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觀音出現(1 / 1)
裴行儉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姑娘的劍法著實凌厲,招招致命,在下學藝不精,只能疲於防守,哪有進攻的餘力?”
高翠蘭盯著裴行儉看了兩三秒,再環視了一圈大唐君臣,冷笑了一聲——黃庭說的果然不錯,不只是番邦,這中原大地對女性的壓迫與輕視依舊令人感到憤怒,感到噁心。這不是女人的錯,而是這個世界的錯!她現在真的很好奇,班昭作為一個女人,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寫出《女誡》這本遺禍無窮的混賬玩意的!
高翠蘭凝心定神,調動體內的靈氣附於劍上,霎時間這柄平平無奇的制式長劍迸發出耀眼的白芒,在陽光之下依舊熠熠生輝。
“這就是道教傳說中的炁?”李治面露興奮之色,“高姑娘果然是道教煉氣士!你們啊,一個個之前還想著刁難人家,現在看你們還敢不敢!”
群臣唯唯諾諾。畢竟現在騙人的方士太多了,隨便來個人,還是個女人說自己是道教中人,那也沒有取信度啊!你要是早露這麼一手,我們還會這麼不識好歹嗎?
“這是……”裴行儉傻了。作為高翠蘭的目標,他最能感受到這“白芒”中蘊含的能量的壓迫力,若是再用守勢去接招的話……擋不住的!
只有主動出擊讓她變招了!裴行儉咬牙看著因為這一劍破綻百出的高翠蘭,側過身子朝她左肩刺去。
高翠蘭見狀,將靈氣自劍身放出,白芒便隨著劍尖的方向撞向不遠處的武器架,“砰”的一聲將其連同架子上的兵器一起轟成粉碎。,揚起漫天飛塵。
待飛塵散盡後,君臣再看向場中兩人。只見裴行儉的劍刺進了高翠蘭的左肩,後者的劍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贏了。”高翠蘭收回長劍,神色有些懊惱。這畢竟只是切磋,她動用靈力本就是無奈之舉,若那一劍真的變招殺了裴行儉,不說唐朝君臣什麼反應,只怕她自己心裡都無法接受。但也就因為釋放劍氣那一個動作,她揮劍慢了一步,裴行儉的劍先行刺入了她的左肩。但輸了就是輸了,她可不是那種會為自己找藉口的人。
“高姑娘,你……不痛嗎?”裴行儉臉上浮現尷尬之色。他實在沒想到高翠蘭竟然不變招,而是和他拼揮劍的速度!這女人這麼剛的嗎?
最重要的是,高翠蘭的左肩已經血流如注了,可他偏偏沒有一絲痛苦之色,反而像是在回味剛才的戰鬥……修道之人就不知道痛嗎?裴行儉看著卡在她左肩的劍,都不知道該不該伸手去幫她拔下來。
“你說這個?”高翠蘭輕笑一聲,遇見豬八戒的這幾年裡,比這還要折磨的痛苦她都忍過來了,利刃加身,現在對她來說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了。
她黛眉微蹙,乾淨利落地拔下裴行儉的佩劍,丟到他腳下,隨即再度從下襬撕下一條布條,給自己包紮起來。
“高姑娘!利刃貫穿的傷口豈能如此兒戲?宮中女醫官馬上就到!”李治終於趕了過來,看向高翠蘭肩膀觸目驚心的傷口,滿面寒霜地盯著裴行儉,“裴參軍!高姑娘尚且知道此乃切磋比試,見你只守不攻使出靈氣逼你出手,又特意不變招避開你,可你卻在佔盡優勢的情況下依然下此重手!此戰你雖勝,卻輸得一敗塗地。我大唐的顏面都被你丟盡了!”
裴行儉叩首伏罪:“臣知錯!請陛下責罰!”
“陛下不必如此。”高翠蘭瞥了眼裴行儉,“是我技不如人,走位不及時。他收招不及我才因此受傷。無關所謂顏面。”
李治瞟了高翠蘭一眼,略作思索道:“既然高姑娘為你求情,那陣便看在她的面子上從輕發落。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正好朕要賞高姑娘一座宅院,朕便命你率軍替她打掃院落,佈置房間,直到她滿意為止!”
