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來了就要守規矩(1 / 1)
甲醇合成和精餾工藝是非常成熟的生產技術,耿文輝在省化工設計院時曾經跟著蘇若干過一套五萬噸甲醇裝置,所以對它非常熟悉。
僅僅用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他便構思出了十萬噸甲醇裝置技術方案。把方案拿給路華森審閱後,他佩服道:“文輝,你還真行,看來省化工院的確是鍛鍊人。”
耿文輝謙虛道:“路總工,甲醇是成熟的常見工藝,我以前又幹過,所以很熟悉。要是換成沒接觸過的三聚氰胺,我就不懂了。”
路華森喟嘆道:“那也得有心才行啊。心不放在鑽研技術上面,接觸的再多也白搭。”
見他把自己誇得有點過頭,耿文輝正想再謙虛上幾句,忽聽樓下傳來一陣吵鬧聲,中間還夾雜著憤怒的叫罵。
冬泉化肥公司向來規矩嚴格,怎麼會有人在辦公樓下公然喧譁?
耿文輝納悶地往樓下張望,路華森道:“別看了,是制酸廠的人在鬧事,從昨天開始一直在鬧。”
“什麼!?”最近一段時間耿文輝忙於埋頭研究技術方案,所以無暇顧及其他。聽聞公司好心接收的制酸廠下崗工人竟然鬧事,他不禁很是驚訝。
制酸廠破產倒閉後,一部分職工買斷工齡自謀職業,還有一部分職工被縣裡安置到了冬泉化肥公司。
這些職工來到冬泉化肥公司後,跟製藥廠來的下崗工人一起安排在大會議室集中培訓。由於還沒有簽訂正式合同,每個人只發了五百元的生活費,結果裡面的有心人以此為藉口,慫恿職工們起來鬧事,要求拿到全額工資。
“還沒有上崗,整天什麼也不幹就想跟我們職工一樣的待遇。”路華森不屑道:“淨TND想好事。”
耿文輝無法理解道:“這幫人怎麼想的?來咱們這兒,簽了合同上了崗才算正式職工。合同還沒簽,崗也沒有,他們攀的哪門子伴?”
“誰說不是呢。”路華森同情道:“這兩天可把老胡忙壞了,跟他們從早談到晚,可惜就是不聽啊。”
“不行!這麼弄可不行!”耿文輝當即道:“來了就要守規矩,不守規矩的人我們不能要!要不然以後會出大亂子的。”
路華森好心道:“制酸廠的人向來喜歡內鬥,一派當權另一派就拆臺,完全不顧及廠子的利益。禍起蕭牆相互掣肘還怎麼幹下去?不倒閉那才叫怪呢。”
“他們在原先的廠子怎麼鬥我不管,但是不能把這種無謂內耗的不良風氣帶到我們廠子來。”耿文輝說罷,轉身便衝出了辦公室。
路華森明白他是要下去管閒事,趕忙阻止道:“文輝,等等,別去!”
耿文輝來到樓下時,十幾個制酸廠職工正圍著胡堅毅大聲斥責,伍雲鵬和幾個保安則縮在一旁不知所措。
前來參加培訓的制酸廠和農藥廠下崗再就業工人有兩百多人,看到有人出頭鬧事,都站在遠處默然而視。
一個瘦高個工人道:“錢大頭他們膽真大,剛來新廠就鬧騰,也不怕人家制他們。”
另一個矮胖敦實工人道:“錢大頭什麼人?勾心鬥角便宜佔盡還不滿足的傢伙,你指望他消停那是不可能的。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瘦高個工人見他說話說半截,納悶道:“說話別說一半呀。”
胖子左右瞧了瞧低聲道:“我聽錢大頭說,縣裡免了化肥廠三年企業所得稅。這傢伙認為少收了稅款等於企業獲利,所以廠子應該分給咱們一部分好處,因為咱們願意來化肥廠,他們才得到這個免稅的機會。”
“哎呀!那得不少錢吧?”瘦高個眼前一亮道。
“那是!”胖子貪婪道:“聽說能有上千萬呢。我們才一百多人,就算拿百分之十,一個人至少能分到一萬多塊!”
“一萬多塊!?”瘦高個工人眼裡冒火道:“我的個親孃來!這要是能弄到手,咱可是發了大財了!”
“就是,一年一萬多,三年就是三四萬,咱可就發大財了?”胖子興奮道:“咱先看著點,要是化肥廠的領導軟了吧唧的沒什麼尿性,咱們也上去湊湊熱鬧壯壯威。”
耿文輝在旁聽者,心裡直罵娘道:“TNND一幫什麼人啊?我們好心收留他們給口飯吃,結果反倒把我們當冤大頭了,竟然盤算著雀佔鳩巢吃我們的大戶,真TND是群白眼狼。”
他正在暗自琢磨時,那邊廂制酸廠的職工見胡堅毅毫不退讓,忽然間情緒爆發,七手八腳將他推倒在地,照著老頭身上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耿文輝見伍雲鵬和保安們依然只做旁觀無動於衷,登時怒火中燒,衝著他怒吼道:“你TMD是個木頭嗎?趕緊上去救人啊!”
