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二百七十三 夢魘（1 / 1）
張子凡眨了眨他的眼睛，露出一個無比真摯的眼神。
姐，這你都不信我，我就真的要翻臉了。
果然，這一次唐樂吟猶豫了。
因為她是真的沒有把握在京城毀滅之前在這裡繞出去.....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唐樂吟噘著嘴，閉著眼不看張子凡道：“現在你趕緊給我帶路，本姑娘趕時間！”
“好嘞！好嘞！”張子凡高興地應了兩聲，便直接走在唐樂吟的前面，帶著往京城的放下迅速趕去。
趁著路上的機會，我要多問一點情報.....
張子凡與唐樂吟並肩而行，問道：“姑娘在這之前，有沒有做什麼夢？”
“做夢？你又想套我什麼話？”唐樂吟警惕地與張子凡隔開一小段距離，道：“我已經好久沒睡過覺了，何來做夢一說？”
那你還真是好勤奮啊....張子凡嘴角微微抽搐，修士的精神力比一般人高很多，可以連續很長一段時間不睡覺，以冥想練氣代替。
但張子凡當時也是打算練氣的來著，只不過練著練著，再睜眼時便是在那夢境...之...中....
剎那間，張子凡瞳孔驟縮，臉色大變。
“怎麼了？”
唐樂吟第一時間便察覺到張子凡的異樣，連忙警惕地再走出一段距離。
不對...不對...那不是夢....
我在練氣的過程中，並沒有讓意識沉睡。
不如說要一直練氣，意識就根本不可能沉睡。
也就是說，他應該是一直在清醒狀態之中的...但清醒的狀態，又怎麼可能會做夢呢？
而且是如此逼真的夢。
難道，那就是現實？！
那麼現在的又是什麼？
張子凡停在原地，眼珠不斷在眼眶裡亂轉，嘴裡喘著粗氣，臉色蒼白。
“唐樂吟....”
青衣少女見張子凡的樣子確實非常不妙，不像是裝出來的，便一下子又恢復到認真的狀態，連聲音都霎時間變得清冷：“你到底發現什麼了？”
張子凡再次確認：“你之前，真的沒有做過夢？”
“我說了，我很久沒睡過覺了。”唐樂吟嚴肅地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然而張子凡並沒有搭理她，而是接著問道：“你覺得，這裡會不會不是現實？”
聞言，唐樂吟整個人愣住了。
沉默許久之後，她才伸出手在張子凡面前晃了晃，道：“你....精神不會出了什麼問題吧？轉生教用什麼手段干擾了你的神志？”
“我的神志沒出問題！”張子凡忽然大吼道：“老子是認真的，特麼的我現在分不清楚哪個才是現實了....”
“什麼叫哪個才是現實.....”
幾句對話，已經徹底將唐樂吟說懵了。
“張子凡，快讓我看看你是不是中了什麼術法，你的狀態很不對，感覺這麼下去心境都要出問題了。”
“不，不是這樣的。”
張子凡擺了擺手，將目光轉向秋水樓。
離開那邊至今已經有小半個時辰，秋水樓裡依然燈火通明。
沒有什麼異樣。
畫面，閃爍。
一個鮮血滿樓的秋水樓浮現眼前。
“哈！”
張子凡向後連退數步，直到撞在牆上才停下腳步。
心底，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開始呼喚：
“放棄吧...放棄吧...放棄吧...”
“沒用的...你阻止不了的....”
又是窮奇....張子凡的胸口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緊緊地抓著他的心臟。
剎那間快要窒息！
“張子凡...張子凡！”
唐樂吟的呼喚聲，變得極為微弱，就像是在千米之外的地方傳來的聲音一般。
不行，我要清醒過來.....
張子凡的五官擰成一團，腦袋裡像是有千萬根銀針在到處亂竄，要破壁而出一般。
“放棄吧...放棄吧....”
心裡的那個聲音，還在持續叫喊著，蠱惑人心。
額頭之上，早已大汗淋漓。
張子凡的眼前，不斷地浮現出夢境裡的一幕幕。
染血的秋水樓。
空無一人的京城。
佈置一樣的房間。
皇城裡遭遇鬼打牆的大道。
那匹小馬...還有躺在地上，散發著惡臭的馬匹屍體。
隨著畫面越來越多，張子凡的心境，再次開始翻江倒海。
“怎麼辦...怎麼辦....”唐樂吟在一旁看著他這幅痛苦掙扎的樣子，焦急萬分地來回踱步。
“這種時候了，還給我整這種么蛾子！”
“啊啊啊啊啊！我不管你了，是生是死隨你吧！”
唐樂吟氣呼呼地拋下這麼一句，飛身離去。
“放棄吧...放棄吧...”
