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大幕起（1 / 1）
卵二孃面目猙獰，甫一睜眼便作勢朝豬八戒撲去，卻被人輕而易舉地禁錮在原地。
“卵二孃。當著玉帝與眾仙之面，你又何故作此瘋癲之態？只需將你和豬剛鬣的一切仔細道明，自會還你一個公道。”真武大帝瞥了眼低頭沉默的豬八戒，面無表情道。
“多謝玉帝與眾位大仙願為小妖做主！”卵二孃俯首躬身一拜，再起時看也不看豬八戒一眼。
“小妖本住在福陵山雲棧洞，刻苦修煉，盼望著有朝一日能得道成仙。卻不想有一日豬剛鬣衣衫襤褸狼狽地出現在小妖面前。小妖見他可憐，便好心收留他，供他吃喝。誰知道他是個好吃懶做的傢伙，不僅不事生產，還仗著一身本領強納了小妖，每日淫辱！小妖不堪受辱，不到一年便鬱郁而死，時至今日方才有機會得見玉帝與眾位上仙！求玉帝及諸位上仙為小妖討回公道，嚴懲這個卑鄙無恥之徒！”卵二孃語調激昂，話中的恨意任誰都能聽出來。
“豬八戒，可有此事？”玉帝聽罷，望向一旁的豬八戒，“朕可是聽說，這卵二孃與你是舉案齊眉的夫妻，你二人可是恩愛得很啊！”
“稟玉帝。”豬八戒硬著頭皮道，“我與二孃的確是拜過堂成過親的。我承認我是索取無度了些，可絕不像她所說的……”
“你放屁！”卵二孃怒喝一聲，冷笑道，“按著我的頭與我拜堂，捆著我的手飲合巹酒也算成過親嗎？若是如此，是不是隻要你看上一個女子，便可以隨意與她成親啊？像你這種厚顏無恥，無法無天的傢伙，活該從天蓬元帥貶為一隻豬妖！就你這樣子還妄想重返天庭？我呸！”
眾仙恍然。原來豬八戒和卵二孃竟然是如此夫妻……黃庭也點了點頭，他還納悶以豬八戒這幅尊容，哪會有女妖怪看得上他？卵二孃這樣貌怎麼說也算是一枚妖中花魁，就算再怎麼吃慣了山珍海味，找男人也最多找個相貌平平的老實人，而不是debu……
“豬八戒！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玉帝負手而立，矛頭直指豬八戒。
“玉帝明鑑！”豬八戒連連擺手，“這些都只是卵二孃因愛生恨編造的一面之詞，不可信啊！”
“一面之詞？那要不要我再幫你回憶回憶，你是如何納我的？”面色蒼白的高翠蘭聽不下去了，站起身冷冷道。
豬八戒霎時間臉色蒼白。一個人或許可以說是一面之詞，可兩人一起聲討，玉帝肯定無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旦查出來，自己名聲肯定會受損，換做別的時候那無所謂，可在這個自己全力爭取重返天庭的節骨眼，只怕會導致一切努力付之東流。
不行！得想個辦法！卵二孃的事情賴不掉的話，那就從高翠蘭入手！
豬八戒咬咬牙，朝高翠蘭吼道：“高翠蘭！我念在三年夫妻之誼，不與你計較那些，可你不要給臉不要臉！為了黃庭，你都敢不遠萬里奔波跋涉上天入地了！如今還要為了他來汙衊我嗎！”
“？？？”
眾仙譁然，黃庭更是滿臉問號。豬八戒這是得了失心瘋？為了自己的名聲不惜自綠？可我和高翠蘭真沒什麼關係啊！
“豬剛鬣！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高翠蘭被氣得半死，“不說我和黃庭才見過幾次面，你把我和黃庭當做什麼人了？你這種色中餓鬼嗎？”
黃庭也皺起了眉：“元帥，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原本敬你是個真性情，可現在看來，你竟然為了自己的名譽誹謗我和翠蘭姐姐的關係！簡直令人不齒！”
“是嗎？”話已出口，豬八戒再無退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那你們敢在此發誓，保證你們不曾對對方動過心思嗎？敢嗎！”
“有何不敢！”黃庭冷哼一聲，舉手作誓，“大道為證！我黃庭在此發誓，與高翠蘭止於相談甚歡，志同道合，對她並無男女之情，媾和之念！若有妄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發誓完畢，黃庭與豬八戒四目相對：“如何？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好啊！你倒是很有精神！”豬八戒冷笑，“可你是不是忘了，高翠蘭又是怎麼想的？”
黃庭渾身一震，略顯僵硬地轉過頭，看著低頭不語的高翠蘭，暗自苦笑。
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是！我承認！我曾經對黃庭有過非分之想！”須臾，高翠蘭抬頭，目光如炬，“但任何一個女人，在被丈夫拋棄，被父親賣入青樓過了三年不堪回首的日子後驟然遇見一個救你於水火又英俊瀟灑談吐不凡的男人，會不對他動心？可我很快還是認清了自己和他的差距，並沒有付諸行動！此番上天庭，我為的也只是和你一刀兩斷，併為卵二孃討一個公道！我和黃庭之間，清清白白！容不得你汙衊！”