“這……”高翠蘭皺眉,“陛下。無功不受祿,您突然要賜我宅院,恕我不能接受。”
“啊!差點忘了正事。”李治笑道,“這座宅院是朕賜予黃庭的。他發明水泥有功,使無數百姓免受洪災之苦。我賜他一間宅院供其容身聊表心意。但他行蹤不定,朕一時也找不到他的人,只好請高姑娘代領,等找到黃庭後你再將其贈給他便是。”
“這……好吧。”高翠蘭點點頭。就算不是為了情愛,她也的確想再見黃庭一面。畢竟在這個世界上,他或許是唯一一個能與自己有共同語言的男人了。
“好!諸位愛卿,你們覺得,賜哪座宅院最為合適?”李治撫掌而笑,回身與朝臣商量。
“陛下!”工部尚書閻立德出列說道,“長孫宅因為通州災情一事被抄家,此時依然閒置,其中女眷也被充入教坊司七月之久。依老臣看,念在長孫家舊日從龍之功,不如將長孫宅並長孫家女眷一同賜予黃庭,也顯得陛下宅心仁厚。”
“此事不妥!”李勣立馬反駁,“長孫無忌畢竟死於黃庭之手。他固然有取死之道,但只怕長孫家女眷懷恨在心,不願盡心侍奉他,屆時反而不美。”
“英國公此言差矣!”上官儀再次反駁,“黃庭何等人物?豈會怕些許婦人?再者說,如今接手長孫宅的是高姑娘,她與長孫家並無仇怨。相信在她調教之下,長孫家女眷自會服服帖帖。”
“陛下!”高翠蘭忽然說道,“若如此……我能為大唐做些什麼?”
“做些什麼?”李治與群臣交換過眼神,有些摸不清高翠蘭的心思,“高姑娘的意思是……”
“若是普通的宅院,那民女代領便代領了。可長孫宅哪怕在整個長安也算是最奢華的宅院。儘管您是賜給黃庭的,但在找到他蹤跡之前大概還是由我來打理……若不立些功勞,民女受之有愧。”
“哈哈哈!”李治放聲大笑,“高姑娘果然是個妙人!說來也巧,我還真有一件煩心事,就是那山……”
“陛下!”有言官感覺不對勁,擠出人群稽首道:“此乃國家大事,豈可說與一婦人聽?縱使她是文武全才,可婦人聽政,如牝雞司晨,於禮不合啊!”
“呵,婦人?”李治的好心情立馬就被打擾了,“既然林愛卿覺得高姑娘作為煉氣士不配知道狐妖之禍,那你替朕找一位高人來擺平啊!”
那林姓諫官面色鐵青。他原本還想說中原之事說給一番邦女子只會招她恥笑,但見李治信任她如此,也只好識趣的閉了嘴——的確,現在李治就像是溺水者,而恰好出現的高翠蘭就像從天而降的繩索,無論那一頭連通的是何處,李治絕對是先死死抓住再說其他。
“狐妖之禍?”高翠蘭愣了愣,“什麼狐妖能讓陛下如此失態?”
“唉!”李治嘆道,“實不相瞞。此禍來得蹊蹺而又兇猛,朕一時不察,竟使整個山東全部淪陷。是朕之過矣,不曾想那傳說中的青丘集體暴動,竟霸佔了山東一地,欲要裂土封王,割裂朕的江山!”
“青丘狐族?山東?”高翠蘭皺了皺眉。青丘的傳說自古便有,能短時間佔據整個山東的規模,她一個小小的煉精化氣境修士自然是解決不了的,看來這山東的形勢果然嚴峻……山東?
高翠蘭笑道:“陛下莫急。民女雖然修為尚淺,無法解決那群千年狐妖,但有一個人可以。她若是聽到山東淪陷的訊息,一定會出手鏟除狐妖!”
“哦?”李治兩眼放光,“不知高姑娘說的那位高人是誰?現在何處?”
“她的名號我不便透露。”高翠蘭搖搖頭,“但若是想引她出手不難,只要將狐妖禍亂山東的訊息傳到寒江關便可。”
“寒江關?”李治輕笑,“此事不難!來人,挑選三五十機靈的禁軍扮作胡商,前往寒江關散佈狐妖禍亂山東的訊息!”
“皇帝陛下若想解狐妖之禍,何必捨近求遠?寒江關那位不過一地界小仙,還與青丘有舊,是絕不可能根除狐妖之禍的!”
天空中忽然閃爍起一陣金光,一道溫和厚重的女聲在演武場迴盪。眾人仰首看天時,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身著白紗,容貌慈祥柔美,坐在蓮臺之上的女子。
“觀音菩薩?”有老臣曾有幸見過觀音一面,立馬認了出來,當場拜倒在地,喜極而泣道,“觀音菩薩顯靈了!山東有救了!”
“真的是觀音菩薩?”有部分臣子並未見過觀音真容,因此有些猶豫,但在和同僚確認了來者的身份之後,也跟著拜了下去。
一時間,大臣們紛紛跪拜,只有高翠蘭和李治站在原地神色複雜。
高翠蘭不跪當然是因為她早就從趙青青那兒聽說了觀音早已叛逃佛教,因此來者不可能是真正的觀音!她只要靜靜看假觀音表演就是了。
李治想的就更多了。朕焦頭爛額的時候你佛教不出現,現在見有希望了有人搶飯碗了就湊上來搶著解決禍患?知道佛道不合,可你這幅嘴臉真的挺讓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