與此同時，張子凡還在與窮奇抗爭著，幾乎完全聽不到唐樂吟在外面說了什麼。
“你救不了他們，也救不了他....”
最終，浮現在張子凡眼前的，是墨從心躺在地上的一幕。
但不同的是，這個墨從心只是毫無生機地靠在龍椅上，目光痴痴地看著另外一邊，瞳孔空洞無物。
已經是一具遍體鱗傷的屍體。
“放棄吧...放棄吧...”
不自覺地，張子凡眼眶已經溼潤，抱著頭痛苦嚎叫。
現實裡的一切，如灰燼般開始逐漸消散，慢慢地，他的眼裡，只剩下一片漆黑。
忽然，一道暖流，從他的天靈蓋匯入。
溫暖，自然，親切。
慢慢地，暖流逐漸遊遍他的全身。
“啊.....”
張子凡的耳邊，頓時便安靜了下來，窮奇煩人的聲音，消失不見。
接著，周邊的一切，開始復原。
先是腳下的黑暗，慢慢變回原先的地板，接著如拼圖歸位一般，一點一點，畫面重新恢復。
他的眼前，是身穿水綠色衣裳的少女。
她把手輕輕按在張子凡的頭上，將氣機傳入他的體內。
好暖和。
就像是在寒冬中找到一張溫暖的棉被，漸漸地，顫抖也停了下來。
“這可是借你的人情，以後要還的！”
唐樂吟叉著腰說道，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屑。
當然是裝出來的....
張子凡“嘿嘿”地笑了笑，耳邊仍然是刺耳的翁明聲，外界的聲音顯得十分細微。
顫顫巍巍地站起，依靠牆壁，張子凡勉強站直。
他的臉色好轉了不少，唐樂吟卻又馬上恢復成冷漠的表情：“有件事得跟你說清楚。”
“我可不是為了幫你，我只是好奇你為什麼這樣而已。”
“所以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就當你已經還過人情了。”
“好好好。”張子凡嘆了一口氣，便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大致地跟唐樂吟說了一遍。
“你還派人跟蹤我！”
“我不是我沒有.....”張子凡這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搖頭。
“這都是那個小道士的主意，他說你實在是太可疑了，才這麼做的，你看我一直在客棧裡，我也沒這個條件啊！”
唐樂吟半信半疑地道：“真的？那小道士不是你的人？”
“這怎麼可能呢....”張子凡訕笑著道：“那傢伙和我頂多算是利益合作關係，他骨子裡壞得很！”
“哼，我不信！”唐樂吟雙手抱著胸，道：“但是你剛剛說的，你那個夢境，是真的麼？”
終於說回正事了....張子凡立馬坐直，道：“絕對屬實！你是不是也做了類似的夢？”
“沒有。”唐樂吟搖了搖頭，但神情卻愈加緊張。
“但是，今天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張子凡眉毛一挑。
“嗯。”唐樂吟坐到了張子凡旁邊，道：“中午回去之後，我感覺很疲憊，便開始打坐練氣，打坐之前口裡很渴，便把所有的茶水都喝了個乾淨。”
“但.....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茶杯裡面竟然還有半杯水，這個我記得很清楚，我開始練氣之前，是絕對已經把茶水給喝完了的。”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我房間裡的佈置跟你描述的，也差不了太多....窗戶我沒留意...但是被子確實是疊好了....”
少女臉上忽然泛起一抹紅霞，急忙補充道：“不過本姑娘的被子一直都疊得很整齊！所以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啊是是是....張子凡點點頭道：“我在我兩個朋友家裡看到的佈置，也是這樣，所以現在，恐怕每一間京城的房間佈置都已經變成了這樣。”
“這也就證明，我的夢境並不是偶然，而是受到了什麼影響，或許是某種預知夢，又或許是哪位高人想要提醒我，便採用了這種方式....”
“有道理。”唐樂吟沉吟片刻，道：“但是誰在提醒你呢？我來這裡之前，爹爹只是和我說要儘量搶奪西寧國的氣運而已，搶奪氣運，只需對西寧國的皇室下手。”
“搞這百鬼夜行，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按理來說趕屍教的人應該不需要這麼麻煩啊，這西寧國鳥不拉屎的地方，對他們而言也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但是這麼一來，京城的百姓就要遭殃了，唉，真是麻煩啊，本來西寧國只要我百花谷一家看上了，但不知為何等我到了此處，卻發現他們個個都在對這裡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