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二姝言情（1 / 1）
出了殿閣，莫暄翮盡往偏僻一些的小徑走，不過她把步子稍微放得有些慢，儘量讓虹照跟上。這裡本是虹照的地盤,她倒反客為主起來了。
莫暄翮行走在一側兩山之間的峽谷，看到溪流邊綻放著各色小花，不禁感嘆春天真的來了。微微的風吹起她白色的裙裾和髮絲，有很舒爽的感覺。
路上並沒有什麼人，莫暄翮心情很是放鬆，見虹照在一旁神情有些拘謹，便轉頭問她：“知道我想要跟你聊些什麼嗎，虹照妹妹？”
虹照的目光不經意就迎上了她的目光，點了點頭很小聲地說：“知道……”，但卻馬上又搖頭。
“究竟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莫暄翮笑了下，接著問道。
見虹照的臉有些紅起來，微有些圓潤的臉蛋白皙動人，水紅色的衣裳愈發襯托出她的白裡透紅。若不是這麼任性的脾氣,她本應該是個很討喜的女孩子。只是不小心墜入了虛幻的情網裡，單相思一場。
她當莫暄翮是情敵，可此刻，情敵卻要找她聊天。董嗣欽心裡沒有她，莫暄翮是知道的,只是有些事情老擱著也不是個事，董嗣欽是不想與虹照多說話的，那麼只能莫暄翮出面，看虹照是怎麼個想法。
莫暄翮低下頭，採摘了一朵紫色的小花，在手心裡轉動著,語氣柔和地對虹照道：“虹照妹妹，其實你知道我想與你聊些什麼話題。你也不用緊張，我們就當朋友一樣隨便聊聊。”
說著，她看向虹照，向她投去善意。而看虹照的表情，顯然是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妹妹，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董嗣欽董大哥？”問這話的時候，莫暄翮直視著虹照的雙眼，彼此都知道答案很明顯。
見虹照咬了咬嘴唇，彷彿用了很大的力氣才點下了頭。
莫暄翮繼續說道：“喜歡一個人是一件美好的事情，這個並沒有任何的錯。你從內心裡是不是也真心希望董大哥能夠過得幸福、快樂？”
“嗯，是的。”虹照還是點點頭。
莫暄翮把手搭在虹照肩頭，仔細看著她的面龐，嬌嫩得要滴出水來的面龐，散發出青春的神采。她同時想到了和趙楠燭、扶侖、董嗣欽一人服過一顆循愔仙人給的龍浴珍珠丸，在這上古時空中，他們的容顏也不曾因為歲月更迭而變老過。只是虹照的年紀，比當初二十歲左右的他們還要年輕那麼一點。
她道：“女孩子在喜歡上了一個人的時候，也一定要記得愛自己。愛自己，會讓自己更加美麗，也會讓大家感到放心，無論你喜歡的那個人對你的態度和感覺如何，都不要忘記愛自己。如果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能得到回應當然是再好不過。假如你喜歡的人對你的感覺不是男女之情，也要尊重對方的感受。愛要講究方式，溫和、理性的愛，對他人對自己都會好一些，既不要傷害自己，也不要傷害他人。作為姐姐，我是真心希望你好好的，絕無害你之心。也希望你能理解我所說的這番話。”
講出這段話，她長長地出了口氣，同時在注意觀察虹照的表情，也不知道這樣說年紀輕輕的虹照能否理解，只能說但願。對方不領情反而怨恨你也是有可能的。聽到這番話的時候，虹照的心猶如受到了很大的震盪一番，波濤翻滾，久久不能平靜。從來身邊的人都寵著她捧著她，還沒有人當面對她說這樣的話。雖然這話在她聽來也不全是很順耳的，尤其她明知自己喜歡董嗣欽，而董嗣欽卻不喜歡自己。但她下意識地回想起自己的行為，會不會確實有點不太對？
沒有說話的她，立在溪邊，這時卻蹲了下來，看著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溪畔的野花開得那麼鮮豔，她有些恍惚了起來。見虹照久久沒有回應，莫暄翮終於打斷她的思緒：“怎麼了，虹照妹妹。”
被從冥想中拉回來的虹照這才回過神來，她的嘴角露出一絲輕輕的微笑：“姐姐，你說的，我懂，謝謝你，願意這般開導我。是我自己不小心鑽了牛角尖。”
“姐姐知道，主動找你聊天也不知道該站在什麼樣的立場才好，我也擔心你誤解我，會怨我，甚至怨董大哥。不過既然我說出了剛才的話，無論你怎麼看待我，都沒有關係。我們都是女子，都渴望愛與被愛，渴望得到幸福，但我們首先要愛惜自己，這樣才能得到更好的愛。能相識已經是莫大的緣分，成不成得了戀人則需要更多的機緣。好好做自己，你會遇到屬於自己的幸福的。”莫暄翮也不知道，對於感情這事她自己都弄得亂七八糟的，更遑論開導別人，她只是不想看到虹照這樣的小姑娘因為感情而迷失了心性，不想她走偏。她知道虹照的本性是善良的。