伍雲鵬此時才如夢方醒,趕忙帶著保安們衝入人群,頂著亂拳紛飛強行救下了胡堅毅。
耿文輝見制酸廠的人群情激昂,吵嚷著還要衝進辦公樓鬧事,當機立斷道:“伍雲鵬!按警鈴,報警,集結聯防隊!”
一聲令下,伍雲鵬慌不迭跑進治安辦公室,一把拍下了警鈴按鈕。
整個廠區頓時鈴聲大作,制酸廠眾人嚇了一跳,鬧不清楚廠裡這是要幹嘛,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
不多會兒工夫,二十多名聯防隊員迅速集結到辦公樓下,手裡拎著化肥廠特有的黑色防暴長棍,站成方陣虎視眈眈地盯著制酸廠眾人。
耿文輝遞給伍雲鵬一個喇叭,吩咐道:“告訴他們,給他們五分鐘時間散去,否則將按廠規廠紀嚴肅處理。”
伍雲鵬應聲接過喇叭,對著人群磯哩哇啦喊了一陣。有心眼活泛的工人瞧著情形不對趕緊腳底抹油溜之乎也,其餘圍觀群眾也知趣的紛紛散去。
錢大頭等人見勢不妙,也想趁機趕緊溜走。沒想到耿文輝一聲令下,聯防隊員們呼啦啦將這幫人團團圍住,哪裡還跑得了?
眼見得對面保安訓練有素裝備精良,錢大頭自知不是對手,點頭哈腰乞求道:“保安弟兄,我們知道錯了,就放我們走吧。”
耿文輝站在圈外冷笑道:“打完人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天底下哪裡有這等好事?你們等著派出所來處理吧。”
錢大頭哪肯束手待擒,悄聲鼓動身旁的職工一起衝出去。只可惜眼見著對面嚴陣以待的架勢,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制酸廠職工登時偃旗息鼓,沒人願意強自出頭去觸這個黴頭。
不一會兒工夫,西關派出所民警趕到,將鬧事打人的七八個職工全部帶回所裡調查。胡堅毅也被救護車送往醫院檢查治療。
耿文輝心道:“怎麼受傷的又是胡伯伯,他可真是夠倒黴的。”
耿繼成等人得到訊息後,先去醫院看望了受傷的胡堅毅,回來後立即召開了董事會商量對策。
耿繼成把胡堅毅受傷的情況介紹了一遍,然後道:“新來的職工剛進廠就敢鬧事打人,我們必須嚴肅處理以儆效尤,否則一旦他們失去了敬畏之心,公司的風氣必然被帶壞。”
眾位董事紛紛頷首,耿文輝道:“根據我瞭解到的情況,帶頭鬧事的是制酸廠一個外號叫錢大頭的傢伙。他還對職工們宣揚因為他們來我們公司,縣裡才免去了三年企業所得稅,所以廠裡得分給他們一定的好處。”
“什麼?!”董事們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孔昭華道:“先不說縣裡沒有免我們的稅,即便縣裡免了我們的稅,跟他們又有什麼關係?整個公司的盈利是老少爺們實打實幹出來的,不是他們高貴的制酸廠職工帶來的。”
衷保國鄙夷道:“制酸廠那些人向來名聲不好,聽說特別喜歡內鬥。沒想到剛來兩天,就想在我們這兒也來上這一手。”
孔憲斌建議道:“我覺得不能讓制酸廠的人抱團,得把他們打散了分別安排,省得這幫人形成氣候胡亂生事。”
“這些都是後話。”耿繼成擔心道:“只是今天鬧事打人的那幾個職工怎麼處理?剛來兩天就把他們開除,萬一不服氣去縣裡告我們怎麼辦?”
“國有國法,廠有廠規。”耿文輝態度堅決道:“不管他們是怎麼來的,來了有幾天,只要是違反了相應的廠規廠紀,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周昌隆附和道:“我同意!那年喝醉了酒毆打胡總的兩個老職工不也是開除了嗎?憑什麼制酸廠的人就可以例外?”
“就是!”孔憲斌支援道:“我們搞的是生產企業,不是什麼福利機構。縣裡面要是對我們的處理決定有意見,那就讓他們找別的單位去。”
耿文輝語重心長道:“制酸廠的人沒有規矩意識,那我們就得讓他們知道遵守規矩的重要性。有道是殺雞儆猴,為了挽救大部分制酸廠職工,對錢大頭等人處理的越重越好。”
耿繼成沉吟了一會兒道:“按照公司的規章制度,建議對違反紀律、不聽管理、毆打他人的錢大頭……”
孔昭華在旁提醒道:“錢大頭本名錢富貴。”
耿繼成點了下頭繼續道:“錢富貴等七名職工予以開除除名處理,同意的請舉手。”
話音剛落,六名董事齊刷刷舉起了手。耿繼成也舉起自己的手道:“提案全票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