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波未平(1 / 1)
“你這麼一提醒,我倒想起了,那次也是猶如在夢裡一般,華胥夫人囑我天命自有安排,尋母之事無須太過著急,原來如此!”莫暄翮的眼裡透出難抑的激動,令大家彷彿都看到了一絲希望。
“但目前的關鍵是,你能回憶的夢境內容也不過是零碎片段,我們要怎麼開始尋找?”趙楠燭若有所思。
“我不管,哪怕只有一丁點的希望,我都要去尋找母親!”莫暄翮心潮湧動得有點臉頰緋紅。
見此,董嗣欽拍了拍胸脯,道:“女俠,我董嗣欽雖沒什麼本事,但哪怕你要上天入地地尋找你母親,我也願跟著去。就算別的幫不上忙,但在你累了遞個熱乎乎的肩膀還是可以的。你要是遇到危險,我也會先擋在前面!”
猛然聽董嗣欽這麼一說,莫暄翮三人都驚詫了,但這驚詫中帶著的是感動,趙楠燭和扶侖同時拍了拍他,“好兄弟”,而莫暄翮則投來微笑。
扶侖想了想,說道:“暄翮,我們先不要太著急,這樣,我看要不先打聽一下哪裡有叫鬼攀巖的地方。不過依我猜測,說不定會是在雷首山。”
“前路難測,我看還是咱四人同去,有什麼事也可互相照應,人多畢竟力量大些!”趙楠燭說。
莫暄翮心裡自然是很樂意,但轉念一想,說道:“不過,萬一都君這邊事務比較重要,你們要不還是留下來協助都君?我也怕瞽叟他們暗中加害。有大蝦陪同我就好了!”
扶侖卻道:“無妨,都君是未來的舜帝,吉人必有天相,就算有厄必也可化險為夷。我們四人向來有難同當,怎麼能不陪著你一起去!”他的心意,莫暄翮自然明白,終於點了點頭。
簡單吃過午飯,四人下午隨媯重華一起去泗水一帶察看民情,堯帝九子則去了常陽。趕回“媯汭皋”時,已是夜幕沉沉,四人還是邀媯重華小坐了一會兒。
“看樣子,你們想必是有什麼事想跟我談吧?”媯重華把玩著新制的一陶壺,笑容裡帶著疑惑。
坐在他對面的莫暄翮開口道:“都君,說來話長,我們四人來到有虞本也是機緣巧合,從極南的蒼梧之地跋涉過來,實為尋的我母親,不過一直也未探到她的音信。今晨剛有些眉目,因此便迫不及待地去找尋,我也知部落事務繁重,但還請都君念我思親心切,允我外出一些時日!”
趙楠燭也介面說:“我們三人也想要陪同前去,方便路上有個照應。”
“你們怎麼不早說,要不我早差人去尋了!”媯重華很關切地說道。
莫暄翮喝了口荼水,低頭看著石桌,語氣稍微地有些無奈:“母親無故失蹤,我們私下裡也都到處找過,沒有一絲音信,更何況這本是我私人之事,怎敢有勞都君!”
媯重華笑笑,但卻也有一絲悽苦一閃而過:“無妨,什麼有勞不有勞的,你我五人情同手足,堪為至交,我雖忝為部落首領,但咱們向來同甘共苦,不分彼此。有什麼事,我都會支援你們。我幼時失怙,五歲時孃親便離我而去,思親之痛何曾遠離過我。你此刻的心情,我很是理解。那你們準備何時動身?”
“那就先謝過都君,我們打算明日清早就出發。”莫暄翮說。
媯重華點點頭,說:“需不需要我再多派些人一起去尋找?”
坐在他右旁的趙楠燭輕輕搖了搖頭,道:“不需的,都君。我們不想聲張此事,還望都君諒解。另,我們還有個問題想請教你一下”。
“有什麼問題,直說便是,你我兄弟,無須那般客套話!”媯重華目光掃了掃眾人,期待著能為他們解惑。
趙楠燭回道:“是這樣的,都君,其實這次能不能尋到暄翮的母親,我們也沒什麼把握。唯一有的模糊線索就是一個叫鬼攀巖的地方和雲霧深澗一般的地方,目前也就只能如此形容,找不到更好的法子了。不知都君可有聽過?”
“鬼攀巖?”“雲霧深澗?”只見媯重華微微皺起了眉頭,腦海中極力地搜尋相關的資訊,卻倒當真有些被難住了,終是說道:“華夏大地,素有九夷、八狄、七戎、六蠻之說,而咱東夷之地界域廣闊,大小部落方國上百個,但以玄菟、樂浪、高驪、滿飾、鳧更、索家、東屠、倭人、天鄙這九夷為主,各部落的地盤外人不得輕易進入,神怪妖魔領屬更是不得隨意踏進,各界之間互有法則,逆天而行者必會遭遣。這幾十年來堯帝統領九州,除東夷聯盟首領羲仲大人與各部落較為交好以外,一般是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上聽堯帝和羲仲大人之命而已。
愚兄空長這三十年來,雖也到過不少地方,但就有虞境內來說,還真未聽過叫鬼攀巖的地方,但云霧深澗,或許你們可以去藏龍澗看看,它和雷澤各在雷首山的東西兩端,不過究竟何如可能不得知。其實這藏龍澗我也未曾去過,也似乎從未聽說有人去過那地方,所以,對它,一直都只是存在於古老的口口相傳中而已。據說,那是一個分不清是在天上還是地下的地方,幾乎沒有凡人能到得了,就算能睹得其真容也可能再也回不來。
不過,話是如此說,我相信事在人為,凡事不去嘗試一番怎麼知道究竟是怎樣的。自打我認識你們,便覺四位皆是不尋常之人,不尋常之人當做得不尋常之事。你們去試試吧,希望能有好訊息。我們五人各持一個注入了大家靈力的伏象聖盃,如若遇險,定要及時告知。記得,汝安為上!”