虹照對董嗣欽的感情夾雜著崇拜、愛慕與著迷，這是她人生第一次如此傾心於一個男人，董嗣欽對她的冷漠與迴避，只能說是他不愛一個人的反應，但越是這樣，虹照卻越是不願服氣，越不肯放手，這樣的感情，如果得不到及時的引導，很可能會燃燒成嫉恨之火，終究可能傷人傷己。這是莫暄翮和虹照所不願看到的。
抬頭看天空，湛藍得那麼不像話，要是天天都這麼天藍就好了。可是，這確實永遠不可能。永遠會有陰晴不定，會有風霜雪雨的交替，正如感情一般。虹照向莫暄翮說道：“姐姐，你說的話，我懂得的。妹妹也真心祝願你和董大哥能夠幸福。”她終究也能認識到，董嗣欽和莫暄翮畢竟只是短暫地來到十日國，他們是要回去的，自己也沒法留董嗣欽在這裡。
聽虹照這麼說，莫暄翮反而尷尬了起來：“妹妹，你別這麼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就像手足一樣，甘苦與共，至於其他，我也不知道該怎樣說合適。我們一場相識，挺開心有你這樣的好妹妹。明天，我們也就要走了，希望你以後的日子都過得很快樂。”
“你們明天就要走，都不在這多玩幾天？”虹照很是驚訝地問道。
莫暄翮點點頭，道：“有虞還有很多事在等著我們回去處理。”
虹照有些不捨：“那姐姐，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對於這個問題，莫暄翮也不知道。人生中，有的人可以見很多很多次，有的人只是相見短暫的次數，而有的人卻是見了一面之後再難相見。有的人見了還想再見，有的人見了不願再見，有的人只擁有擦肩而過的點頭之緣，有的人曾經很熟悉但分開了就從此天涯相隔。所謂再見，也許是真的會再次相見，也有可能是再也不見，誰說得清呢。但她還是回答虹照道：“會的。”
當她們回到殿閣內的時候，見到院內一片杯盤狼藉，有好多弓箭手都喝得東倒西歪，而寅照和賓照正在命人忙著收拾，卻不見了董嗣欽和空照的蹤影。
莫暄翮便問寅照道：“空照和董大俠呢？”
寅照忙停下來，頭朝著西邊的廂房，回道：“諾，他倆都在房間裡休息呢。說是莫女俠和虹照妹妹回來的話，就去叫醒他們，我們好一起出去打獵。”
說著話，寅照就往廂房裡跑去了。不一會兒，董嗣欽、空照兩人和寅照就走了出來，看起來那倆人喝得也不算很多，神色自如，指不定是為了要去打獵而少喝了些的。
寅照和賓照早已準備好，就等大家出發。見到虹照的時候，空照與董嗣欽交換了下眼色，同時向她打了招呼，而虹照卻很靦腆地應了聲，便也跟著一起外出打獵。說起打獵，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外出兩個時辰，自然是收穫頗豐。
晚上又是酒肉款待，知道明天就要走了，董嗣欽和莫暄翮也都很盡興，席間虹照端起酒樽，向董嗣欽道：“董大哥，聽聞你和莫姐姐即將返回有虞，小妹在此敬大哥！”她看他的眼神依舊是帶著情意的，但自己卻開始在努力剋制，讓自己儘量不要失態。
董嗣欽朝她回道：“感謝！”然後便一飲而盡。坐在虹照身邊的莫暄翮笑笑，兀自用筷子埋頭夾菜。這一夜，董嗣欽依舊睡得沉沉的，而莫暄翮卻頗不寧靜，很多時候，她總歸是感性的，會把很多人很多事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一遍，上陣殺敵、懲奸除惡從來是不讓鬚眉，可也終究有著善感的女兒心思。如果她喜歡的男人不喜歡自己，依她孤高的個性，定是不會死纏爛打、揪住不放的，可虹照不是，比起莫暄翮來，虹照驕縱奔放，喜歡起一個人來可以不管不顧，而她，絕對不做到。
她想起嬴夔，想起扶侖，想起董嗣欽，可是想有什麼用，感情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道理可言的東西，很多時候都感到自己的搖擺不定對大家都不好，可是，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來。倒寧願，他們就這樣，她和趙楠燭、扶侖、董嗣欽誰也沒有嫁娶，完成使命就回到南越去。與嬴夔之間，哪怕彼此相愛，可卻終究害怕是沒有結局的，她也不知道歷史上嬴夔的結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