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內耗(下)(1 / 1)
“設計處長僅僅相當於車間裡的工段長,不是真正的部門負責人。”耿文輝說出了真相道:“如果真要追究部門負責人的責任,肯定是要由我來負責,而不是你。”
“但是!”他話鋒一轉道:“老胡很清楚不能直接對我進行追責,否則我爸絕對會出面干預,所以他想透過處罰你來達到對我進行報復的目的。換句話說,你是替我受過。”
李思總算聽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展顏一笑道:“那我心裡好受多了,替你受過我很願意。”
“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耿文輝把臉一變道:“這次我可真要批評你了。”
聞聽此話李思禁不住身子一顫。耿文輝從來沒有對她說過重話,即便批評時也是適可而止,儘量不讓她太過難堪。如今突然說的這麼直白,李思心裡便沒有了底。
“上次我已經提醒過你了。”耿文輝道:“公司規章制度規定的很明白,在崗期間不得從事與工作無關的活動。假若手底下的員工因為玩遊戲而被抓,作為設計處的負責人你是逃脫不了問責的。”
耿文輝不滿道:“可惜你沒把我的話當回事。假如你當時管住黃海濱他們,絕不至於出現今天的窘況。”
李思趕忙承認錯誤道:“主任,是我大意了。”
“年輕人就像一棵小樹,需要你不斷地幫他們修整才能正確的成長。”耿文輝敦敦教導道:“假若你放任自由,他們不闖禍那才叫怪呢。”
李思連聲承認錯誤,耿文輝只得道:“這幾個學生難逃處罰,你作為主要負責人也一樣。”
李思知趣地沒有作聲,耿文輝又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挨次罰對他們來說不一定是件壞事,能讓這幫年輕人明白社會跟學校和家庭不是一回事。參加了工作後,做錯了事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想逃避是不可能的。”
“還有你!”耿文輝加重語氣道:“這次捱了罰好好反省一下,不能再用以前自由散漫的管理方式了。”
他見李思的臉色有些難看,忍不住語氣一軟道:“算了!你也別太往心裡去,罰的錢我想辦法給你補上就是。”
“不!我該罰!”李思有些慚愧道:“以前的確是我管的太鬆,今後我一定對他們嚴格要求。”
好說歹說才把李思安撫好,耿文輝暗道:“李思的問題在於信心不足。近年來設計處新來的多是正規院校的本科生,僅是中專學歷的她管理起來自然頗多顧忌。還是得鼓勵她大膽管理,該罰就罰,該獎就獎。”
胡堅毅總算抓住了技術中心的短處,哪裡肯輕易放過,三番五次催著耿繼成召開董事會商量處理。
耿繼成勸道:“老胡,部門內部的小違紀,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讓技術中心看著處理不就行了,何必大動干戈?”
胡堅毅堅持道:“這可不是技術中心自己的事,還牽扯到我們後勤上的章煥標。技術中心自己違紀不說,還把我們後勤的人硬拉下水,這樣惡劣的事情不處理,以後那還了得?”
耿繼成心如明鏡,心道:“你不就是想借力打力讓我兒子難堪嗎?要不是看在我們兩家是親家的份上,老子可不會給你面子。”
打發走胡堅毅後,耿繼成趕緊跟兒子打電話商量。耿文輝聽罷淡然道:“爸,胡總要求開就開吧。反正事情不大,按照公司的規章制度處理即可。”
耿繼成提醒道:“人家可是另有用意,你明白嗎?”
“我知道。”耿文輝笑道:“我不是說了嗎,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玩遊戲又不是什麼大罪,也算是給剛踏入社會的年輕人上一課。”
耿繼成見自己的兒子氣定神閒,絲毫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心下一寬道:“文輝,這件事上老胡著相了。”
耿文輝道:“胡總脾氣向來如此,嚴以待人寬以待己。他自己整天在辦公室裡對著計算機玩紙牌遊戲,還以為別人不知道嗎?”
耿繼成呵呵笑道:“你小子,原來什麼都知道。”
“爸,這件事並不複雜。”耿文輝道:“胡總怎麼想的咱不管,無論牽扯到哪個部門的人,我們都按照規章制度正常處理就行。”
耿繼成不禁一樂,心道:“違紀的人裡面還有後勤的一個小夥子。不管是不是設計處的人請他去的,反正只要玩了遊戲都要被處理。我作為領導總得一碗水端平,即使部門不同也必須一視同仁。”
下午兩點鐘,董事會在小會議室正式召開。除了胡堅毅和耿文輝外,其他董事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彼此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耿繼成點了遍人頭道:“下面開始開會。今天會議的主題是,技術中心設計處和後勤部門的三個年輕職工竟然在上班期間玩遊戲,被胡總抓了個正著。”
眾人這才明白今天開會的目的,齊刷刷把目光對準了胡堅毅。胡堅毅老臉一紅,硬著頭皮道:“這些年輕人太不像話了,上班期間竟敢玩遊戲,必須嚴肅處理以儆效尤。”
孔昭華直笑道:“老胡,就這麼點事還用的著興師動眾地商量嗎?讓技術中心處理不就完了?”
