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清醒（1 / 1）
熊熊的烈火在山巔燃燒，山上的岩石被炙熱的烈火融為岩漿，緩慢的流向大地。
大地是一片漆黑的荒蕪，沒有其他的顏色,更沒有一絲的生機。
孔安海靜靜的漂浮在天空之中，看著腳下的這片土地。
不久之前，倪水風就喪生在這片土地之中。
憤怒。
無盡的憤怒。
火焰一般灼燒著孔安海的靈魂。
孔安海的憤怒，並不是來自於倪水風的死，而是對自己、對天武宗的憤怒。
一個人最可悲的是事情，就是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
孔安海無數次的幻想過，可以讓他出身在玄陽門，那麼他的人生，將會是一幅完全不同的光景。
如果他可以從小就用藥物淬鍊身體，如果他一開始就可以選擇最合適自己的功法，如果他可以不操心宗門的事務專心的修行，那麼他完全會是和現在不同的孔安海。
凡人之中有句話，叫“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孔安海覺得自己就是那個窮人家的孩子。
當他剛開始展露一點天分的時候,就被整個孔家給予了厚望，他是新一代的領軍人物，不但要是整個孔家年輕子弟的表率，他還要以身作則的維持孔家和倪家、蘭家等等家族的關係。
孔安海的天賦雖然比其他的人高那麼一點點，但是他知道自己並不是如同馬邪那般的天賦卓群,他也沒有馬邪那般的際遇，他之所以比倪水風這種人強大，不過是因為比倪水風這種蠢貨付出了更多的時間罷了！
可是這一切都不是孔安海想要的，他不喜歡勾心鬥角，也不喜歡經營盤算，他只希望專心的修行,然後看看自己的極限在何處。只不過從小就被父親這樣教育的他，早已經忘記了修行的初衷。
“孩子，要想讓我們孔家、我們天武宗的人在這個亂世活下去，剛有力量是不夠的，甚至說，力量只不過是次要的。這世上最厲害的是人心，你只有掌握的人心，才能真正站在別人的頭上！”
這是孔書簡從小教導孔安海的，那就是心術是大於力量的！
他不喜歡父親的說教，但是不得不承認父親說的是對的，所以他努力成為父親那樣的人。
孔安海的憤怒，來源於現實和理想的格格不入，他痛恨自己為什麼出生在天武宗，為什麼不能像武平天那樣，只需要專心的修行，然後就會有人將一切都奉獻上來。
為了孔家，為了天武宗，孔安海必須和他的父輩們一樣，將更多的心思放在維繫這個弱小的宗門之上，因為如果連天武宗都沒有了，那麼他們只能成為青葉子一般的散修。
“他媽的！他媽的！他媽的！”孔安海在半空之中大喊道：“他媽的為什麼我出身如此的卑微！他媽的為什麼我沒有絕世的天賦！他媽的為什麼我沒有什麼神奇的際遇！”
毫無生機的大地，正是孔安海發洩的好地方。
他將心中的怒火不斷的發洩在大地之上，彷彿這大地就是他想擊穿的現實！
在憤怒的情緒之下，孔安海發現自己的力量好像用之不竭！
“難道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孔安海終於意識到，只有憤怒，才能讓他的力量更上一層樓！
“憤怒吧！將你的力量全部發洩在這大地之上吧！”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孔安海的背後，他正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呼延擎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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嗔、痴、色、貪。
四大執念構成了這四個世界，只有擺脫了這四種執念，才能突破這世界的束縛，到達秘境的最中央。
馬邪所在的“痴”境，正是考驗就是他對劍法、對修行的執念！
在馬邪的劍下，那個被他捨棄的劍道形成的執念早已經粉碎，但是新的幻影已經生成。
馬邪並沒有畏懼，反而是沉浸在其中，這才是他渴望的戰鬥：毫無雜念、旗鼓相當、以命相搏！
每毀滅一個幻影，就會有新的幻影出現，比上一個更強大。
而馬邪也在和幻影的戰鬥之中逐漸變得強大。
他早已痴迷於這種狀態，他希望能一直這樣戰鬥下去，好讓自己的劍術達到巔峰。
元無極和金木水，也在和心中的痴念進行著無休止的戰鬥。
當他們毀滅一個幻影，就會抓緊時間去在那些堆滿秘籍和功法的地方去尋找可以彌補自己弱點的辦法，每當他們的實力有稍微一點進步，一個新的幻影就會又一次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一個痴迷於劍、一個痴迷於強、一個痴迷於勇。
他們心中的這些痴念，正將他們的身體和靈魂逐漸耗費乾淨，在這種環境之中長期下去只有兩個後果，要麼力竭而亡，要麼失去對自己痴迷之物的興趣，終身不會再去觸碰。
馬邪在這種近乎癲狂的狀態之下修行了三個多月。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對劍道能如此的痴迷，他翻閱書堆中的各種劍術典籍，不斷的彌補著自己劍法的弱點，直到他的“擋”“封”“纏”三訣都先後領會了劍意。
“劍法的盡頭，似乎也不過如此了……”
某一天，不知為何馬邪的心中生起了這麼一個念頭。
他痴迷於劍法百天，將自己的所有心思和精力都劍法之上，他之前的積累早已經消耗乾淨，而本來一路高飛猛進的劍法境界也停留在了此地。
馬邪看著金木水作戰的身影，覺得自己似乎應該重修體術，只有這才是自己將來的路。
