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道功德(1 / 1)
“鍾離姐!真是你啊!”
這姜漓性子的確跳脫,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如今的處境,一蹦一跳的跑到鍾離春身邊,挽起她的手臂問道,“你怎麼有空來青丘玩?瀅姐姐不是說你被你師父抓起來關禁閉了嗎?”
鍾離春滿頭黑線。這丫頭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自然是時間到了被放了出來……不說這個,山東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起這個,姜漓撇了撇嘴:“還能是怎麼回事?那個臭和尚被羅睺附了身,王癮發作,想在山東過過癮唄!誰叫我們打不過他,只好配合他表演咯!”
“……”鍾離春無語。能將從心說得這麼理所當然理直氣壯,也是沒誰了。
“小狐狸,你是說,那陳禕想當王?怎麼個當法?”歡喜佛問道。
姜漓瞥了他一眼,又見將她抓來此處的黑熊精老老實實站在他後面,一副畢恭畢敬的表情,下意識躲到了鍾離春的身後,死死抱住她的手臂。
“鍾離姐,這些是什麼人啊?你怎麼會和這些傢伙一起來?還有啊,剛剛那臭熊竟敢對我不敬!你一定要幫我好好教訓教訓它!”
……所以人家都說了來歷了結果你一句沒聽進去唄?鍾離春心累,只好把她從身後拉出來,介紹到:“這些都是佛門中人。這位是歡喜佛,這兩位是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這位你口中的熊精是落伽山守山大神。至於這位頭戴冪籬的女子……我也不知道。這小狐狸名叫姜漓,是九尾狐姜氏一脈最受寵愛的小公主。因為常年居於青丘,不諳世事,因此有些無禮,還請各位原諒。”
“姜氏一脈的小公主也會出來巡邏的嘛?”黑熊精撓了撓頭。沒想到自己隨手竟然抓到了一個大人物。
“誰會出來為凡人巡邏啊!我當然是跑出來玩啊!”姜漓叉腰,但想到面前有一尊佛兩位菩薩,又很快收起嬌縱的模樣,可憐巴巴地縮在鍾離春身邊。
“姜漓是吧?你不必害怕。我們既然能跟鍾離一起來,自然不是那種對青丘抱有惡意的傢伙。只要你回答我們幾個問題,我們絕對不會為難你。”歡喜佛眯著眼,面帶微笑。
姜漓撅了撅嘴:“我怎麼知道他想怎麼當王嘛!這種事你們應該去問灩姐姐……我只大概知道他殺了不少世家,立了不少政策,聽說最近還在搞什麼教育普及。反正我是不感興趣啦!”
“教育普及?”除了一臉懵逼的黑熊精和將面容藏在冪籬裡的西梁女王,其他人都愣了愣。鍾離春更是直接出聲問道,“姜漓,你是不是記錯了?教育普及?你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姜漓歪了歪頭,“我只知道現在山東境內讀書人幾乎死絕了,陳禕沒有辦法才想廣撒網再從中擇優而錄。具體的鐘離姐你可以問灩姐姐嘛!她和那個陳禕走得最近,知道的也最多。”
“走得最近?有多近?”西梁女王猝然開口。
“怎麼說呢……反正有關狐族的一切事宜,那個和尚都是直接找灩姐姐的。兩人甚至還時不時結伴巡遊視察山東全境。總之陳禕現在除了忙著做他的王夢,就是和灩姐姐探討人生交談理想了……”姜漓略作思索,答道。
“什麼?不愧是狐狸精!”西梁女王繃不住了,直接破防,咬牙切齒道。人生理想都聊起來了,下一步是不是要聊聊孩子叫什麼?
“喂!你嘴巴放乾淨點!什麼叫不愧是狐狸精?灩姐姐深明大義,智慧過狐,是我青丘智囊之一!我青丘狐族更是潔身自好,隱於世外千年,哪裡是塗山有蘇那種天天去凡間勾搭男人的騷狐狸!”姜漓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一臉玩味地打量著西梁女王。
“我沒記錯的話,這陳禕之前是個和尚吧?自梁武帝蕭衍之後,和尚可都是要求不近女色的。看你這表現明顯是對他有情……那陳禕敢在被羅睺附身前就這麼玩,還真是色膽包天啊!”
“哼!梁武帝算是什麼東西?我一與中土無關,二又不是凡人,憑什麼要遵循區區一個凡間帝皇的規定?”西梁女王霸氣側漏地回應道。
“說得好!”姜漓攤了攤手,“可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呢?陳禕和灩姐姐究竟是什麼關係,又不是我說了算的!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問他唄!我還不想看到灩姐姐被那個臭和尚糟蹋了呢!”
