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火神祝融(1 / 1)
見著面前的脩己,莫暄翮不得不寬慰她,“夫人還請放心,姒大人為民排難,鞠躬盡瘁,勞苦而功高,定會洪福齊天,無須憂慮,受的傷已經痊癒,您只需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即可。”
“哎,但願我那孩兒能不負帝君所望,解除中原洪水氾濫之災,以贖他父親的罪孽。”脩己不自禁拉著莫暄翮的手,喃喃著。
莫暄翮將右手覆在脩己的左手上,傳遞著掌心的溫度,“會的,一定會的,夫人放寬心,只是需要些時間。”見脩己的情緒緩和了些,便再問她,“只是夫人,你可知鯀大人現在何處?”
“不瞞莫將軍,如果我真知道他在何處,就早勸他到平陽請罪了,只是他已失蹤許久,杳無音信,小婦人也是煩愁。”
看脩己的樣子,也確實不像是知情,收下脩己呈上的鯀的玉璋,便與嬴夔道了別。在石茆城中轉了一圈,並沒能發現什麼,莫暄翮思來想去,對嬴夔道,“看來我們能做的,就是去一個地方,等待。”
“何處?”
“羽山。”
知道祝融也在找鯀,而且想必會比他們更先找到,莫暄翮決定不如取個巧,直接去那等著,鯀和祝融自會出現。她這是一種先知道結果,而投機的做法,祝融脾氣火爆,也不想與他去爭搶。
雖然嬴夔不解為什麼莫暄翮那麼肯定要去羽山,但她既然如此決定,勢必有她的道理,便點頭,“你做主便是,反正你去哪我去哪。”
一席話說得莫暄翮甜笑,“你這是跟定我了是吧?”
“這次帝君許我陪你一道,我豈能不唯暄翮的命是從,自然什麼都聽你的。”
他將莫暄翮攬在懷裡,低頭以額相觸,再輕輕地,俯身在她唇上一吻,牧田曠野中,相互依偎許久,直到莫暄翮把他推開,一臉羞赧,“你就喜歡佔我便宜。”
看著走在前面的莫暄翮,嬴夔追了上去,前往東海贛榆西南的羽山,一路上,兩人都很開心,但路上卻確確實實地再沒有實質性逾矩之舉,就算住店也是分開房間住。有時莫暄翮想到董肆欽,又會刻意閃躲,內心始終避免不了矛盾與糾結,不能完完全全放下。
這些年來,他與趙楠燭、扶侖、董肆欽四人多是在外奔忙,少有時間閒下來,就連媯水之畔的“媯汭皋”和平陽的“媯汭府”,多都是空置在那裡。多少個夜裡,她會夢迴南越,蒼梧的將軍府中,她依偎在父母親身邊的幸福時光,想起來突然那麼地蒼茫與杳遠。然而,如果她要回到南越,定是又會不捨嬴夔,還有相處多年的舜帝等人,橫豎都是兩難。
鯀死禹興,這是宿命的結局。處於東方海濱的羽山,得名源於山上有一種珍鳥,其羽毛美麗異常,黃帝因而名之“羽山”,大量羽民居於此。羽山在堯光山向東三百五十里,山下多雨水,且無樹木花草生長,腹蟲甚多。
一路泥濘,多有蚊蟲蛇蟻,令莫暄翮很是著惱,只好縱身臨空而過,來到羽山腳下。抬眼望去,羽山有三座山頭,典型的“山”字造型,砂礫棕壤,雖是座孤山,但卻不減氣勢,堪稱“摩天嶺”。山中野雞、鶺鴒、蠟嘴、柳鶯、鴿子、灰喜鵲、布穀鳥、斑鳩、麻雀、山鷹、蛇、蠍、蜈蚣、地鱉蟲、山螃蟹、野兔、狐狸、獾等動物出沒,猶以鳥禽類為多,丹參、沙參、地榆、狼毒、柴胡、半夏、艾、益母草、北風草、茜草、地錦草、夜合草、香附等植物也不少。
正在山間走著,莫暄翮和嬴夔突然聽見號角之聲,聽方位是從下方山谷傳來的,便迅速趕了過去,但見山谷地勢低窪,也浸了不少水,大批當地土著聚集在一處高地,在嗚嗚哇哇說著什麼。
走近了看,見全都是些頭上插著羽毛,身上佩戴著各色羽毛裝飾的人,而帶頭的首領則是佩戴黑色鷹羽冠,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大聲嚷嚷著,莫暄翮聽聲音像是在說,“那個鯀搞得我們羽山也灌進不少大水,再這樣下去,我們還怎麼活!必須要去把他捉住,否則沒法過日子了!”一時間人群都鬨鬧起來。
“原來鯀就在這裡!”兩人一個激靈,就撥開人群,走到那首領面前,“你是說有崇的鯀在此處?”
突然見到兩個外來人,那首領很是詫異,喝問,“你們是誰?”
莫暄翮回道,“我們是舜帝的特使,前來捉拿逆臣鯀,如果你們知道他在何處,還請帶我們前去!”
