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孰為正妃（1 / 1）
翌日清晨，媯重華攜娥皇、女英二位新婚夫人拜別堯帝、女黃、諸文武大臣，大隊人馬即將出發回媯城。臨行時，娥皇、女英兩人的侍女遞上新服,幫兩人整理好衣冠，好一個美豔無匹當世雙嬌。女黃執起兩個寶貝女兒的手，依依不捨，但如今嫁得如意郎君，便也心滿意足。
眾人恭敬畢肅，且聽得堯帝言道：“孤家的兩位愛女同嫁於媯重華，日後定要恪守婦德，孝悌謹惠，不得有違。雖已行大婚之禮，然皇兒、英兒孰為正妃，孰為側妃，仍未有決。現爾等將行，如此皇兒、英兒便需比試一番,孰先到媯城就立為重華正妃，次之為側妃。重華，你派兩名得力隨從先騎快馬趕回媯城接應，其餘人等正常行路，惟皇兒、英兒於辰中準時出發,選擇天鈞馬以外的其他方式，誰先到媯城誰為正妃，後到為側妃，如此以決！另，孤家膝下尚有九個不甚成器的兒子，今也令他們隨去媯城,扶助賢婿治政！”說罷，站在帝堯身後的九個高矮胖瘦不一、衣裝整潔樸實暗露華貴氣質的青年男子上前行禮拜別帝堯、女黃，並向媯重華一眾拱了拱手，站入佇列中。
“拙胥敬謝父王隆恩！”媯重華俯身半跪，叩謝帝堯、女黃。一身平民裝束、混在隨從中不顯山露水的莫暄翮和媯重華兩人則領命先策馬回到媯城，路上兩人相視而笑，“這堯帝倒想出這個主意來，沒得勁頭”，趙楠燭搖搖頭。
“籲……”，莫暄翮勒住馬韁，回望了一下遠方的青山，答道：“人家好出這招是人家堯帝的事，反正結果咱也不是不知道。少了些新鮮樂趣，也就姑且這麼著吧！”說畢繼續行進。
正在走神的趙楠燭立馬追上去，“暄翮，我看堯帝派九個並不怎麼得寵的兒子到我有虞來，不僅僅是扶助這麼簡單吧。”
並駕而行的莫暄翮說道：“南燭哥哥，依你看呢？”
“據我猜測，一是籠絡，進一步考察都君的品行和能力，讓我有虞為他所用，二嘛，當是監視，我們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都會及時稟報，以在堯帝面前立功。堯帝獨寵丹朱，偏愛娥皇、女英，對這九個資質平常的兒子感情較淡。丹朱又與他們勢同水火，一直欺辱、打壓他們，九人逆來順受，說不定早積攢了不少怨氣。丹朱雖受封丹淵，在丹城有行宮，但很多時間還是住在平陽，與驩兜暗通來往，早想踢開這九個兄弟。這樣一來，反而對我們有利。我們大可建議都君收攏他們，況娥皇、女英對九個弟弟一向也是不錯，這樣可將他們也拉入我們的陣營，一齊對敵，豈不很好！”趙楠燭說。
莫暄翮揚起鞭子，“分析得很對，我也正好這麼認為”，兩人馳騁于山川原野間，灑脫超凡，如同天地間的兩個精靈。
這邊廂媯重華攜隨從先行一步後，娥皇、女英聽從帝堯之言，各自準備辭行向媯城進發。為了易於眾人辨認娥皇、女英這一對長相完全相同的嬌女，帝堯專門命人用千年古玉打造了一對雲鳳珮，姐姐娥皇持右半上弦月，妹妹女英持左半下弦月，每個玲瓏剔透的半月裡面都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綵鳳，雙珮合起來便是一個整月，兩人都將雲鳳珮掛於胸前。
待出得宮門，兩人遙望宮門上掛著的兩面彩旗和一對紅燈，旗上書有“先有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而在旗的上角為八卦：乾三、坎三、艮三、震三、巽三、離三、坤三、兌三。娥皇、女英向彩旗行跪拜之禮後，準備正式出發。
這般比試，肯定不能選乘轎這樣拖慢速度的方式。生性沉靜溫柔的娥皇心眼樸實，二話沒說就跨了一頭紅鬃馬飛奔前進，直往媯城的方向去。而活潑嬌俏的女英則想，這就要離開父帝母后去做人家的新媳婦兒了，可不能輸了排場，還是得有我天家氣派才行。於是，她要了一輛鸞車，並選了一頭壯實的騾子來駕車，在堯帝和女黃的視線中漸漸消失。
