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尋惡徒劍指梳妝樓(1 / 1)
“大石兄弟若是能救我國與危難之間,我等舍了這身皮囊亦無怨言,有什麼事你儘管吩咐便是!”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有了這百十號人,大石的計策才有付諸於實現的可能,而他計劃的第一步,便是要當著趙唯一眾多耳目的面,前去拜會西京留守蕭乙薛。
安頓好了納斯爾等人,大石策馬而行,直奔西京留守司,行至門前,只見車馬齊備,留守大人和夫人正欲啟程離去。
寒食射柳時,蕭乙薛也曾小試鋒芒,大石自然是認得的,見留守大人出了府門,大石急忙迎上前去,大聲言道:“蕭大人來到這西京好生自在,這是要去武寧山遊玩嗎?”
蕭乙薛不知是何人敢當眾戲謔一方封疆大吏,剛要發作,抬頭見講話之人正是昔日上司蕭昴的結義兄弟耶律大石,胸中的一團怒火也只得暫且按下了。
“原來是大石林牙,今日來此有何公幹?”
大石笑道:“若無公幹就不能來留守大人府上討杯酒吃嗎?”
蕭乙薛因女兒的事情本就心情不悅,又逢大石兩次無端戲弄,臉上已然帶了怒色:“大石林牙若無要緊事,請恕蕭某不能奉陪了!”
言罷,便要與夫人登車離去。
大石見留守司大門前兵勇、隨從眾多,故意提高了調門大聲言道:“武寧山雖美,卻也有狼群出沒,蕭大人務必看管好家小,莫要讓惡獸傷了人命!”
蕭乙薛皺眉,沒有理會大石,下令車馬向武寧山而去,行了十幾裡,回想大石的所做所言,越發覺得奇怪,遂對自己的夫人開口問道:“坡裡括巡山這幾日,可曾發現惡狼?”
夫人答曰:“善見大師為輦兒行招魂之法,不讓旁人接近光明寺,我只叫坡裡括於寺外巡查,未曾聽他提及惡狼之事!”
蕭乙薛聞言沉思了片刻,而後突然大聲叫停了車馬:“停車!來人!速速派兵包圍光明寺,寺中僧眾一律羈押!”
蕭夫人聽聞此言,大驚言道:“夫君你這是何為?輦兒還在寺中不知吉凶,此時將善見等人抓捕,無異於要了她的性命啊!”
蕭乙薛言道:“西京道鼠患日盛,怎會有惡狼放著那草原上的美味不食,無端跑到這武寧山上作惡?耶律大石口中的惡狼,定是指光明寺的僧眾!”
儘管蕭乙薛雷厲風行,可留守司的軍馬抵達光明寺之時,這裡早已人去樓空了。
“好一眾妖僧!”蕭乙薛咬牙切齒:“來人!將大同府四門緊閉,城內城外緝拿光明寺妖人,不得有誤!”
“領命!”
時至黃昏,大石見大同府已經戒嚴,便拐彎抹角來到一處破廟旁,見四下無人,推門而入。
“人抓到了嗎?”大石用大食國的語言問道。
納斯爾和四名黑衣隨從摘下面紗,將一個被打得半死的留守司兵勇拉到大石身邊道:“自你離開留守司後,只有這一人與他人有過交談。”
大石點頭,上前薅住兵勇的衣領道:“趙唯一身犯誅九族之罪,你若不想和他一樣滿門抄斬,就給我如實招供,說!趙唯一現在何處?!”
兵勇慘遭毒打,又被大石恐嚇了一番,當即屎尿橫流:“我只是收了趙唯一的錢,他所做的事情於我無關啊!大……大人,我只知道舍利坊是趙唯一的產業,至於他現在何處,我真的不知情!”
見這兵勇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大石索性不再追問,一刀便了結了此人的性命。只是舍利坊此時一定和光明寺一樣人去樓空了,想要在偌大的西京府找到趙唯一,絕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大石兄弟,你要找的人,會不會已經出城了?”
“不會!”大石斬釘截鐵:“蕭乙薛的動作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很多,趙唯一絕對來不及準備,他一定還在城中!”
納斯爾沉思了片刻言道:“你說此人身著一襲白衣!”
大石道:“是!”
“那這個人身上可曾有酒肉之氣?”
“沒有,我與他對談之時,喝的也只是茶水!”
“大石兄弟!”納斯爾突然起身道:“若我猜得不錯,此人應該是穆斯林(真神安拉的順從者)”
“哦?何以見得?”大石顯得十分驚訝,忙問緣由。
納斯爾道:“伊斯蘭(順從)自五百年前由先知穆哈穆德建立以來,戰爭不斷,征伐不休,但大抵都生活於麥加、麥地那周圍的荒漠之中,日暑夜寒,因此服飾多以白、黑、綠等純色為主,目的是更好的防暑或是保暖。”
大石點頭道:“中原史書亦有記載,大食有白衣大食、黑衣大食、綠衣大食之分。”
“是的!”納斯爾繼續言道:“我東喀喇汗國於一百五十年前,奉伊斯蘭教為國教,便將伊斯蘭服飾也引入了七河流域,這也是我等皆穿黑衣的原因。”
“原來如此,可僅憑趙唯一身披白衫,也不能斷定其就是穆斯林吧!”
納斯爾點頭:“這只是其一。”
“那其二呢?”
“穆斯林禁止飲酒、賭博、食豬肉,如牛羊、雞鴨之類,也要由我這樣的祭司屠宰後方可食用。”
聽聞納斯爾所言,大石恍然大悟:“若說白衣男子在遼國並不罕見,但不喝酒、不吃肉的契丹人,那可就是鳳毛麟角了,只是我不明白,就算趙唯一是穆斯林,這於我們是否能找到他有何干系呢?”
“當然有!”納斯爾說著,雙手合十,仰面觀天:“明天就是伊斯蘭教的禮拜日,在東喀喇汗國,穆斯林都會齊聚於清真寺內祈福,無一例外。
中秦境內沒有清真寺,只得勉強尋得一處廟宇禮拜,你口中所說的趙唯一倘若真是一名穆斯林,明日他必會現身於寺廟之中!”
“好!”大石大喜:“蕭乙薛查詢光明寺內的僧人,也必不會放過西京城內的寺廟,趙唯一必然不敢在兵馬面前現身,如此一來,整個西京城內,他只有一處地方可去了。”
“何處?”納斯爾問著大石。
“梳妝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