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窮奇之穴（1 / 1）
沿著蒙水尋找，終於在源頭處看到了地下水浸入的山體，有很大一個山中湖泊，往下傾瀉流淌,湖泊之上，又是飛瀑如銀，水聲轟隆。
“走，我們到瀑布之上看看去。”董嗣欽道，便與莫暄翮飛了上去。
這瀑布是從半山腰之上瀉下來，而且是從一個很幽深的大洞裡奔湧而出的。雖然幽深，但是裡面是有光亮透進來的。
循著光亮，兩人在時而寬闊時而逼仄的流水之上穿越，水霧過重迷得他們險些眼睛都睜不開來。最後從石穴的裡面出來時，看到山頂原來又是一個很大的天然鏡湖，泛著斑斕的光芒，十分美麗。
掬了一捧清澈潔淨的湖水而飲，莫暄翮忙道：“嗯,好甜，這是天上來的水，大蝦你也嚐嚐。”順道，兩人還再洗了一把臉。
董嗣欽道：“這是邽山的腹地了，昨天追逐窮奇進山時,已經將暗未暗，它飛行速度很快，不停帶著我繞圈子，我也沒有特別留意山中景象。只是奇怪，咱們找了這麼一圈，都到蒙水之源了,還是沒發現窮奇的洞穴在哪。”
莫暄翮卻道：“邽山也不小，我們總會有遺漏的地方，何況山中的野獸洞穴眾多。不過，說不定窮奇根本就沒有穴，人家一直就在山頂上打盹的。”
這話董嗣欽卻不認同：“我自小在灕水一帶生活，有一點還是清楚的，是野獸就必定會擇洞穴而居，概莫能外。反正窮奇也不在邽山了，要不我們下山去，不找它的老巢了？”
一下子莫暄翮不樂意了：“那不行，不給我找出來我才不會打道回府。”
董嗣欽一下竊笑起來：“我就知道你的性子，走吧，咱繼續找。”
莫暄翮卻沒有什麼反應，而是眼睛牢牢盯住了旁邊的山頂上，有很大一棵樹，那樹像一頂巨大的蓋子，樹冠左右散開來，蓋在了山頂。整棵樹被藤蔓所覆蓋，幾乎看不清樹幹和枝椏，就這麼長在山頂。山頭所處是孤峰，很是陡峻，與兩人所立的山頂湖泊相距不過百餘丈，但卻是深澗為鄰。
一旦見到比較奇特的事物，莫暄翮總會忍不住好奇心去探個究竟，便對董嗣欽道：“也從來沒有任何典籍和任何人說過窮奇住在什麼樣的洞裡，管它的，那棵樹還真有點奇怪，去看看去。”
說著她便身子一縱，飛了過去。當真正來到大樹的上方時，才發現在縱橫交錯的藤蔓間，原來有一個很明顯的中空，大概有兩人合圍那麼大面積。踩在樹上，竟然覺得樹葉下面十分牢實，便驚道：“大蝦，原來這不過是視覺上的錯誤，下面感覺更像是石頭，而不是樹幹。”
董嗣欽也已站到了樹冠上，正想回應，讙讙卻從左肩上跳下來，直接跳到中空裡去了，弄得董嗣欽大喊道：“讙讙，別亂跑。”
好在中空甚大，一點也不妨礙行動，董嗣欽和莫暄翮先後也跳了下來，裡面足足有兩三丈之深。落地之後，再仰頭而看，清晨的陽光從上面中空的部分射了下來，原本從外面看撐起的樹冠，原來並非真的樹冠，而是這裡根本就是一個真正的洞，長在山頂上的洞。
在內部，岩石被掏空成了一棵大樹的形狀，有主幹有枝蔓，全被樹藤所覆蓋，裡面也是根莖纏繞。而地面，則有些雜草野花，散發出清香，但又似乎混合著一種野獸的味道。
不一會兒，兩人便聽到了讙讙發出的“米奧”的叫聲，是從左側傳出來的。走近一看，原來讙讙面前是一大堆棕紅色的像屎一樣的東西，因為已經乾結，臭味已經淡了很多，不過聞著還是有點刺鼻，在棕紅色的屎不遠處，還有零星的一些紅色的如刺蝟般的毛髮和野獸被啃光剩下的碎骨，還有些零星的骨架。
董嗣欽仔細看了看：“原來，窮奇的老巢在這個地方。”
忍不住捂住鼻子退遠了開些的莫暄翮倒是皺皺眉：“這窮奇還真會享受，把窩築在山頂上，還好這幾天沒有下雨洞裡乾燥，不然這裡面可要溼窪窪的，跟那麼大一堆屎混在一起才難受。”
董嗣欽卻道：“窮奇很有智慧，我想若是下雨，它肯定會找樹枝把上面遮住的，哪會那麼容易讓這洞裡進水，你看這地面一點都不潮溼，像是長期沒有浸過水的。”
說得莫暄翮也像恍然大悟一般：“想起來了，怪不得傳說窮奇一般是在山巔之上，是因為它不在山裡面打洞，而是直接把洞就築在了山頂。”
