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樹欲靜而風不止（1 / 1）
雖然玉帝表面上振振有詞，但他說完這番話後，大部分人都鬆了口氣。
“大不敬”這種罪名可大可小。若是玉帝堅持初心，治黃庭不敬天庭的罪，那就算是為了維護天庭的威嚴，也一定是要從重論處的，但不敬玉帝嘛……就完全看他自己了。
“豬八戒！”表明立場之後，玉帝也不想再搭理黃庭，轉身看著跪倒在地的豬八戒，表情複雜。
“你醉酒不端，冒犯嫦娥，本已被削除仙籍，淪為豬妖，但念在你任職時不辭辛勞，無甚大錯，我並未剝奪你的法力。本想著你能改過自新，卻不想你竟變本加厲，禍亂人間。如今正主上門，我再如何顧念舊情，卻也不能置之不理了。太白金星，按天庭律，豬八戒該如何處置？”
躺槍的太白金星內心崩潰。天庭有天條不假，但輕易不會動用，上一次動用天條還是處理雲華仙子……然後造成了二郎神和玉帝如今的緊張關係。
但玉帝有令，他不得不開口，只好躬身一拜：“稟陛下。按天庭律法，豬八戒濫殺無辜，擄掠婦女，應該廢其修為，押在幽處八百年。”
“太白金星是不是年紀大了記糊塗了？”太白金星話音未落，火靈聖母就接話道，“若他依然是天蓬元帥，那這樣的處罰的確沒錯。可他現在已經除了仙籍，淪為妖族，按律法不該是廢其修為，在十八層地獄受刑八百年才允許重入輪迴嗎？”
太白金星無語。這種刑罰我當然知道，可這不是得你們來說嗎？要是從我口中說出去，那我的人設不就崩了？
當即他也只好附和：“是了是了！看我這記性。陛下，按律法，豬八戒應受火府星君方才所說的刑罰。”
“押入地府嗎……”玉帝冷笑，“那金星，朕就派你走一遭，請地府來人押解豬八戒，你可願意？”
我能說不願意嗎？太白金星滿腹牢騷，但也只好悻悻然接了這件苦差，匆匆往地府去了。
“至於廢其修為的事……普化天尊，就交由你操辦吧。”玉帝瞥了眼一旁打醬油的聞仲，甩了甩袖。
“啊？是！”聞仲吃瓜正高興，卻忽然接到了一個燙手山芋，頓時叫苦不迭。怎麼什麼苦活累活都是自己幹呢？小內就這麼命苦嗎……
當下他也不含糊，叫上玄武七宿押著豬八戒離開了吃瓜現場。
“卵二孃。”
“處理”完豬八戒，玉帝將目光轉向了繼承高翠蘭凡胎的卵二孃，“你本是一縷怨念殘魂，因不甘屈辱而死而生在高翠蘭體內。如今我已處理了豬八戒，你也不應該繼續在世間遊蕩了。”
卵二孃倉皇跪下，神情惶恐，“多謝玉帝為小妖申冤！可是高翠蘭已經將凡胎許給了小妖，小妖已不算遊蕩了……”
“嗯？”玉帝眯起眼，讓卵二孃不由以頭搶地。
“高翠蘭服用九轉金丹之後已證仙道，這凡胎就不該再存於世。她與黃庭初出茅廬，不懂規矩，你在雲棧洞修行多時，也不懂嗎？借仙人的凡胎還魂……虧你們想得出來！”
黃庭愣了愣，傳音向一旁的二郎神問道：“真君，還有這種規矩？”
“的確是有的。”二郎神還對之前的事耿耿於懷，連連清了好幾嗓子，“那個……凡人羽化之後，凡胎應第一時間處理，以示告別過去，此後為仙之意。處理的方法一般有兩種，要麼徹底銷燬表明決意，要麼入土為安給凡間親朋留個念想。像借給別人還魂這種事……我反正是沒見過。”
“是嗎……”黃庭想了想，讓卵二孃頂著高翠蘭的臉繼續去雲棧洞做雞也的確不太妥當……那就看玉帝如何處置吧。
說實話，儘管被當做了工具人，但有一件事是事實——就算截教的高層們沒有謀劃，他遇到這些事也是要管一管的，所以之前他才有頂撞玉帝的行為。但現在玉帝已經開始釋放善意的訊號了，他要是再窮追猛打，那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坐在這個位置上的無奈，黃庭雖然沒有親身體驗過，但也能窺見一二。
就看玉帝怎麼處理卵二孃和高翠蘭吧！黃庭心想。如果處理得讓他滿意。那他就不和他作對了。反正截教肯定有後續動作，用不著他一個棋子操心……
“朕給你兩個選擇。”玉帝伸出兩個手指，“第一！再入輪迴。分魂之後，你與高翠蘭已是兩個獨立的意識，再無瓜葛。你可重入輪迴，不過由於只是一道怨念殘魂，輪迴下一世會否發生什麼意外全憑你自己；第二！化身鬼僕，受人驅策。被人為煉化成鬼僕後，你將永生永世成為厲鬼，再也不受輪迴之苦，一旦死去，便也灰飛煙滅。但你可以選擇自己的主人。這二者，朕可以允許你選擇其一。”