“咳咳……我說句公道話。”吃了好久瓜的聞仲忽然開口：“別的不說，光是容貌上，黃庭之姿是我平生僅見，天上地下也唯有二郎真君堪與其並肩，別說是救人於水火，尋常女子哪怕只是驚鴻一瞥，便也十有八九想入非非了，哪怕是在場的諸位女仙，又有幾人敢說沒被黃庭的樣貌驚豔到呢？”
“沒錯！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之亦然。更何況黃庭還救高姑娘於苦海，高姑娘為之傾心乃是人之常情。可她最終還是恪守婦道，並未做出對不起豬八戒的事啊！”一名紅衣女仙笑著向黃庭點頭示意，隨即光速變臉，一臉鄙夷地看向豬八戒，“反觀豬八戒，本就是冒犯嫦娥被罰下界，卻依舊不知悔改，嗜色如命！先是見卵二孃美貌，強納為妻，佔其洞府家財，後又在收到西遊之命後不思清淨，招惹高翠蘭！一想到這種人竟然曾經是天蓬元帥，我就感到噁心和可悲！莫非天庭選官只看能力，不察人品的嗎？有才無德的人身居高位，難道不是更可怕，更危險嗎？”
這位姐姐好敢啊！黃庭咋舌，偷偷問一旁的二郎神道：“真君，這位女仙是何來歷？竟敢公然質疑天庭選官制度！”
“黃庭兄弟不認識？”二郎神愣了愣，隨即瞭然，“是了！黃庭兄弟這二十年一直閉關苦修，截教中人又數以萬計，認不全也是常理之中。這位乃是火府星君，大名鼎鼎的火靈聖母，也是截教的一員。依我看，她說出這番話，也就意味著截教要對玉帝發難了。”
“原來她就是火靈聖母。”黃庭點頭。這位多寶道人的徒弟，自己的師姐，他自然是聽說過的，只不過一直無緣得見，如今第一印象看來……果然是個彪悍的女人。
“火府星君此言有失偏頗。”鐵柺李拄著杖站了出來，“彼時天庭百廢待興，各個機構職位都有所空缺，連基本的運轉都不夠流暢，又如何去細細篩選德才兼備之人？再者說，在豬八戒暴露本質之後，玉帝不也將其革職，貶下凡間了嗎？我們現在討論的是豬八戒貶下凡後變本加厲為禍一方之事，你為何要轉移話題？”
鐵柺李作為人教弟子，自然是和火靈聖母有不同的立場的。別看豬八戒現在成了眾矢之的，可他畢竟是奉太上老君之命前來站臺玉帝的。那鐵柺李自然要為玉帝說話。
“兩位不必吵鬧。”太白星君適時站了出來和稀泥，“火府星君只是心直口快，並無他意，鐵柺李也不必過度解讀。要我說，天蓬元帥一事的重點根本不在高翠蘭和黃庭是否有私情，而在於他與卵二孃的話孰真孰假，大家完全沒有必要糾結黃庭和高翠蘭的關係。”
眾仙分分點頭，就連玉帝都暗歎一聲“知我者太白金星也！”審判豬八戒就審豬八戒唄！扯上黃庭幹什麼？提醒眾仙我還沒處理他？豬八戒上頭了亂咬人，我可清醒得很。
“眾位愛卿！”玉帝睜開眼，“如今豬八戒和卵二孃各執一詞，但事情總要一個結果。你們有什麼辦法，能夠辨明哪個說的是真，哪個是假？”
眾仙齊齊搖頭，誰也不想背鍋，玉帝見狀，瞥了太白金星一眼。太白金星會意，滿心無奈地站了出來：“若是在不施展迴天返日的前提下，搜魂之術自然是最有效的。不過搜魂之術對魂體損傷太大，元帥今世只是豬妖，神魂能有多穩固不好說，卵二孃更是隻剩一縷殘魂附著在高翠蘭身上。如果貿然使用搜魂之術，只怕會對兩位造成一定的影響……”
“何必這麼麻煩呢？”黃庭忽然開口，吸引了眾仙的注意。
“一個說恩愛，那想必是有恩愛的點滴；一個說虐待，那一定也有虐待的細節。何不將兩人分開，分別詢問兩人生活的細節，事實一定詳盡無遺，謊言一定破綻百出。”
“有道理。”真武大帝點頭，“那問詢與記錄的工作又該交給誰呢？”
“這倒是個難題。”黃庭笑道，“與豬八戒有舊者需避嫌，憐憫卵二孃的遭遇，或與豬八戒素有嫌隙者亦不可，知道豬八戒的背景，害怕人教日後報復者又沒有這個膽量插手此事。撇開這些，足夠有分量的人屬實不多。”
“我倒是想到兩個人，只不過請他們倆來摻和這等小事未免有些小題大做。”真武大帝搖搖頭。
“哦？真武大帝何必藏私？請試言之。”太白金星眼前一亮。
“五莊觀鎮元子，崑崙山西王母。”真武大帝瞥了太白金星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太白金星語塞。為這點小事請這兩位上天庭，不愧是你……
“何須糾結！”高翠蘭忽然出聲，“我與卵二孃本就是前世今生，只要我收回卵二孃的意識，自然可以經得住搜魂之術的考驗。”
“呵！”二郎神也驀然冷笑，“需要這麼麻煩？三世鏡搬出來一照便知卵二孃前世如何。你們一群人卻在這裡裝出一副一籌莫展的樣子，真是令人作嘔！”
“咳咳……”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一臉尷尬地解釋道，“真君有所不知。那三世鏡此刻並不在天庭，而在酆都之中……”
二郎神愣了愣，隨即不禁生出一絲快意。玉帝啊玉帝，原來你也有今天！
玉帝也察覺到了二郎神的神情，不由生出一股慍怒！喝道：“來人！去酆都讓紫薇把三世鏡帶上來！他若不來，以翫忽職守罪論處！”
你們不是要逼宮嗎？好啊！那我就一個個點名！就從紫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