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家事和公事(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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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毆打胡堅毅的是幾名合成氨車間工人。他們一共有四人,只有一名工人保持了理智沒有參與圍攻。

這四個人上班期間偷著脫崗打牌,被暗訪的胡堅毅抓個正著,作為違紀典型在廠裡公開進行了處理,除了處分外還被扣除了三到四個月不等的獎金。

昨天晚上,四個難兄難弟聚在一起喝了頓解憂酒,回來的路上正巧碰到下樓遛彎的胡堅毅。

有道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酒壯慫人膽下,藉著酒精的麻醉,火山般噴發的憤怒瞬間吞噬了他們腦海裡殘存的一點理智,揮舞著拳腳對胡堅毅洩起了私憤。

唯一沒有參與圍攻的工人見苦苦勸阻不得,趕緊跑到門衛那裡報了信,伍雲鵬等人才匆匆趕到控制住了施暴者。

喝醉了酒的人下手不知輕重,一通暴打之下胡堅毅被打成了重傷昏迷不醒,由救護車緊急送往了醫院。施暴者也被趕到的公安帶往了派出所,連夜進行了詢問。

早晨一上班,從醫院趕回來的衷保國立刻召開了總經理辦公會。耿文輝作為治保副主任代替胡堅毅出席了會議。孔憲斌則作為肇事者所在部門負責人也出席了會議。

他先把事情經過大致講了一遍,又說了說胡堅毅的傷勢,最後道:“我們公司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出現性質如此惡劣的報復事件,公安部門已經定性為故意傷害。我們商量一下,對這三名職工怎麼處理為好。”

眾人各自思考,沉默不語。耿文輝心道:“犯事的三名職工是孔昭華父子管理的屬下,他們肯定不好表態。至於李國樑,這次怕是會藉機好好表現一番。”

果然不出他所料,李國樑搶先發言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們公司既然有規章制度,就按規定的處理便是,用不著商量。”

衷保國看了眼耿繼成,他會意道:“雖然是在業餘時間出的事,但是僅憑毆打他人這一項,我們就可以做開除處理。”

孔昭華突然道:“開除有點太過分了吧?這三個人我瞭解,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一旦被開除,他們拿什麼養活老婆孩子?”

耿文輝萬沒想到孔昭華竟敢在公司辦公會上公然為三個違法的職工站臺,暗自心道:“這下子可熱鬧了,孔昭華這是要跟其餘董事們公開打擂臺啊。”

耿繼成臉色一沉道:“孔總,公是公,私是私,兩者不能混淆。”

孔昭華卻不服道:“我不這麼認為。老話說得好,一個巴掌拍不響,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胡堅毅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胡堅毅捱了打還有責任?得虧老胡不在場,要不然非得跟孔昭華當面吵吵起來不可。

衷保國見耿文輝似乎若有所思,當即問道:“耿主任,從治保主任的角度出發,能不能說一說你的看法。”

耿文輝見躲不過,淡然一笑道:“我想在座的各位可能忽視了一件事。”

衷保國等人詫異道:“忽視了一件事?你說吧,到底是什麼事?”

耿文輝冷笑道:“我們公司的規章制度代替不了國法。據我瞭解,這三個職工當時都下了狠手,已經被公安機關調查取證後採取了刑事措施。既然已經認定為犯罪嫌疑人,難道我們公司還想繼續包庇他們,硬要充當他們的後臺跟法律對著幹嗎?”

孔昭華聞言不禁打了個冷戰:“怪不得憲斌總勸我不要為了三個老職工而喪失了原則,原來他早就意識到這件事會牽扯到刑事犯罪,最終公司只能做開除處理。”

孔憲斌此時插話道:“我支援開除他們!這三個人雖然是我們車間的工人,但是違反了紀律就要受到懲罰。現在他們不但公然報復公司領導,還牽扯到了刑事犯罪,我們公司當然得跟他們堅決劃清界限。”

父子兩人態度竟然截然相反,衷保國諸人頗有意味的看向了他們倆。李國樑陰陽怪氣道:“兒子要開除,當爹的卻不讓。你說是應該兒子聽老子的,還是老子聽兒子的?”

“什麼兒子老子的?”孔昭華倒是光棍,黑著臉道:“既然是刑事犯罪,我們當然得做開除處理,還用得著商量嗎?”

“咦……?”李國樑沒料到孔昭華的態度轉變的如此之快,頗感新鮮道:“老孔,你屬變色龍的吧?變得也有點太快了!”

耿繼成見孔昭華臉色難堪,忙解圍道:“人老了有時候就會犯糊塗,但是老話說得好,知錯就改善莫大焉。老孔能認識到自己錯了馬上改正,那就是這個!”

