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考駕照(1 / 1)

加入書籤

七月初的一天,正在上班的沈玥突然接到了母親沈星竹的電話:“小玥,我有個朋友在市工會,她說有個小夥子在民政廳工作,東海師範大學畢業的,比你大了兩歲。你要不要見個面?”

沈玥眉頭微蹙道:“媽!你知道我和文輝在談戀愛,怎麼能再給我介紹別人呢?”

沈星竹耐心勸道:“小耿是不錯的孩子,但是他在縣裡,你在省城,條件相差太大。你們倆很難在一起,還不如早點分開的好。”

“不!”沈玥斬釘截鐵道:“我愛文輝,我要嫁給他。”

女兒不聽勸,沈星竹卻不著惱,繼續說服道:“你還是再想想吧。個人終身大事不是兒戲,要認清現實,不要感情用事。”

“媽!我只愛文輝一個人,不會再見別人的。”沈玥斷然道:“只要文輝還要我,我是不會跟他分開的。”

放下電話,沈星竹朝丈夫抱怨道:“你閨女死活不肯離開小耿,跟你一樣犟的很!”

龔信義卻淡然一笑道:“不也像你嗎?當年你媽不同意我們倆在一起,你不也是這麼犟嗎?”

沈星竹擺手道:“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怎麼個不一樣法?”龔信義笑道:“當年你媽嫌棄我是個挖煤的,非要你跟我斷了關係,你抱著鋪蓋就要來跟我住。你媽拗不過你,這才勉強同意了婚事。我看呢,小玥跟你就是一個脾氣,有其母必有其女。”

沈星竹回想起年輕時的執著,搖頭感慨道:“唉!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地,就是看準了你非你不嫁。現在回想起來,真是跟著了魔一樣。”

龔信義嘆息道:“小玥看上了小耿,我們就順其自然吧。老話說得好啊:仗義多是屠狗輩,負心盡是讀書人。小耿這孩子能為了保護小玥而去跟歹人搏鬥,就這份膽識和仗義,一般大學生還真沒有。”

“那你是同意他們倆了?”沈星竹不滿道:“可是小耿的工作……?”

“小耿還年輕。”龔信義道:“我和他這麼大的時候,不也才是個採煤技術員嗎?況且有他爸扶持,這小子不會幹孬的。”

“那行吧。”沈星竹心有不甘道:“那我們就順其自然。”

沈玥這邊心裡也不好受。父母嫌棄男友配不上她,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嫌棄她眼光太差,找了這麼一個收入低工作差的縣城土鱉。

“我不也曾經是個土鱉嗎?”沈玥暗道:“得讓文輝抓緊學出駕照來,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在高新區買套房子,說服父母同意我們倆的婚事。”

進入七月份以後,耿文輝手頭的工作相對清閒一些。接到女友的電話後,他一邊琢磨一邊道:“宮教練車上的學員太多,練車時間不能保證,不行的話我讓駕校再給換個教練,爭取這段時間把駕照考出來。”

沈玥擔心道:“一個星期學一次還是太慢呀。”

耿文輝瞅了瞅左右,低聲道:“放心吧,我有辦法。”

放下電話後,他找到路華森商量道:“路總工,最近工作不是太忙,我想下午抽空去練練車,您看行不?”

路華森想了想道:“需要練多長時間?太長了可不行,別人會有意見的。”

“最多一個月。”耿文輝道:“我想二四六下午去,差不多下個月就能把駕照考出來。”

路華森思量了一會兒終於點頭道:“行啊,你去吧。不過,咱們又買不起車,花那麼多錢學個駕照有什麼用?除非你改行去開出租或者跑長途。”

路華森的觀念太過落伍,耿文輝當然不會跟他一般見識,呵呵一笑道:“學了總比沒學強,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派上用場。”

第二天恰好是週二,下午耿文輝來到公交駕校,找到報名處的大姐說明了來意。

大姐嗑著瓜子道:“小耿,你來的真是巧。我們這兒剛來了位新教練,技術槓槓的,以後你就跟著他練吧。”

大姐領著耿文輝找到新教練,見了面他大吃一驚道:“楊哥,怎麼是你?”

新來的教練姓楊,名叫楊冰,原先是耿文輝大舅馬守君的一個徒弟。幾年前逛街時,因為未婚妻被流氓調戲而被迫出手,結果卻被判了兩年有期徒刑,去年剛剛刑滿出獄。

楊冰也認出了他,點了點頭道:“小輝,你也來學車了?”

