬼樣子。”
“你後悔嗎?或者說,你懺悔過嗎?”
“這已經沒有意義了……”雲海依舊閉著眼睛:“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做的事情就應該付出代價。我奪走了慕尋風的未來,我的徒弟又讓他失去了生命,即使我死一萬次也無法讓這一切重新來過了,我懺悔有什麼用呢?殺了我吧,馬邪。我早就厭倦了這個世界了,讓我去另一個世界陪你的師父吧,他在那裡一定很孤單,和我一樣,我知道。”
雲海一臉平靜,他在等待死亡,他期待死亡。
可是馬邪的劍遲遲的沒有刺來,雲海終於睜開了眼睛。
太陽耀眼的光芒從雲海的眼中刺入,讓他無法看清眼前少年的面貌。
“左師父之前告訴我,在見到你之後,我會明白師父不讓我復仇的原因。”馬邪說到。
“我將你師父害的那麼慘,你復仇是應該的……”雲海這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面龐還稍顯只能,眼神卻十分凌厲而堅定,比慕尋風多了一股銳氣,看他的眼神就知道這個少年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我師父是害怕,如果我殺了你,最終發現你傷害他並非本意,而是受到了外力的蠱惑,那麼不僅是我,他也不會安心的。”馬邪彷彿是在給自己說到。
“可是我師父為什麼要回天武宗呢?他一定是來見你的,他想親口問清楚當日的事情,他想聽你親口說出事情的真相。”
“師父恨你,他恨你毀掉了他的人生,他也恨你沒有勇氣對他說出真相!可是我的師父並不想殺你,這一點我再清楚不過了。但是我不是我師父,我是不願意放過你的,我師父知道這一點,他一定知道。所以他剛才阻止了我,就是希望我放過你。”
雲海看著馬邪:“是的,你是你,你師父是你師父,他一直是個心軟的人,即使死了,也不忍心看著我死去。”
“不是這樣的。”馬邪搖了搖頭:“對你來說,死是一種解脫,寄存在‘風泣’中那一片我師父的靈魂一定了解這一點,可是他不願意你死去。”
“為什麼?”雲海問到:“對啊!他不願意我死去,就是要讓我拖著這廢了的身子一直活下去啊!要讓我在懺悔中度過餘生吧!這才是對我這種人最好的懲罰,死亡對我簡直是個獎勵!”
雲海想明白了這一點,他知道自己的餘生將在悔恨中度過了,他依舊是那個處處遭人冷眼的廢物弟子,這才是他的宿命。
可是馬邪依舊搖了搖頭,顯然這並不是馬邪或者慕尋風的答案。
“我想……我的師父讓你活著,就是想讓我替他轉達一句話。”此刻馬邪的心中忐忑萬分,他做出了一個自己也沒有想到的決定,這個決定並非他一開始那樣計劃的,只是在雲海倒下之後,他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一般。
“我,馬邪,代表我的師父慕尋風,原諒你,雲海。”馬邪靜靜的說到。
這是他唯一得出的答案,他知道這是慕尋風想讓自己做的——儘管這不是馬邪自己的意願。
不是殺戮,而是寬恕。
當馬邪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白色的“燼白”幻化出一個人形,那正是慕尋風。
“馬邪,你長大了。”這是慕尋風靈魂的碎片,如今力量已經很稀薄了,只有一個淡淡的影子。
雲海睜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
“師弟……師弟……真的是你嗎?”雲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慕尋風的靈魂點了點頭:“是我,師兄。”
“你原諒我了嗎?”雲海期盼著慕尋風親口說出那句話,儘管馬邪剛才已經代表慕尋風原諒了自己,但這對雲海沒有意義。
馬邪只是他和慕尋風間的一箇中間人,即使馬邪滿腔的仇恨,在雲海看來也不過是繼承了慕尋風的遺產。
慕尋風就是慕尋風,馬邪就是馬邪,即使馬邪再瞭解慕尋風,不是慕尋風親口對他說出原諒,那麼雲海來說這句話並算不得什麼。
而云海也知道,即使真的慕尋風原諒了自己,自己也不可能原諒自己。
他只是想聽自己的師弟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