“所以說，是野獸必定是擇洞而居的，只是有的在山底，有的在山腰上，有的在山裡幽深處，也有像窮奇這樣，洞在最高處。窮奇本是天上神獸下凡，自然連洞府都要更離天穹更近一些，原是這麼個理。”董嗣欽感嘆道。
莫暄翮看著那些碎骨卻有些納悶：“不是說窮奇吃人連渣都不剩麼，怎麼吃個野獸卻要剩下點殘碎來，莫不它對待人與獸類還是有區別的。”
董嗣欽對莫暄翮追根究底的樣子很是覺得逗趣，便道：“你想啊，人肉嘛，總歸比野獸要細皮嫩肉的不是，肯定人肉吃起來可以一口就碎化了，別忘了窮奇最喜歡吃的是人肉。若是野獸的肉比起來，肯定就沒那麼可口的，留下點渣也是正常的不是。”
聽董嗣欽在那侃，莫暄翮頓時失了興致，捏著鼻子，扭頭道：“呸呸，別噁心了，上去吧。”說著就一躍而出了中空。董嗣欽也趕緊招呼讙讙追了上去。
下得邽山，兩人趕回城邑的時候，發現大街上都已然是人，看來完黎他們都從神殿出來了。
見到莫暄翮和董嗣欽的時候，趙楠燭忍不住笑道：“你倆要再不回來，我和扶侖都要以為你倆私奔了呢！”
莫暄翮馬上就裝作要拉著董嗣欽往回走的樣子，董嗣欽站在原地笑而不語，看著趙楠燭和扶侖，趙楠燭雙手抄懷，扶侖卻是一副淡然於胸的樣子。
此刻完黎上前問董嗣欽道：“董大俠，可是事情已經辦妥了？”
董嗣欽這才鄭重其事地對大家道：“窮奇沒有被我們殺掉，而是被方相氏帶走，將來與騰根一起食吃蠱蟲，以抵過往殺孽。”
完黎驚道：“你是說，窮奇食我上萬族人，最後，最後竟沒有死？”
董嗣欽安慰她道：“我知姑娘和族人皆對窮奇恨之入骨，恨不得剝其皮抽其筋，我們本也想著誅除兇獸不留後患。只是，窮奇雖然作惡多端，但作為神獸終有其歸處，日後為驅疫辟邪之神方相氏所遣，永不得再為惡，也算是贖其罪孽。”於是，向趙楠燭、扶侖和完黎講述了一下經過。
身邊的莫暄翮也道：“曾經的那個兇獸窮奇也算是死了，這個世上，多了一隻驅逐妖邪的神狗。或許冤仇不能消解，接受事實就好。”她走到完黎身邊，將右手搭在她的肩上，給了完黎一個釋懷的眼神。
完黎終於咬了咬嘴唇，道：“就聽莫姐姐的，雖然族人只剩下數百人，但我們的土地都在，我們的房舍還在，在這生息繁衍，一切還可以從頭再來。”
被她的堅強感動的趙楠燭也看著她：“完姑娘好樣的，有你帶領窮榛族，會好起來的。”
莫暄翮看了眼趙楠燭，發現他看完黎的神情有些不一樣，不禁有些疑惑，但又突然心下咯噔一跳，嘴角抽動了一下，恍然：原來，南燭哥哥對完黎是有情意的。完黎那樣勇敢剛強的女子，有著很吸引人的地方。容貌不必太美，一顆美好的心靈，足矣。
她笑了笑，沒有戳破，因為她知道，即便動了心，趙楠燭也是要與完黎一夕作別的。於是，她對完黎道：“妹妹這麼優秀的姑娘，別忘了找個可以疼愛自己、呵護自己的男人，累了，有一個可以靠一靠的肩膀。願你擁有幸福！”
聽著莫暄翮的話，完黎點點頭，道：“但如姐姐吉言。”
正說著，卻突然有兩個少年上氣不接下氣地往幾人跟前跑來，高呼道：“不好了！不好了！”
完黎連忙問道：“又出了什麼事？”
其中一個少年蹲下來喘息道：“城外的河中，突然出現了大量的蠃魚，集體如鴛鴦一般地鳴叫，怕是要發大水淹城了！”
這一聽還了得，記得完黎直跺腳，二話不說直接朝河邊跑，董嗣欽和莫暄翮三人也緊跟在後。
到了河邊，果真可以看見不遠處的河面上，浮現著許多長著鳥翼一般的大魚，發出的聲音如同鴛鴦鳥鳴叫一樣。完黎急道：“族人都說蠃魚平時是不輕易出現的，但一旦出現在哪裡，哪裡就會發生洪災。我長這麼大，還頭一次見到這麼多蠃魚冒出水面，真是怎麼了，簡直禍不單行啊！”
董嗣欽問她道：“那這蠃魚有何習性，為何會突然出現？”
完黎道：“蠃魚基本都是生活在深水中，以水草藻類為食，很少到淺水中來，尤其是冒出水面的情形更是少見，若是遇到了，必是有水災之兆。看來，我們的城邑有將被淹沒的可能，大家得趕緊想辦法才是。”
正說著，莫暄翮望著天空道：“快看，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