於是他鬆開了手中的劍，那仿造的霸世流火“哐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劍……我已經不需要了……”
痴境的奇幻之處，就在於可以讓一個人對一件事情產生極度的痴迷，讓他將所有的精力付諸於上，當這種痴迷被他消耗殆盡時，就會痴迷於另外一種事務，直到將所有的光陰耗盡……
馬邪已經失去了對劍的興趣，他一步步的朝著金木水走去，身後的長劍靜靜的躺在地上，彷彿從來沒有被馬邪撿起過。
“我的手中…缺了什麼？”迷迷糊糊的馬邪，緊握著拳頭，卻發現自己的拳頭根本不會像金木水一樣握的那麼緊。
“不對！我的手不應該握成拳頭的！”馬邪的心中突然想到，他的眼神也變得清澈起來：“我是劍客！我的劍術還未達到化境！我只是到了我的極限，並不是已經到了劍的盡頭！”
在千鈞一髮之際，馬邪終於醒悟了！或許是因為他對劍的痴迷，他始終無法迷戀上除了劍之外的另外任何東西。
當馬邪清醒的瞬間，他也回顧起了這段時間的事情，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是痴迷於劍，但是並不會沉迷於對“招式”的鑽研之中，而荒廢了修行，這是捨本期末的事情。
劍術、劍道本就是和修行為一體的，修行之路，就如同登山一樣，如果不爬上最高的山巔，就看不到最遠的風景。
連天地廣闊都不知道的人，又怎麼可能揮出斬天絕地的一劍呢？
“我的劍！”馬邪突然感到胸口一陣火辣，那是青銅小劍發出的熾熱。
“是你提醒了我！原來你就是我要找的劍！”馬邪拿起了青銅小劍，心中有所覺悟。
原來自己需要的劍，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邊！
馬邪將靈氣輸入了青銅小劍之中，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做，當他的靈氣灌注到青銅小劍的瞬間，青銅小劍發出了陣陣青光。
他的靈魂似乎和這小劍聯絡在了一起，馬邪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和青銅小劍那種奇妙的聯絡，彷彿他就是劍，劍就是他。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之前沒有這種現象發生？”馬邪猜想這一定不是自己給小劍灌注了靈氣的緣故，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在裡邊。
或許是因為他內心的明悟，和小劍打成了契合，所以才得到了小劍的認同。
馬邪將小劍握早手中，小劍的劍柄依舊滾燙，但是馬邪卻不想鬆手，他在心中發誓，再也不會拋棄自己的劍了！
劍在手，這天下還有我去不得的地方嗎？！
馬邪心中豪邁之情頓生，拿著小劍朝著空中揮去！
小劍似乎有所感應，劍鋒之上突然發出了一道青光，青光所過之處，劃出了一道細細的黑線。
接著，那道黑線開始變得寬闊，成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在那個口子的後邊，馬邪看到了一團巨大的火焰，火焰中央有一把“劍”，而那劍的劍柄之上，栓著數十根粗壯的鐵鏈。
當那道口子出現的時候，青銅小劍突然產生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好像要將馬邪拖進那個黑色的口子中去。
馬邪的心中和小劍已經有了微妙的感應，他知道小劍在告訴自己一件事：進去！
黑色的口子停止了擴張，馬邪毫不猶豫的走上前去。
一道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正是江醉。
江醉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他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這把劍為什麼會在你的手中？”
“我的劍，當然在我的手中。”馬邪平靜的說到。
“你的劍，你可知道你拿的是什麼劍嘛？”江醉道。
“我想……他應該是叫霸世流火吧……”馬邪將小劍拿起來，仔細的欣賞著，彷彿這就是他此生見過的最美麗的東西。
江醉緩緩的退到了一邊，說到：“你去吧，你已經從‘痴’中解脫，我不應該在阻止你了。”
“他們呢？”馬邪指了指金木水和元無極。
江醉想了想，一揮手，二人倒在了地上，沉沉的睡去。
“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睡覺了，我想你應該不會叫醒他們吧。”江醉說到。
馬邪點了點頭：“你不是說還要挑戰你成功後才能出去嗎？為什麼不挑戰了？”
江醉笑著說：“我所做的，就是讓你們被自己心中一點點的痴念迷亂心智，忘記了修行的最終目的，而永遠停留在這裡，著迷於一招一式的小事情。打敗我，那只是為了讓你更痴迷於修行的說辭罷了，當你從‘痴’中解脫出來的時候，也就是你離開這裡的時候，只不過不是這種方式而已。”說著江醉指了指身旁的那道黑色裂縫。
馬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明白了這個空間存在的意義，也感受到了這個空間的可怕之處。
他慶幸小劍叫醒了他，此時此刻，他要進入最後的空間了，他知道在那裡會得到一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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