一聽是舜帝派來的人,首領立刻就態度轉好,指著海濱方向,“那鯀手中拿著一個叫息壤的寶貝,據說是能夠自己生長的土壤,他建築提防來堵洪水,但是卻沒有起到多少作用,反而快往我們住的羽山這邊淹過來了,我們不能看著家園被毀,打算去把他捆了祭天!”
“那快帶我們去找他!”嬴夔一個眼神示意,首領也馬上回應,“好,咱們現在就去!”
但莫暄翮卻眼疾手快,攔住了眾人,“且慢!”
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莫暄翮便指向山頂的方向,“你們看山頂!”
只見羽山的主峰之上,飄來了一抹濃烈的火焰之色,團團烈火,紅灼灼的,慢慢收縮,直到一個火紅頭髮、火紅衣衫、火紅佩劍的男子從天而降,“是祝融來了!”莫暄翮和嬴夔長袖一展,迅疾凌空而上,也降臨在山巔。
“舜帝御下莫暄翮、嬴夔見過火神!”莫暄翮二人先行行禮。
渾身澎湃著火煞之氣的祝融,本是來勢洶洶,見莫暄翮明麗照人的容色和英拔倜儻的氣質,不禁心旌搖盪,雖然美貌絕倫的禁慾系九天仙子見得多,但眼前的莫暄翮卻是別有一番味道,氤氳在她頭上的凡人看不見但神仙卻能一眼看到的青龍神宿彩光,也讓祝融知曉了她的身份,“原來是青龍神宿,幸會,此番前來想必也是為了捉拿姒鯀這個孽障吧!”本來對莫暄翮別有青眼,但她身旁的絕色男子嬴夔卻是讓他不爽起來。
“火神英明,舜帝派我二人前來,確是為尋鯀大人而來。”莫暄翮笑意盈盈回答,心知祝融是個火爆的脾氣,少招惹他為好,他是奉了南方天帝之命,反正鯀的性命是要結果在他手裡,用不著跟他去搶,等鯀被處置了就可回去覆命,相當於借祝融之手撿了次便宜,何樂而不為。何況,她雖然愛打架,但也沒有興趣與祝融打一架,跟祝融搶誅殺鯀的頭功。神仙打架,若沒有由頭,純粹比拼法術,就算打贏,讓祝融沒有面子,可是間接性得罪天帝。
聽了莫暄翮的話,祝融顯得不鹹不淡,“那趕巧,本尊也是奉天帝之命前來讓姒鯀伏法。當初姒鯀盜取息壤,私自下界,乃是因先前的一次下界看中了人間女子有莘氏之女脩己,便動了慾念,在下界後與脩己結為夫婦,並擔任堯帝的治水重臣,九年而無功。息壤雖是可無限生長的神土,但卻早被天帝施了秘法,姒鯀拿著未解封印的息壤,用之不當,自然也救不了被洪患肆虐的百姓,建不了大業。這一切,都未得天帝准許,名不正而言不順,如今的結局也是沒誰救得了他。”
莫暄翮皺了皺眉,心想,人間洪水滔滔,百姓遭災,曾經便為懲戒世人而發洪水的天帝老兒坐視不理,姒鯀作為上界神主,私自下界治水,還盜了息壤,註定是違了天帝之意,治水又沒有成功,同時還成了人界的罪人,不落得個身死的下場才怪。不過話說回來,也正是因為有你這個悲催的老爹,才會有後來你那麼功蓋千秋的英雄兒子大禹啊。當然,這是由果及因的倒推法,也只有趙楠燭、扶侖、董肆欽才會懂得。祝融的話倒是引得嬴夔一聲嘆,“那這麼說來,火神還是有些同情鯀大人的了?”
誰想祝融的臉色瞬間變得很嚴肅,鼻中“哼”了一聲,“咎由自取,姒鯀盜取息壤下界後不久天帝就已發現,只是姒鯀本是天神,法力強大,要殺了他並非輕而易舉,所以這九天,天帝一直在命人鑄造延鯀劍,前不久才終於大功告成,便速速遣了我不遠萬里攜劍而來,也只有這把劍,才可滅了姒鯀的元神,讓他永世不得超生。本尊有些乏累,需要休息一會兒,再行祭劍儀式,正好二位也在此,就得請二位先去捉拿姒鯀了!”
注意到祝融此時確實是有些大汗淋漓,撿了塊石頭坐了下來,再看他那渾身火紅的模樣,就是一團行走的火焰而已,莫暄翮倒是心下忍不住覺得好笑,火神竟然也會出汗。但她也不便表露,而是與嬴夔行禮道,“那火神且先休息,我二人這就去查探鯀大人的行蹤。”
在羽山北麓十多里的地方,一條東西向的大河決堤,洪水不斷往兩岸衝溢,淹沒了岸上的莊稼、房屋,濁浪滔天中,能隱隱約約聽到高處的人們在呼天搶地,而岸邊卻有一高大的身影在用障水法,設定河堤圍堵洪水,但洪水之勢卻越來越高漲,很快便漫過了河堤,但姒鯀並不放棄,仍舊故法重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