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君向瀟湘我向秦(1 / 1)

加入書籤

劉學強等男同學喝的是本縣釀酒廠出品的52度冬泉古釀,董梅和鄭黎黎是女孩子不喝酒,便以果汁代替。

同學之間喝酒沒那麼多規矩,共同喝了一個後便開始互相敬酒。耿文輝遺傳了父親的基因,酒量頗大,所以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喝了下去。

耿文輝這幫高中同學參加工作並沒有多久,即便專科畢業的劉學強和董梅,也只工作了不到四年。因此每個人或多或少都還留有一絲青春的朝氣,還沒有完全被職場上的不良習氣所汙染,更沒有半點裝腔作勢的官氣。

酒到酣處,董梅對鄭黎黎悄聲道:“黎黎,一會兒讓耿文輝送你回家。”

鄭黎黎羞赧道:“那怎麼好意思?”

“你是不是真喜歡他?”董梅非常理智道:“假如你真喜歡他,那就得抓住眼前的機會。我們縣城小,真正優秀的男孩子並不多。你要是稍一猶豫,就被別人搶走了。”

鄭黎黎默默點了點頭,心裡面已經有了計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興盡酒席散時已經是八點多鐘。

董梅主動建議道:“耿文輝,這裡邊你最清醒,你送黎黎回家吧。”

鄭黎黎佯做推辭道:“不用!不用了!”

付建新喝的有點高,胡亂揮舞著手臂道:“我跟她……住得近……我送她……”

崔毅卻很有眼色,早已瞧出了董梅和鄭黎黎的心思,忙一把扶住付建新道:“老付,我送你!我送你行吧?”

送女同學回家光明正大,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耿文輝自然不會拒絕。

跟劉學強等人揮手告別,耿文輝陪著鄭黎黎緩緩騎車而行。

有道是心動而至情動,心動則亂,情動則無著。鄭黎黎芳心暗動下早已失了方寸,想開口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為好。

耿文輝卻清醒得很。雖然鄭黎黎薄有姿色,又是縣醫院的大夫,還是自己的老同學知根知底,但是卻對她並沒有哪怕是一丁點的感覺。

送她回家、普通交往都可以,再深入談及感情則不必。耿文輝心裡有了計較,神情當然比鄭黎黎自在的多,閒來無事便問道:“你們兒科忙嗎?”

“忙啊!”鄭黎黎總算找到了話題,吐槽道:“你不知道,給孩子看病可難了。哭鬧不說,孩子的爸媽還不給好臉色,經常跟大夫吵吵起來。我們科是醫鬧糾紛最多的科室。”

耿文輝嘆道:“兒科又名啞科,因為小孩子不會說話,不能把自己的真實感受敘述出來,也沒法說清楚病情的來龍去脈。所以只能靠父母的轉述來判斷和診治,很是考驗大夫的真實水平。在兒科,爛竽很難充數,因為搞不好會捱揍的。”

鄭黎黎很是驚詫道:“咦?你比我們兒科大夫還懂兒科。你不會學過兒科吧?”

“怎麼會?”耿文輝笑道:“我學的是工科,又不是醫科。我在大學時讀過一篇小說,講的就是一個兒科大夫的事,所以記住了兒科的難處。”

“他果真是博學多才,竟然懂得這麼多!”鄭黎黎芳心大動道:“這次我可得抓住機會,絕不能讓他輕易溜掉。”

鄭黎黎沒有結婚,依然跟父母住在一起。耿文輝把她送到縣政府家屬院外,打了聲招呼道:“我就送到這兒吧,再見!”

“哎!”鄭黎黎哪裡肯輕易放他走,急聲道:“晚上你有時間嗎?我想和你一塊去看電影。”

耿文輝愣了愣,略略一想隨即拒絕道:“不了,我還有點事。”

鄭黎黎不死心道:“那明天晚上呢?明天你有空嗎?”

“這個……”耿文輝見她面帶哀求,心裡有些不忍,再加上同學之間還要來往,決不能搞壞了關係,更不能讓人家女孩子失了臉面。

左思右想下,他頓了頓道:“我送你句詩吧。”

“送我句詩?好啊!你說吧,我聽著呢。”鄭黎黎滿心歡喜道。

耿文輝笑了笑緩緩吟道:“揚子江頭楊柳春,楊花愁殺渡江人。數聲風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

“數聲風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鄭黎黎吟誦著這句詩,忽然明白了耿文輝的心意。她急急抬頭再看時,耿文輝的背影已經悄然消失在了街巷拐彎處。

“原來他根本沒有瞧上我……”鄭黎黎一顆剛剛火熱的心登時摔在了地上,眼看著碎成了數瓣。

人的情感是個非常有意思的東西,可以說很是奇妙。

一旦喜歡上一個人,不管她的缺點還是優點,你都會喜歡都會覺得好。而一旦討厭一個人,不管他多麼好多麼優秀,你仍然覺得他無比可惡、一無是處。

耿文輝倒是並不討厭鄭黎黎,也談不上喜歡,只能是當做朋友可以,不可能成為情侶。

究其原因,大概是當年鄭黎黎等一幫女生捉弄他的那些事情成了記憶中的一根刺,時不時地冒出來刺他一下。

他雖然可以不做計較但是卻無法徹底原諒。畢竟他不是聖人,總是有點脾氣的。

佛家講究因果,可能這就是因果,也可能勉強算得上是報應。

四萬噸尿素改造為六萬噸尿素,其中的合成塔和一吸塔最為重要,是重中之重的關鍵裝置。這兩臺裝置想要即利舊又擴能,只能透過更換先進的新型塔內件來實現。

新的一週開始後,時靜上了班便到資料室翻閱了整整一上午相關專業期刊和雜誌,下午一上班便向耿文輝彙報道:“耿科,塔內件的事我已經落實清楚了。”

耿文輝皺眉道:“別叫我耿科,怪彆扭的,讓人聽了不得勁。”

時靜笑道:“你是副科長,不叫你耿科叫什麼?要不叫你耿副科?”

孔憲斌在旁聽著差點笑出聲來,心道:“時靜這種大大咧咧的女人,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我倒要看看小輝會怎麼應付這種挑釁性的玩笑。”

耿文輝卻知道時靜的軟肋,哈哈一笑道:“你要是再叫我耿副科,我就叫你時大靜。”

時靜最討厭別人喊她時大靜,因為念得快了聽起來容易產生歧義,於是小嘴一嘟道:“那好吧,我叫你耿文輝還不行嗎?”

“行啊,時靜同志。”耿文輝一本正經道:“我們都是革命同志,稱呼名字是最合適不過。”

“去你的!”時靜情知他是在開玩笑,嗔了一聲道:“這兩個塔內件做得最好、用的最多是是浙省和蘇省的兩家企業。我們要不要去實地考察一番?”

“嗯,那是得去。耳聽為虛,眼見才為實呀。”耿文輝翻看著她書寫的筆記道:“你先去聯絡他們,再仔細瞭解一下情況,我們找個時間去他們廠裡一趟。”

“二氧化碳壓縮機廠家落實的怎麼樣了?”耿文輝接著又問道。

尿素裝置擴能之後,需要再上一臺能力大小相同的二氧化碳壓縮機。時靜答道:“我跟原來的生產廠家聯絡過了,他們有同樣型號的現貨,可以隨時供應。”

“那就好。”耿文輝叮囑道:“儘量把他們的報價壓下來,等採購科跟他們談的時候還能再往下壓一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