此時正值炎炎夏日，無論是紅鬃馬還是騾子，都禁不住渾身淌汗，更別提娥皇、女英兩位嬌嫩的美人兒。路過西楊村北，她倆看見前方有一條清澈的小溪，便決定停下來休息片刻，待牲口飲水解渴之後再行趕路。未料到的是，女英偏巧不巧地選到了一頭母騾，看起來壯實，實則就要臨盆生駒，導致車行越來越慢，到最後直接停了下來。不明就裡的女英趕緊下車檢視，卻見騾子竟在原地痛苦地側躺下來，不住地嘶鳴，將車蕩得搖搖晃晃。女英不明白出了什麼事，一時急得沒有辦法，還是牽著一頭老黃牛過路的老農提醒，才知騾子是要生駒了，在幾個好心村民的幫助之下，騾子順利產下一頭小駒，女英將其送給了好心的村民。一直停滯在原地的女英因為受騾子生駒的影響，落了個望塵莫及，娥皇騎馬早已遙遙領先，正妃之位勝券在握。沮喪的女英有些悶悶不樂，邊走便斥責騾子以後不得再生駒，那頗有些通人性的騾子彷彿也感到愧疚，從此騾子這種動物竟真的不受孕，也不生駒了。
女英到達媯城城門時，媯重華、娥皇、莫暄翮、趙楠燭、扶侖、董嗣欽、敤手、雄陶、續耳、柏楊、東不識、秦不空、瞽叟、壬女、媯象等人和眾多百姓已經在此等候，她下車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來遲，令諸位久等了！”
娥皇上前，握住妹妹的手，再向媯重華為首的眾人說道：“父王定下規矩，讓咱姐妹以誰先到媯城定正側妃，如今雖是我小勝，但我自願請為側妃，奉妹妹為正妃，還請夫君成全！”
“那怎麼可以，明明是我輸了”，剛心急火燎趕到的女英聽姐姐這麼一說，堅決搖了搖頭，說道：“姐姐，我知道你一向疼我，咱姐妹倆素來沒有二心。輸便是輸，自當姐姐為正妃，我為側妃！”
兩位妻子的心思動作，媯重華看得一清二楚，打心眼裡高興，便對眾人開口說道：“諸位，我媯重華如今取得兩位賢妻，實乃天賜良緣。從堯帝之命，兩位拙荊以到達媯城的先後定正側，但都如此尊貴、賢淑，難分高下，故而蓮開並蒂，不分大小偏正，在我媯重華和大家的心中，都會是同等的！”一席話說得眾人盡皆鼓掌歡呼，娥皇、女英兩人也萬分開心。堯帝聽說後，深感欣慰。然自從見到兩位美貌如仙的新嫂之後，肥頭大耳、囂頑難訓的媯象卻從此暗中垂涎。
迎回兩位新婚夫人，媯重華便攜娥皇、女英居於河畔別院，與瞽叟、壬女、媯象、敤手比鄰而居，帝堯九子祁則、陶閣、堂耕、度奚、隴旦、交垠、泯食、逢咽、源升也就近住下來，莫暄翮、趙楠燭、扶侖、董嗣欽四人依舊居於在水一方的“媯汭皋”。整個媯城東傍歷山，北望雷首山，明珠秀澈的媯水穿城而過，放眼盡皆綠水繞繞，青衫隱隱，百業興盛，百姓安居，為媯重華五人嘔心瀝血建造起來的繁華初都。
娥皇、女英拜見瞽叟、壬女、媯象、敤手四位家庭成員時，敤手對兩位長得一模一樣又都美若仙子的嫂嫂十分喜愛，睜得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都看得呆了。知悉兩人貴為堯帝的愛女，瞽叟、壬女表現得笑容堆面，內心實則十分惱恨他們眼中的忤逆之子媯重華攀上高枝，不住切齒。
生得愈發亭亭娟麗的敤手見到兩位絕美的嫂子，甚是歡喜，拉著手不停問這問那，時常到新嫂院子裡來拉話。“兩位嫂嫂，你們看我畫的好不好？”敤手帶著幾件製作十分上乘的陶器，指著上面繁複精美的紋飾，殷切地詢問著娥皇、女英。
娥皇仔細端詳著陶器，不住讚歎，女英拉起敤手，為她倒杯荼水，打量著這可愛機靈的小妹妹，說道：“敤手真是心靈手巧得緊呀，怪不得大夥兒都這麼喜歡你，如今我和姐姐成為了家中的一份子，也會將你當做親妹妹一樣看待。”
“真的嗎？那我太開心了！”敤手興奮地轉起了圈兒，“那我以後要爭取畫得更好，還要給兩位美人兒嫂嫂畫像呢！”娥皇和女英微笑著點點頭。
帝堯九子雖並不是非常出挑的人物，但生在天家，自然也都有著高貴的氣質和不俗的教養。然在宮中連帝堯的面都見得少，與母后女黃也並不太親近，都被安排做些閒差，又常受丹朱排擠冷落，倒一直恪守子道臣道，心性本也都是較為淳厚之輩。此次被帝堯打發到媯城來，少不得要戰戰兢兢，一面充當耳目作用，一面也得為自己打算，擇明主而從之。媯重華言明他們亦同樣是親人，不與他人有別，盡皆禮遇，不但為他們提供一樣的起居飲食，還安排在部落裡擔任要職，鍛鍊其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