莫暄翮四人點點頭,對媯重華充滿了感激,“哪怕踏遍東夷大地,歷經艱難險阻,我們也絕不退縮!”
待媯重華回去安歇之後,四人也各帶著滿身的疲憊就寢。這晚的莫暄翮心事重重,翻來覆去很久都難以入睡。她在祈禱著母親能再次出現在她夢裡,多給她一些明確的指引。可是,在思想得精疲力竭終於好不容易入睡之後,卻絲毫沒有再夢到母親,甚至連醒來時回憶晚上做的什麼夢,都是一片空白。
在煩亂與揪心中,她終於起了床,收拾好行囊與早已等待著他的趙楠燭、扶侖、董嗣欽一起悄悄地離開了媯城,媯重華對外則說派四人去負夏辦事,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因此,平日裡有空便與莫暄翮他們打打鬧鬧的敤手雖然有些悶悶不樂,但也只好耐著性子等待他們回來。堯帝九子自來媯城之後,協助媯重華辦事妥帖之餘,也喜好與清純秀真的敤手一起逗樂玩耍,尤其源升與敤手年歲相仿,你來我往間不知覺情愫暗生。源升雖看起來瘦削單薄,但眉目流朗,溫和知禮,且才能尚可,比起八位哥哥來風采不輸,堪為一可造之材。
一聽得莫暄翮、趙楠燭、扶侖、董嗣欽外出,瞽叟、壬女和媯象禁不住暗自竊喜,這段時間不敢打草驚蛇,三人也遵照驩兜指示收斂往日做派,如今莫暄翮幾人一走,立馬如去大患,想要抓住這難得的時機謀害媯重華性命,不可謂兄弟鬩牆父子離心,心寒莫過於此。
依媯重華如今之聲望、地位、勢力,又牛羊成群、糧食陶器數不勝數,要殺了媯重華,這一切好處自然就落到他們手裡了,驩兜那邊還有重賞。不僅如此,美若天仙的娥皇、女英也可以被媯象據為己有,至於那堯帝九子,都是御下不得寵的主,成不了什麼氣候,完全可以不放在眼裡。
三人思來想去,想出了一個萬無一失的計謀。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每天悉心侍奉瞽叟、壬女的娥皇和女英與媯重華夫妻之情日深,對自己丈夫愈發敬重,敤手也在他們的影響下更端麗可人。因不敢唐突兩位高貴的夫人,莫暄翮在臨走前特意私下向敤手交待留心家中幾人行動以防萬一,內心已經完全偏向他們一方的敤手自然點頭應允。
敤手的房間與瞽叟、壬女、媯象在一個院落裡,要注意三人舉動自然要方便些。也是剛巧不巧,莫暄翮等人走後幾天的一個深夜,彎彎月牙在晦暗的雲層中飄飄忽忽,敤手因日間吃東西不注意受了涼,晚上都已經睡下了肚子卻唧唧咕咕起來,實在難忍只好披上外衣去茅房,瞅著微微的月光躡手躡腳地酣暢淋漓一陣,經過瞽叟和壬女房間外的時候,竟發現屋子裡有亮光,且聽到窸窸窣窣的低語聲。“爹孃這麼晚不睡,看來有問題,還好暄翮姐臨走前讓我留個心眼”,心裡這麼想著的敤手一驚之下,遂輕輕地靠近門邊,不聽則已,一聽簡直要把她的魂都嚇到,她極力不駭出聲,為怕他們發覺趕緊回到自己房間捂上被子,仍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要加害大哥,不行,我一定要阻住他們,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敤手的腦子裡又是驚懼,又是害怕,但更多的是想要挽救哥哥性命的念頭,為此,她整夜都翻來覆去沒有睡著,第二天清晨媯象來敲她門她也假裝還在睡夢中,過了一陣子才慢慢悠悠爬起來,給父母、二哥行問候禮之後,再假裝請教針線活,例行到嫂嫂家去坐坐。
她帶著繡品踏進客堂,兩位嫂嫂一人在捻針線,一人正在繡兩隻青鸞在林中展翅對飛的樣頭。敤手把門帶上,輕聲喚了喚娥皇、女英“二位嫂嫂,可否方便進內堂說話?”
見敤手臉色蒼白,似有病容,又似驚恐模樣,娥皇、女英俱是詫異萬分,連連一人拉住敤手的一隻手,將她請進女英的臥房,再四周看了看,確定無異常情狀便立馬關門閉窗,把敤手讓到床上中間。
“敤手,有什麼難處你儘管說,看你這模樣,真真讓人心疼,嫂嫂們一定幫你!”女英先開口說道,娥皇在撫著敤手的肩,讓她安神定心。
卻見敤手搖搖頭,“不是幫我,是我爹我娘和二哥他們……他們要害大哥的性命!”說著,她竟再也支撐不住,輕輕抽泣起來。
“啊!”娥皇和女英同時被敤手的話震驚了,但見慣場面的二人立馬儘量保持鎮定,一邊寬慰敤手,一邊讓她道出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