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概不賒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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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確定了搞錢的手段,但具體如何實施依然是一頭霧水。說白了,大家都沒有行俠仗義,劫富濟貧的經驗。哪怕理論上看了無數小說影視劇的黃庭,但那也大多是宋代以後的作品,唯二年代相近的大唐雙龍傳和隋唐演義也沒有太多的墨水描寫遊俠賺錢。

因此,趙青青一大早就拉著黃庭以尋找機會的名義去逛街了。婁獲也尋了間瓦舍,一邊喝茶一邊看小姐姐搔首弄姿。唯有文殊一副坐不住的樣子,向普賢大倒苦水。

“普賢,我們真的就放任黃庭和趙青青去玩那行俠仗義的蠢遊戲?”

“懲惡揚善,伸張正義。哪裡算得上是蠢遊戲呢?”普賢微微一笑,勸文殊多些耐心。

“那也看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文殊氣不過,“若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那我完全可以理解並接受。但他們竟然是為了湊錢買房!這也太離譜了!以挾恩求報為目的的行俠仗義,那還叫行俠仗義嗎?那叫道德綁架!”

“可如果,他們並不以獲得報答為目的呢?”普賢歪頭看向文殊,“文殊,我們也和黃庭同行了這麼久,你難道還沒看出他的為人嗎?”

“不圖報?”文殊皺眉,“那酬從何來?”

“不圖報,不等於不受祿。”普賢微笑,“懲惡之時,可以劫惡;施恩之後,若他人自願付出報酬,趙青青也不會拒絕。簡單來說就是,他們求的不是挾恩求報,而是知恩圖報。”

“我當然知道。”文殊氣不打一處來,“可黃庭頂著那張臉去行俠仗義,你覺得蜀地真的有人不會知恩圖報嗎?”

普賢瞳孔地震,是啊!不說黃庭如今在長江流域的威望已經達到了頂峰,光是憑他那張帥到慘絕人寰的臉,要是專門找女人行俠仗義……

“失算了!我們得好好看住他們才行!”普賢終於露出一絲慌亂,“黃庭他們現在在哪裡,歡喜佛呢?怎麼也不見他的蹤影?”

“他早就跟上去了!也就你還有心情在我面前裝嗶~”文殊終於露出笑意——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如此淡然的和普賢打嘴仗。

普賢鬆了口氣。儘管名義上歡喜佛是黃庭的師叔,但他畢竟是截教的叛徒,在兩方都不受待見,尤其是截教眾人,更是恨之入骨。因此,在佛門內部截教殘部中,他反倒是除了多寶如來外最受釋迦摩尼和禪教諸位信任的。

一念及此,普賢白了文殊一眼:“還笑!看我狼狽的模樣真就如此有趣?”

“那是!”文殊就沒停過,“是你說的既然自封修為,不如藉此機會好好體驗一次凡人的樂趣。和朋友開玩笑看朋友變臉,難道不是樂趣所在?”

普賢無語,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交友不慎。”

文殊卻笑得更大聲了。

…………

“黃庭弟弟,為什麼行俠仗義要找佛寺啊?”走在山間的小路上,趙青青揹著劍匣,抱著一隻長耳棕兔,跟在黃庭後面發牢騷——她還想著和黃庭美美地逛一逛益州城呢!

“人間不平事,說白了無非就在廟堂之高和江湖之遠。”黃庭耐心解釋,“廟堂之事自有朝廷論斷。我們能去的,自然是江湖之遠。”

“何為江湖?家門以外皆為江湖。這個範圍太大,我們需要一個具體的座標。如果像青青姐那樣在街上閒逛,那和無頭蒼蠅有什麼區別?我們要精確目標,找的就是有錢,事多,又能毫無顧忌的插手的地方。”

“如果是青青姐的話,恐怕第一目標是匪窩。沒錯,這些人打家劫舍,但花錢也大手大腳,沒有幾個能存下銀錢。若是碰上搶劫現場,恰好被劫的又是些貨物,沒什麼現錢,那我們就相當於白乾一場,除了能傳播你的美名之外,沒有任何收益可言——但傳播你的美名什麼時候都可以做。當務之急,還是要找一個更好的選擇。”

“所以為什麼是佛寺呢?”道理她都懂,可黃庭怎麼總喜歡答非所問來嘲笑自己!她覺得自己被pua了。

“因為有錢啊!”黃庭微笑,“自陳禕西行之後,佛門大興,信徒眾多,各大佛寺更是借香火的名義瘋狂斂財。儘管這一現象在山東淪陷之後有所收斂,但到手的財富可不會減少。尤其是這幾年各種天災人禍,導致百姓們紛紛變賣田產,這其中,除了世家,佛門獲利是最多的。哪怕是朝廷,也得排在他們下面——你說是吧,長耳兔?”

