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兩英雄激鬥雪松林(1 / 1)
未等耶律大石走出營門,完顏阿骨打麾下的四員虎將早就將其圍困,手中也各自持握著應手的兵器。
大石故作鎮定大聲喝道:“我耶律大石乃是太祖八世孫、今科狀元、朝廷命官,我倒要看看何人敢攔我?”言罷,徑直向營門走去。
粘罕等人被這氣勢震懾,一時不知所措,就在四人呆愣之際,大石突然箭步邁出營門,拔腿就跑,一個閃身便鑽入了河畔的松林之中。
“還愣著作甚?難不成要放他回去揭穿粘罕刺殺宋使的事情嗎?”
阿骨打一聲喊,喚醒了四員虎將,五人當即衝出營門,循著大石在雪地上留下的腳印飛奔追趕。
密林中的雪地上佈滿了泛黃的落葉松針,一腳踩上去便會露出下面的白雪,想要在此隱藏足跡十分困難。
阿骨打等人很快循著蹤跡追到了一片開闊之處,只見此地遍佈血跡,還有不計其數的腳印,眾人頓時一籌莫展。
完顏婁室道:“這個狀元有千足不成?怎能憑空踩踏下這許多腳印?”
粘罕搖頭道:“常人不過左右二足,雖不知他如何行得此事,造得此景,但他的去處唯有皇駕所在而已,我等即刻追趕便是!”
言罷,婁室、粘罕、吳乞買、胡舍便欲動身,唯有完顏阿骨打寸步不移。
“阿骨打,再遲怕是追不上了!”胡舍大聲提醒道。
“耶律大石一定藏身在這松林之中,此情此景不過是他的疑兵之計罷了。”
“何以見得?”粘罕等人不解其意。
完顏阿骨打解釋道:“松林密佈松針,不易遁跡,耶律大石並非不知,但他知道今日的松林要和往日有所不同,相較於與我等比拼腳力,藏身在此或許更有機會脫身。”
眾人不解其意,細問緣由。
阿骨打繼續說道:“海東青大開殺戒,落下的禽鳥不計其數,雖有獵犬尋蹤,難免還會有些許獵物遺落在這密林之中,奚族、渤海、阻卜、鐵驪乃至女真的軍士亦會來此尋找,耶律大石借他們的腳印隱藏行跡,藉機藏身,只要天黑前不被我等發現,他便可趁著夜幕逃回皇駕。”
粘罕點頭道:“阿骨打言之有理,我五人即刻分頭搜尋,務必於日落前將其斬殺!”
言罷,五人各自散開,沿途搜尋,寸枝片葉都不曾放過,可無論如何都尋不見耶律大石的蹤影。眼看就要日沉西山,他們不得不加快了腳步。
完顏阿骨打心急如焚、足下生風,與粘罕等人越來越遠,行至一條凍結的溪流之時,突覺身側寒風驟起,一人持匕首從厚密的松針下顯現身形,以迅雷之勢朝阿骨打撲殺而來。
“好你個耶律大石,讓我找得好苦!”
阿骨打又驚又喜,縱是利刃臨頭亦毫無懼色,只見他抬起左臂,以血肉之軀迎向刃鋒,霎時間鮮血四濺、硃紅染雪。
這女真人雖然中刀,眉頭卻未曾皺一下,旋即抬手搪開兵刃,同時飛起一腳,不偏不倚正中耶律大石心口之處,只教這位林牙似皮球一般飛了出去。
耶律大石吃痛起身,嘴角已經淌下絲絲血痕,但手中的匕首卻未曾放鬆半分。他對著阿骨打笑道:“世人皆言女真人能征善戰,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倘若再姑息爾等做大,他日必為我契丹心腹之患,我耶律大石承襲太祖血脈、受父母教誨,忠君護國之志至死不渝,今日就算拼上這條性命,也絕不放虎歸山。”
“正合吾意!”
阿骨打話音未落,箭步縱身直撲耶律大石而來,絲毫不忌憚對方手中的利刃。大石倒也不客氣,揮刀直插對方的哽嗓咽喉。
阿骨打驍勇,雙掌直奔匕首而來,準確無誤鉗住刀刃,只一個轉身,便令大石的刀刃脫手,身體也被甩飛到幾丈遠的地方。
一個失了兵刃,一個掌中淌血,可二人皆未猶疑,起身便以拳腳相搏,你來我往、各有盈虧,直至天色盡黑,力竭倒地。
夜風的冷冰膚透骨,讓倒在雪地中遍佈傷痕的二人越發僵硬。
“耶律大石,你也算是個英雄人物,何苦要為耶律延禧那個昏君枉送了性命?”阿骨打嘆息言道。
大石扭了扭身子,卻是半分移動不得,他苦笑說:“一朝為臣,文死諫,武死戰,死得其所,為萬世景仰。君主的功過得失,自有青史定奪,與我無關。”
“愚忠!愚忠!哈哈哈!”完顏阿骨打狂笑不止:“商紂暴戾,忠善賢良皆身死。劉安得道,腹中雞犬亦昇天。豈曰無關?為君者,上尊天意,下敬聖賢,外拒強敵,內養黎民,乃本分也。適逢明君,鞠躬盡瘁、馬革裹屍尤未悔。若遇昏君,揭竿而起、取而代之又何妨?耶律大石,你也算是文武兼具之輩,難道就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君臨天下,讓自己成為一位千古聖君嗎?大石!大石!你有聽到我講話嗎?”
不知是被阿骨打問得啞口無言,還是重傷極寒讓大石難以開口,此後無論阿骨打如何呼喊,大石都沒有半分回應。
約摸半個時辰,粘罕等人終於發現了二人的所在,四名壯漢七手八腳,好歹將重傷的阿骨打攙扶了起來,見其身負多處刀傷,面頰青紫腫脹的樣子,便要將昏迷不醒的耶律大石碎屍萬段。
“住手!”阿骨打製止了眾人:“扶我上前!”
他走到耶律大石身邊,見其氣若游絲,傷勢較自己更甚,不禁嘆息自語道:“耶律延禧,你本人昏庸無道,帳下確有這般良臣,讓我好生豔羨啊!”
言罷便欲離去。
“阿骨打!都勃極烈!不殺掉耶律大石嗎?要是他醒了,返回天祚帝面前參奏我完顏部謀反又當如何?”完顏婁室慌忙追問道。
阿骨打笑笑說:“在此極寒之地睡上一夜,萬無生還的可能,他耶律大石是個英雄,性命便交給這蒼天大地吧!”
粘罕皺眉道:“我看還是一刀結果了他,萬無一失!”
阿骨打冷笑道:“他若醒了又何妨?耶律延禧失道,民心盡失,我等一朝豎起反旗便會一呼百應,八方來降,或許沒等耶律大石前去報信,我女真的鐵騎已經踏平臨潢府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