“臭和尚也是你能叫的?”西梁女王氣急敗壞,正要發作,卻被歡喜佛攔了下來。
“施主何必動怒?這小狐狸明顯是在氣你,其中言語不知有幾分作假,你又何必當真?”
“沒錯!灩灩的為人我瞭解。她理智且聰慧,又極具責任感,絕對不會隨隨便便愛上一個人。除非這個人能幫她完成復興青丘的願望……”鍾離春頗為感慨地嘆了一聲。
“可是,那臭和尚的確有點本事,貌似真能振興我青丘狐族呢!”姜漓插嘴道。
“他自然是有本事的,他可是羅睺啊!”歡喜佛笑道,“但正因為他是羅睺,兩人才更加不可能。若那隻名為灩的狐狸真如鍾離所說,那兩個聰明的,帶有強烈目的性或者說功利性的人,或許會傾力合作,但絕不會讓情愛左右自己的大腦,影響自己的判斷。這一點,黃庭那小傢伙就做得很不好。”
“這時候說這些幹嘛?我們還是去見一見陳禕要緊。”老夥計的線索就在眼前,文殊有些坐不住了。
也就在幾人正要出發之時,忽然有一束金光自九霄雲外墜落,直直射入臨淄城中,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一時間,開了天眼的人皆被這光柱吸引了注意力,而離得最近的鐘離春一行人更是齊齊色變。
“這是功德之光?大道功德?”文殊揉了揉眼,不敢相信,“他陳禕,一個被魔祖羅睺附身的叛徒,憑什麼能獲得大道功德!”
鍾離春望著那璀璨光束一言不發,內心萬分糾結。大道降下功德,豈不是說大道也讚許了他的某種作為?撇開他羅睺的戰鬥力不談。這樣的人,自己這樣單槍匹馬的上門尋仇,真的會有結果嗎?如歡喜佛所言,臨淄的百姓們,真的會站在我這邊嗎?
在場唯一笑得出來的也就只有歡喜佛了:“竟然是大道功德!看來這陳禕做了件很了不起的事啊!莫非就是小狐狸你剛才說到的教育普及?我更想去見識見識了!”
西梁女王愣了愣,語氣中帶著欣喜:“歡喜佛的意思是,這大道功德,是陳禕的?”
“自是如此。”歡喜佛點了點頭,回頭看向微微顫抖的西梁女王,斂了笑嚴肅地說道,“不過施主,醜話說在前頭,有一點我需要提醒你。”
“歡喜佛直說便是。”西梁女王應了下來。
“之前陳禕取經時,他是太宗御弟,你是西梁女王,你倆也算是門當戶對。若論修為,還是你佔了上風。但今時不同往日。陳禕得羅睺附身,修為大漲不說,身份想必也不用我贅述。如今的你,說實話已經配不上他了,更別說你還處在半仙半鬼的狀態。我說這番話的意思並不是打擊施主,而是想讓施主冷靜下來,好好想想,如果你真的愛陳禕,那如何才能讓如今的他接納你,看到你的價值所在——對於羅睺來說,價值與利益,永遠比感情更值得信賴。”
鍾離春側目——原來這位就是涅羅城前身西梁女國的國王,那個對陳禕一見鍾情恨不得將整個國家當做嫁妝送給他的蠢女人……也是,愛情使人迷失,使人降智,使人三觀扭曲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只是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不得不說還真是可悲。
而聽了這番話的西梁女王則是直接愣在當場。從靈山一路至此,她心心念唸的都是當時在大殿之上驚鴻一瞥卻足以此生銘記的身影,連之後出現的顏值更高的黃庭在她看來都不香了!直到現在,她才被歡喜佛點醒,領悟到了世事無常,時過境遷的無奈——儘管才過了不久,可她已經不是權傾西梁的女王,而是一個不人不鬼的喪家犬;反觀對方,搖身一變,成為了羅睺附體,大道垂青的王!自己……真的還有與他結為連理的資格嗎?
“倒不是說一定要門當戶對才好。”鍾離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開口提醒道,“陳禕雖然被羅睺附身,但其身為須菩提轉世,想來也不會這麼快完全被羅睺殘魂壓制住所有意識。而你作為差一步與他結為連理的女人,想來在他的心裡是有一定位置的。你若真想成事,就不要去糾結配不配得上他,而是好好想想,自己能為他做些什麼——儘管我很不喜歡女生這樣卑微地愛著對方,但更不想看到愛而不得的苦悶。”
“多謝鍾離姑娘提醒。”西梁女王告謝一聲,隨即陷入沉思。自己如今已經不是女王,那羅剎一族自然也算不上籌碼。再說修為,自己不過初入金仙,連那些狐狸都不如,根本無法當做一個戰力,所能依仗的,怕是隻有西梁女王才能知道的那些秘辛了……可這些東西,真的能對如今野心勃勃的陳禕說嗎?
她陷入了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