“我什麼都不知道,畢竟我只是一隻兔子。”定光歡喜佛粑了粑耳朵,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趙青青平平無奇的懷裡,無視掉黃庭的白眼。

“原來是這樣。”趙青青有些慚愧。自己雖然遊歷千年,卻一直只是抱著遊玩的心態單純的欣賞各地風土人情與時代變遷。既不像鍾離春那樣關注民生與制度,也不像黃庭這般留意經濟與人文——自己這一千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等等!天災我知道,可人禍又是哪來的?”趙青青突然發現了華點。

“市場的壟斷,賑災物資的貪腐,當地官員的不作為,凡此種種,還不算是人禍嗎?”黃庭嘆了口氣,“我為什麼不建議去剿匪?除了剛才的理由之外,不就是因為百姓流離失所之後就只剩下三條路可走?其中之一,就是佔山水成匪。”

趙青青默然片刻:“那另外兩條呢?”

“一是自生自滅,一是起義反抗。”黃庭不由唏噓。哪怕是陳勝吳廣,不也是到了必死之境才起義反秦的嗎?世人只知第一位正統女帝武則天,又有幾人知曉第一位自封女帝陳碩真?

氣氛一下陷入尷尬。

好在黃庭不是那種喜歡長時間傷春悲秋的人,立馬調整好心情:“所以,我們要找一間香火鼎盛的佛寺,找機會看看能不能碰個瓷,從他們口袋裡掏出買房的錢。”

“碰瓷?”趙青青也被黃庭大膽的發言驚到了。她伸出手指撓了撓兔子的脖子,“在定光前輩面前說這個不太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合適的不得了!”黃庭可不會在乎這個諜中諜怎麼想,“正好讓他見識見識,佛門那些和尚究竟都是些什麼德性!”

“這關我什麼事?”兔子立馬甩鍋,“別說益州了,你逛遍整個大唐,能看見一尊歡喜佛像不?大唐的和尚都不供奉我的,他們的罪孽憑什麼要我來背?你這不是欺負老實兔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觀音如來他們那些受供奉的有罪?”黃庭桀然一笑,看得兔子渾身一顫,脊背發冷。

“這是你說的,跟我可沒關係!困了,我要睡覺了!”兔子深諳老六之道,立馬拒絕接收黃庭給他挖的坑。

趙青青已經傻了。她知道黃庭很剛,但她沒想到他竟然能剛到這種地步,和一位佛陀討論佛祖有罪論——最重要的是這位佛陀竟然不敢還嘴直接閉麥!

什麼?他已經把佛門得罪死了?那沒事了。怪不得他會選擇佛寺,這是專門帶著一隻薅啊!

“到了!”黃庭終於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寺廟,不由吐槽,“這些和尚還真是又當又立。既然選擇了於城郊山中清修,又為何偏偏要修路直通寺門?斂財之心,昭然若揭!”

趙青青沒有回話,她打量著坐落在山間的佛剎,高牆深院,琉璃瓦瓴,飛簷聳翹,闊門大開。尤其這匾上鎏金的“金光寺”,在山間細碎陽光的映襯下更是光華流轉,倒稱得上金碧輝煌四字。

“光是一間不知名的小寺廟就如此精緻,反觀聖母的道場……”趙青青正要銳評,又下意識閉了嘴,瞄了眼黃庭,見他面色不變,這才改口,“哪怕是黃庭弟弟你的像與廟,那也只不過是用水泥澆鑄的呢。”

“那不是挺好的嗎?”黃庭才不會在意這種事,他打量著來去匆匆的香客,向趙青青介紹,“這是一座天王廟。除了正殿的如來阿難迦葉之外,也就只有四方的四大天王了。這廟中能有如此多的香火,主要還是因為多聞天王掌錢財——只憑這個,這金光寺也已經賺得盆滿缽滿,甚至將山腳下數百畝良田收入囊中了。”

“嘶!”趙青青倒吸一口涼氣,“佛寺真這麼賺錢?可我也沒見公明前輩的道觀有多鼎盛的香火啊。”

“那是自然。”黃庭冷笑,“財神寓意再怎麼好。也不過是石雕或是瓷像,看起來就不夠富麗堂皇,哪及得上佛門金光熠熠?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趙青青點頭應允,正要和黃庭並肩而入,卻遭到了門口小沙彌的阻攔。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可是要入廟禮佛?”

小沙彌看到黃庭的第一眼,就被後者的顏值所震驚,因此直到兩人快要踏入寺門才反應過來,連忙攔住二人。

“你這和尚好生奇怪,我不禮佛,來什麼寺廟?”黃庭大概知道這傢伙想做什麼,乾脆停下腳步,玩味一笑。

“阿彌陀佛!小僧可不敢稱和尚,只是金光寺一介沙彌。”小沙彌連連向佛祖告罪,“兩位施主若是禮佛,有一點需要知道。我佛業果已成,不染銅臭,因此二位施主不可以凡間銅錢獻禮。不過二位不用擔心,可從小僧這裡取些供養錢,獻給我佛。”

“呵……那這供養錢,該怎麼取呢?”黃庭臉上笑容愈盛。

小沙彌臉上同樣泛起笑容:“施主心誠,可以銅錢換取。十文一枚,概不賒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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