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離職與入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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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白駒過隙一晃而過,眨眼間來到了三月上旬。

驚蟄節氣的清晨,省化工設計院單身宿舍裡,耿文輝早早起了床,到院子裡跑了會兒步,又去外面早點攤買上早飯,這才慢慢悠悠上了樓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這段時間在父親的反覆勸說下,耿文輝不得不退了一步,答應回到縣化肥廠工作。不過他提出了三年後再回設計院的要求,耿繼成倒是滿口答應。

調動的事情耿文輝做不了主,全由著父親出面協調。三天前,耿文輝終於接到院裡的正式通知,讓他去人事科辦理離職手續。

從人事科拿到離職所需的表格後,先把手裡沒幹完的工作跟蘇若交接清楚,又到資料室還清所借的圖紙和專業書籍,再去各科室依次找主任們簽字同意。

整整花了三天的功夫,耿文輝才把所有的離職手續走完。將離職簽字的表格交給人事科後,他便正式告別了自己走入社會的第一個工作單位:省化工設計院。

而今天,則是他離開設計院的日子,也是他作為員工待在設計院的最後一天。

本著站好最後一班崗的處事原則,耿文輝依然像往常一樣把辦公室的衛生打掃乾淨,又將暖瓶一一灌好開水,收拾停當後他才一邊吃著早飯一邊開啟了奔騰150計算機。

望著二十寸螢幕上熟悉的WIN95開機畫面,他暗自惋惜道:“這麼好的計算機用不成了真可惜。我這人戀舊,用熟了的東西總有感情,真是不捨得離開。”

他從包裡拿出一盒3。5英寸軟盤,抽出一張插到A盤驅動器裡,準備把自己這兩年幹完的專案壓縮後複製到軟盤裡。

3。5英寸軟盤的容量只有可憐的1。44MB,所以一個十兆左右的檔案得用好多張軟盤。

對於3。5英寸軟盤來說,軟盤損壞是很常見的事情,根本不足為奇。因此還得至少備份一份,省得由於軟盤損壞而導致檔案丟失。

複製過程中,A盤發出茲拉、茲拉的聲響。耿文輝心道:“我家裡沒買計算機,拷回去也白搭,但願廠裡能給我配上一臺,好讓這些文件能有用武之地。”

十點多鐘,化肥廠派來幫他拉行李的皮卡車開到了樓下。付兵等人幫著把行李和標準規範等歷年積攢的技術資料裝到後車廂裡,臨別之時耿文輝跟夥計們一一握手告別。

付兵道:“老耿,冬泉縣離得近,有空回來一塊喝酒。”

“冬泉縣又不遠,我肯定會經常回來的。”耿文輝又跟張玉剛和劉廣濤寒暄了幾句,這才跟大家揮手而別。

當皮卡車開出設計院大門時,耿文輝扭頭望去,瞧著漸行漸遠的熟悉大門和碩大的設計院銘牌,他心裡默然道:“不知道我的選擇是對還是錯,但事到如今不能回頭,我也只能是祝願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冬泉縣位於省城東部,離市區不過四五十公里,當皮卡車開到化肥廠生活區時不過才十二點多鐘。

父親耿繼成和母親馬桂蘭特意在家裡迎接,妹妹耿文芳也早早下班回到了家。相幫著把行李和東西收拾停當又吃過午飯,耿繼成吩咐道:“小輝,下午你跟我去廠裡,我帶你去見衷廠長。”

“嗯。”突然回到家裡有些不適應,耿文輝情緒不高道:“得虧我沒在省城找物件,要不然只能說拜拜,且不是坑了人家女孩子?”

母親馬桂蘭一直不同意把兒子調回化肥廠,但是卻拗不過自己的丈夫,此時見到兒子悶悶不樂,很是心疼道:“小輝,不用擔心找物件的事。趕明兒,媽去找找工會王主席,讓他幫忙給你介紹幾個好姑娘。”

耿文芳也自告奮勇道:“哥,我們廠裡也有好多漂亮女孩子,我幫你介紹幾個。”

耿文輝只是為了舒緩情緒隨便開了句玩笑,沒想到母親和妹妹卻當了真,只能哭笑不得道:“媽,我可得謝謝你們了!”

“謝什麼謝?跟你媽還來這套?”馬桂蘭滿臉期盼道:“媽也希望你趕緊結婚,早點生個孫子,媽也好幫著你帶。”

剛回到家,母親便催著他結婚生孩子。看來以後在爸媽跟前怕是沒了半點隱私和自由,耿文輝心裡暗暗直叫苦。

下午上了班,耿繼成便領著兒子來到化肥廠辦公樓三層的廠長辦公室,見到了縣化肥廠廠長衷寶國。

“衷廠長,小輝今天算是正式調回咱們廠。”一見面,耿繼成便開門見山道:“請您安排他工作吧。”

衷寶國滿臉堆笑,緊緊握住耿文輝的手道:“小輝,我代表化肥廠歡迎你呀!你這樣的專業人才對我們來說太寶貴了!”

耿文輝禮貌地客氣道:“衷叔,我願意為廠裡效勞。”

“老耿不愧是書記,覺悟就是高!”衷寶國頗有感慨道:“為了廠子的生存,竟然捨得把孩子從省級單位調回來……真是佩服呀!佩服!”

“客套話就先別說了。”耿繼成道:“小輝怎麼安排你趕緊做決定。”

衷寶國拍板道:“小輝是我們廠專門引進的特殊人才,先去技術科擔任副科長,暫時按中層副職待遇拿工資,這樣安排你看行嗎?”

耿繼成道:“任職的事得經過廠黨委會討論才能決定,我是問的工作安排,不是替孩子來要待遇的。”

衷寶國笑道:“那就更好說了,孔科長不是急需專業人才嗎?就讓小輝去他那裡報到。技改的事由路總工挑頭負責,具體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小哥倆去辦吧。”

路總工說的是化肥廠總工程師路華森,孔科長看來指的是孔昭華的兒子孔憲斌。

耿繼成回身對兒子道:“小輝,總工辦和技術科都在二樓,你先去找你路伯伯,他知道你要來。我跟衷廠長還有點事要商量。”

耿文輝從小跟著父親在廠里長大,辦公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當下答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隨手關門時,依稀聽到父親跟衷寶國說道:“衷廠長,企業改制的事情……”

“聽我爸的意思,廠裡改制已經是擺上日程了?”耿文輝心中暗道:“我今天才來,不知道到時候有沒有我的份?”

路華森早已經知道耿文輝調來廠裡的事,所以見到他並不吃驚,而是叮囑道:“小輝,以後你就是憲斌的助手。希望你們倆人能夠通力合作,把技改這件大事辦好它。”

耿文輝還不知道具體要自己做什麼工作,所以也不敢一口應下來,只能說道:“路伯伯,我一定跟憲斌哥好好配合。”

“走,我領你去技術科。”耿文輝是耿繼成的兒子,又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子侄輩,路華森哪敢怠慢,理所當然親自出馬為他站臺。

耿文輝卻躑躅道:“路伯伯,有個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什麼事,你說就是!跟我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路華森很是痛快道。

耿文輝小心翼翼道:“您能不能別跟他們說我是從省院調過來的,免得被人家誤解。”

“誤解?”路華森眉頭一皺,立時明白了他的顧慮。

有道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知識分子扎堆的技術部門,極其容易因為能力出眾而招致妒忌和排擠。

已經在省設計院錘鍊過的耿文輝自然懂得這些,可不想剛來廠裡便成了出頭鳥無端惹下些嫉恨。

“那行吧,我明白了。”路華森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心道:“孩子們真是長大了,已經知道做人要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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