胡堅毅梗著脖子道:“還有我們後勤的人呢!”
“那更簡單了!”孔昭華不滿道:“你自己處理不就得了,幹嘛把我們大夥都叫來?”
“這個……?”胡堅毅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年輕職工玩遊戲最多罰一個月津貼,並不能算得上是大事。
自己原本是想把事情搞大才逼著耿繼成把眾人喊來,如果不把小事搞成大事,自己就會變成大家的笑話。
“耿主任,你手下的職工違反紀律玩遊戲,你說該如何處理?”胡堅毅忙不迭把矛頭指向了耿文輝,只要他敢袒護自己的手下,今天的事情就不會小到哪裡去。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耿文輝並沒有為自己的下屬竭力狡辯,而是規規矩矩道:“胡總,公司的規章制度寫的明明白白,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個人決不護短。”
“你……?”胡堅毅瞠目結舌下情急生智道:“設計處長李思負有監督不力的直接領導責任,她也應該一同受到處罰。”
“嗯,你說的很對。”耿文輝欣然贊同道:“李思沒有管理好處裡的職工,確實應該處罰。”
其餘董事們都有些看不懂了,一向能言善辯、袒護屬下的耿文輝這次是怎麼了?怎麼會順著胡堅毅的意思來,絲毫沒有反對的意見。
胡堅毅更是沒有想到耿文輝連李思也不力保,輕鬆地同意了他的處置意見。雲山霧罩搞不明白對方意圖下,他一咬牙道:“為了警示全體職工,我建議將李思撤職,並開除違紀的三個職工。”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孔昭華道:“老胡,你莫不是氣糊塗了?公司的規章制度裡明確規定,在崗期間從事與工作無關的事情予以批評並罰款處理,罰款金額為該職工當月工資。”
他提醒道:“不按規章制度處理,反倒要撤人家的職還要開除職工,這麼重的處罰總得有依據吧?沒有依據人家怎麼會接受呢?”
胡堅毅蠻橫道:“規章制度也是我們制定的,解釋權在我們手裡,還不是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你這是胡鬧。”孔昭華不滿道:“白紙黑字的規章制度擺在那裡,你作為領導帶頭不承認,以後讓職工們怎麼信服?還拿什麼來約束人家?”
“是啊!”衷保國也搖頭道:“人無信不立,當初我們推行這套規章制度費了多大的勁。你要是帶頭否定它,職工們可不會再把它當回子事,我們這幾年來的心血可就白費了。”
胡堅毅不服道:“以前因為違紀開出了多少人,怎麼到了設計處就不行了?難道設計處就特殊不成?”
耿文輝見他話裡話外都把引子往設計處身上推,不禁一笑道:“胡總,一碼歸一碼,你別把不同性質的事情混在一起行嗎?”
“我怎麼混在一起了?”胡堅毅強自辯解道:“李昭瑞不是被開除了嗎?歐陽勇也被開除了,怎麼那幾個小孩就不能被開除呢?”
耿文輝呵呵笑道:“李昭瑞竄崗打人鬧事騷擾女同事,歐陽勇收受賄賂徇私舞弊,他們做的這些事哪一件不是惡劣之極?而你逮住的那幾個學生不過是稚氣未脫忍不住玩了把遊戲而已,難道非要把他們掃地出門嗎?”
“哼!還而已?”胡堅毅憤憤不平道:“那麼嚴重的違紀到你嘴裡就成了而已,我看你才是放縱他們的罪魁禍首!”
胡堅毅一個不小心把實話說了出來,在場眾人都驚得瞪大了眼睛,耿繼成臉色登時沉了下來。
孔憲斌抱打不平道:“胡總,你要說耿主任放縱屬下的話,你不也是放縱自己的手下職工嗎?別忘了,抓住的三個小年輕,裡面有一個是你們後勤的。”
胡堅毅死不認賬道:“那也是被他們設計處的人帶壞了,要不然他怎麼會在設計處的辦公室玩遊戲?”
耿繼成見胡堅毅一意孤行鬧得有點不大像話,只得咳嗽一聲道:“老胡,我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耿繼成一發話便等於給事情定了調子,而且眾位董事也不相信他會由著胡堅毅瞎胡鬧來整自己的兒子,當下大夥都把目光聚到了胡堅毅身上。
胡堅毅梗著脖子不服氣道:“話都沒說明白,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好!”耿繼成瞪起眼睛道:“你想把話說明白,我就說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