卵二孃回頭看了眼黃庭和高翠蘭，掙扎半晌，垂首道：“多謝玉帝恩賞！小妖選擇重入輪迴。”
“哦？”玉帝饒有興致地問道，“為何？”
他原以為卵二孃會選擇成為高翠蘭或黃庭的鬼僕的，畢竟……君子可欺之以方。
“能看到豬剛鬣這個畜生被繩之以法，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又哪裡敢奢求更多呢？”卵二孃苦笑。
“很好。既然如此，等一會兒地府來人，你便隨他們去吧。”玉帝揮揮手，示意卵二孃退下，又看向高翠蘭。
“高翠蘭……說實話，朕不知是該賞你，還是該罰你。你本不該被牽扯進來，卻因為某人不惜遠涉萬里，上了這天庭。若我是尋常仙人，或許會因為這份情意動容，甚至不計較你的不敬之詞。但是……”玉帝說到這裡，忽然頓了頓，抬眼望了望黃庭。
“聽說紫薇瘋了黃庭一個人間巡查使的職位，專門負責判處人間薄情郎？那朕就罰你不列仙班，先在他手底下勞役百年。”
“啊這……”
眾仙啞然，玩還是玉帝會玩，誰能想到他竟然給了高翠蘭這種處罰，不，這是處罰還是獎賞都不一定……說不定人家巴不得到黃庭手底下做事呢！眾仙暗暗腹誹。
黃庭也很無奈。說實話，欣賞歸欣賞，但高翠蘭這個性子……他可以尊敬，但絕對不想接近。沒事去逗逗趙青青它不香嗎？
和優秀的人在一起太累了，我果然還是適合當一條鹹魚……認識到自己棋子的本質之後，黃庭頗有一點擺爛的意味。
“多謝玉帝仁慈，高翠蘭願意領罰。”高翠蘭拱手行禮。對她而言，這樣的安排雖然不是最好，但也不能要求更多了。相比於這個冷冰冰的天庭，她自然更願意待在黃庭手下。
“看起來，我們錯過了一出好戲？”就在眾仙鬆了口氣，以為這場鬧劇到此為止的時候，又有四位不速之客大駕光臨——正是歡喜佛一行人。
“歡喜佛和文殊普賢？”玉帝皺了皺眉，這三人怎麼湊到一起去了？他們仨這時候來，可不一定是好事啊……
“三位今日為何有空造訪？這位又是？”玉帝死死盯著重塑肉身的羅睺——他莫名覺得眼前這個傢伙十分討厭。
“稟玉帝。”歡喜佛雙手合十拜道，“這位乃是陳禕的軍師，山東宰相婁獲。我四人此來，只是想見黃庭一面，並無他意。”
玉帝眼神陡然銳利，又很快放鬆下來。婁獲，羅睺。這傢伙真把所有人當傻子不成？一點不掩飾自己的身份啊！
“你就是陳禕禍亂山東的幫兇？哼！竟然有膽量找人找到天庭來！看來是一時的成功，讓你們有些得意忘形了？”儘管知道了來人的身份，但還是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玉帝有些心累。
“玉帝明鑑。若是得意忘形，在下也不會走這一遭了。”羅睺拱手行了一禮，不卑不亢道。
山東宰相？陳禕幫兇？有點意思……黃庭咋舌。看來西遊沒了之後，取經五人組各自的人生很是精彩啊……
他被抓上來的早，然後一直在受刑，對於山東的事並不知曉，不過並不耽誤他從隻言片語中察覺些什麼。但是這傢伙為什麼要找他……他是真不清楚。記憶裡沒見過這傢伙啊？
“哦？說說吧！陳禕讓你來，是想和黃庭聊些什麼？朕倒要聽聽，究竟是什麼樣的理由，能讓朕打消制裁你們的念頭。”玉帝冷笑一聲。
“不只是黃庭，還有玉帝您。”羅睺笑道，轉身看向黃庭，“你就是黃庭吧？果然丰神俊朗，一表人才。”
“婁先生謬讚。”黃庭滿心尷尬。長得帥也有長得帥的煩惱啊……
“正好玉帝也在此處，那在下便不掩飾了。黃庭，陛下，在下所提出的方案是——三分天下。”羅睺微微一笑，盡顯謙卑。
可黃庭卻彷彿看到了一個志在天下的梟雄。
“三分天下？”玉帝來了興趣，“凡間的確有一段時間天下三分。怎麼，陳禕也想玩這種把戲？他的胃口還挺大。”
“漢末三分的不過區區一國罷了，不足為提。”羅睺擺擺手，“在下所說的三分天下，是指陳禕，黃庭以及唐皇李治，三分四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