眼瞅著耿繼成豎著大拇指當眾誇獎自己,孔昭華暗自慚愧,心道:“還是老耿度量大,並沒有跟我一般見識。”

解決了處理違法職工的問題,衷保國又道:“胡總住了院,生產上不能沒人管,大家看看誰能暫時接管一下?”

在座的諸位董事,具備生產管理經驗的只有孔昭華父子。但孔昭華年初因為王巖的事情被調到了後勤,現在再讓他管生產有點不大合適。

耿文輝主動提議道:“胡總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建議由孔憲斌主任暫時代替他管理。”

孔憲斌?董事們紛紛驚詫地看向了他。孔憲斌今年剛剛三十歲,雖然已經有七八年的工作經驗,但是讓他負責整個公司生產系統的管理還是有些不大讓人放心。

耿文輝提議孔憲斌暫時總管生產,無異於幫他找了個提升自我的寶貴機會。孔昭華自然是不會反對自己的兒子,僅是心裡隱隱有些失意。

衷保國和耿繼成交換了一下眼神後道:“這樣吧,由孔憲斌和周昌隆組成管理小組,孔憲斌為正,周昌隆為副,兩個人一起管理公司的生產。”

孔憲斌沒想到耿文輝的提議果真獲得了領導們的支援,感激地向他投來了致謝的目光。

耿文輝只是淡淡一笑,其實他只是踐行兩人之間的諾言。孔憲斌支援他把控公司的技術部門,他則支援孔憲斌爭做生產管理上的老大。

耿文輝暗道:“憲斌哥,機會我幫你爭取來了,可千萬別讓領導們失望。”

會議結束後,耿文輝抽空去縣醫院看望了一下胡堅毅,妹妹耿文芳正陪著胡佔波在病房裡照顧公公。

耿文輝擔心胡佔波復仇心切壞了大事,臨走時把他喊出來問道:“逮住的那幾個小子……你沒揍人家吧?”

胡佔波獰笑道:“我們現在是文明執法,我不會動手,但是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以前聊天時耿文輝聽胡佔波說過,他們整治犯人的辦法多得是,根本不需要自己費時勞力的動手打人。從胡佔波面目猙獰的表情看,估計那三個傢伙在拘留所裡肯定會得到‘周到的照顧’。

從醫院裡出來,耿文輝方才想起兒子來,趕緊給妻子打去了電話。等了好半天沈玥才接通道:“已經住下院了,在省兒童醫院。”

“什麼……住院了?”耿文輝愣了一會兒忙道:“大夫說孩子得了什麼病啊?”

“肺炎!”沈玥道:“孩子正打著針呢,不跟你說了,再見!”

聽到電話裡傳來忙音,耿文輝登時急了眼:“壞了!兒子住了院,我這當爹的卻連個面也不露,岳父母肯定會有意見的。”

一旦牽掛起了兒子,他再也顧不上考慮什麼工作,一邊給父母打電話告訴他們球球住了院,一邊開上車匆匆往省城趕去。

趕到兒童醫院時,剛打完針的球球已經在媽媽懷裡睡著了,額頭上還插著滯留針接頭。龔信義和沈星竹在一邊面色沉重地盯著外孫,時不時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水。

“爸媽,你們回去歇著吧,我來看著孩子。”耿文輝趕緊獻殷勤道。

沈玥也勸道:“爸媽,你們回去吧,明天再來就行。”

老兩口在醫院裡熬了一整天,早已經累得身疲力乏,想堅持也堅持不住了。

龔信義道:“那我們先回去了,你們晚上可得看好了球球。要是有什麼事,一定給我們打電話。”

“這兒有大夫值班,你們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沈玥安慰著父母,好歹把他倆勸出了門。

父母剛一離開,沈玥便道:“老公,你幫我揉揉腿,我坐的腿都快麻了。”

“哎!”耿文輝手忙腳亂地幫妻子按摩,只聽她說道:“上午不到十點就看完病了。我們拿著大夫給開的住院單根本住不下,住院部說是三天後才有床位。”

“哦!”耿文輝這才抽空打量了一下病房,原來這是一間單人病房,狹窄的房間內只有一張病床和一個床頭櫃,此外再無別物。

“我爸打電話找了關係,才給留了間單人病房。”沈玥無奈道:“要不然我和球球只能在輸液室等著打完針再回家。”

耿文輝瞅了一眼兒子額頭上的留置針,有些不解道:“怎麼在孩子腦袋上打針?”

沈玥知道他不懂,嘆了口氣道:“孩子太小了,手上血管太細,針根本打不進去。不想打額頭的話,只能從腿上打。”

原來如此!半歲大的嬰兒終歸比成年人嬌嫩的多,看病治病的方法確實多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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