“楊哥怎麼當上駕校教練了?”耿文輝好奇的問道。

楊冰淡然一笑道:“原本我就是個長途車司機,出來後想幹老本行,結果沒人要我。沒法子,總得混口飯吃,我就先考了個教練證。”

“當教練也不錯。”耿文輝只能安慰道:“比跑長途車輕快多了。”

“收入也低啊。”楊冰嘆氣道:“我當教練只是權宜之計。等攢夠了錢,我還是想買輛車幹老本行。”

楊冰依然是曾經那個非常執著的漢子。當年對方獅子大開口,索要十萬元賠償才肯簽署諒解書。楊冰斷然拒絕道:“這世道從來沒有好人向壞人賠錢的道理!我就不信法官會是非不分、善惡不清。”

只可惜,底層百姓出身的楊冰,理解不了西方化法律體系下特有的遊戲規則。僅憑傳統樸素的好人壞人觀念,必然會撞個頭破血流。

由於是新教練的緣故,車上一共只有五名學員,加上耿文輝正好三男三女湊成三對。

楊冰長途車司機出身,所以對駕駛要求一板一眼非常嚴格,但也由此迫使學員們養成了良好的駕駛習慣。

耿文輝上了教練車一通操作下來,楊冰不住點頭道:“不錯!你的車感很好,再練幾天就可以去考試了。”

耿文輝心裡一喜道:“楊哥,什麼時候考?”

“下週!”楊冰指著周圍幾個學員道:“原本是他們幾個參加考試,我看你的技術也算可以,乾脆一塊考吧。”

楊冰說到做到,大暑節氣這天,師徒一行七人開著皮卡車來到了駕照考試場地。

1998年的駕考,科目二隻有移庫一項,還沒有後來的百米加減檔、直角拐彎、定點停車和坡道起步等場地考試科目。而且移庫考場四周的標誌杆用的還是竹竿,遠不及未來的電子杆那般精確。

輪到耿文輝移庫時,他上車後熟練的一氣呵成,輕鬆順利地透過了考試。

同來的學員中,有一位姓盧的女士,年齡不大但脾氣挺大,腦子也不大靈光。同車學員中只有她練得磕磕絆絆,水平不能讓人放心。

上車後第一把右側倒車,她便打的有點晚,車身堪堪進到車位裡,左側後視鏡卻是超出標誌杆許多,看樣子無論如何也躲不過碰杆的結局。

楊冰遠遠看到此種情形,不禁唉聲嘆氣道:“完了!這下算是完了!小盧肯定過不了了。”

眼見著後視鏡就要撞杆,眾目睽睽之下,小盧竟然伸出手來,一把將杆子推歪,順利地讓後視鏡躲過了撞杆的後果。

還有這麼操作的!?耿文輝真是大開眼界。

好在烈日炎炎下,考官也沒在意,只要車身沒停,就算你考試合格。

小盧總算涉險過關,楊冰禁不住後怕道:“你這個小丫頭真是傻大膽,怎麼敢用手去掰杆子?要是考官給你個不及格,你怎麼跟人家說理去?”

小盧卻不以為然道:“我又沒把他杆子拔了,也沒弄斷,憑嘛給我不及格?”

楊冰和耿文輝等人聽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有道是無知者無畏,也不知道這個女孩子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傻充楞。

科目三便是常說的路考。正常考試程式是:汽車啟動後變道進入主路,從一檔升到五檔,聽到考官靠邊指令後,再從五檔降到一檔並且靠路邊停車。

路考的難處不在於行車期間的升檔和降檔,而在於起步和停車階段不能熄火。因為公路不一定全部是平坦地形,一旦碰上陡峭上坡路段,很容易出現起步熄火和停車未停到位便提前熄火的情況。

很多考生就是因為這兩處環節出錯而被判定不及格,所以楊教練重點教的便是點火起步和靠邊停車兩個環節。至於路上駕駛,楊冰認為不是重點,只要車駛入了主道就不再有難點,只要能把檔掛對了就應該不至於丟分。

萬萬沒有想到,就是這一點疏忽險些讓耿文輝栽倒在看似簡單的中途駕駛環節上。

七月底,一個異常炎熱的大晴天,楊冰帶著耿文輝等學員參加了科目三的考試。

輪到耿文輝時,啟動、變道、升檔加速一切正常。檔位掛到五檔後,按照往常慣例,行駛上幾百米就可以靠邊停車了。

不巧的是,那天正值附近村莊的大集,耿文輝走的這段路兩旁都是叫賣的商販和亂停的車輛,所以考官一直沒有發出靠邊停的指令。

楊冰只教了掛到五檔後聽考官靠邊的指令行事。考官不吱聲,耿文輝只能繼續往前開,遇到前面有車慢行,不敢減速降檔的他便一次又一次的變道超車。

好不容易開過熱鬧路段,考官總算不耐煩道:“靠邊停車!”

耿文輝趕緊依次降檔,開啟轉向燈,穩穩地將車停在了路牙石旁。

剛停好了車,考官便哼了一聲道:“你不合格!”

耿文輝大吃一驚,一路之上自己開的穩穩當當,既沒熄火也沒掛錯檔,考官怎麼能給個不及格呢?

難不成他是在故意點劃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