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送傳請柬(1 / 1)
“那咱們怎麼辦?等著司空大人主動來向阿爹阿孃提親了?”白燊說著話,冷不防被他哥白醇一個旋踢過來,趕緊跳腳避開,“你瞎說什麼大實話?”
見兩個兒子在那嬉戲,白櫟並不理會,他考慮的是更長遠的事。雖然塗山氏族在他的苦心經營之下,成為一方強族,但終究遠離廟堂。幾百年來,塗山都遊離於華夏與東夷的熱鬧之外,表面看是淡泊功名,實則是刻意為之,乃欲得先舍的做法。
曾經族中法力最為強大的一位天狐長老告訴過他,觀之星象,推斷演算,預知塗山王氣籠罩,九尾狐族必有大起鼎盛之時,因緣際會,自有聖賢君主會起於此,只是需待時機。在此之前,則不可輕舉妄動,寧可安守一方,積蓄實力以存。
對於這話,白櫟是將信將疑,但一直銘記在心。他關注著每個時代的朝局,期盼出現那個能讓塗山一族大放異彩的人。等到如今,當姒文命的出現,與女嬌情投意合,終於讓他似有頓悟。
或許,正好是時機到了。
他輕輕了嘆了口氣,這才回身對夫人蘊頡和兩個兒子嚴肅地說了句,“燊兒今日之言,你們切忌切不可對其他人說起,嬌兒也不行。對於嬌兒的婚嫁一事,我自有主張”,說著就負手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白櫟就讓人將莫暄翮和嬴夔請了來,相問道,“二位貴客在這可住得慣不?”
莫暄翮沒有先說話,而是給了個眼神示意嬴夔回答,嬴夔俊美的臉上華光神采乍現,拱手為禮道,“當然習慣,有種在青丘的感覺,就像自己的家一樣。塗山與青丘,同源連襟,以後更要多多往來才是。”
他的回答,讓白櫟很是開懷,“說的是啊,樂師大人,我一定抽空攜塗山的白家人去青丘走走,看看……”
正說著,他從寬大的袖袍中抽出了五封桑蠶絲織錦與桑木混合製成的精美請柬,遞給了莫暄翮和嬴夔,“三日後,就是我們塗山九尾狐族的桑會,要連續舉辦七天七夜,可以說是一年中最為熱鬧的節日,你們兩位和姒文命大人就不說了,老夫親口相請,還有伯益、后稷兩位大人,和趙楠燭、扶侖、董肆欽三位將軍,他們的請柬,還望莫將軍與嬴大人一定要代為送達,請得他們大駕光臨!”
白櫟鄭重其事地囑託,莫暄翮抿嘴一笑,“這個白族領請放心,包在我倆身上。至於姒大人在府上,那就有勞白族領操心了!”
看著莫暄翮那一臉心知肚明的狡黠樣,白櫟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這幾日,姒文命在塗山那是被當上上賓招待,大家更是創造了很多機會讓他和女嬌你儂我儂的。莫暄翮則是又有了一些和嬴夔單獨相處的時間,兩人漫步桑林花海,彈琴舞劍,自在自得地好不快活。
這下讓他們帶著請柬下山,回去西岸送帖子,自然也很歡欣。莫暄翮更是邊走邊唱著歡快的歌兒,手舞足蹈的,很是興奮,惹得嬴夔不禁笑她,“瞧把你給高興得,是不是因為這幾天沒見到肆欽,想他了?”
“去,夔哥哥,你也學會開玩笑是嘛?可不是嘛,我不但想念肆欽,也想念南燭和扶侖呀,一日不見都如隔三秋的,何況都已經四五天不見了,你數數這都隔了多少個秋天了”,莫暄翮邊說,還邊掰著手指頭假裝數了起來。
二人打打鬧鬧的,一路走一路瞅風景,趕在中午之前回到了西岸的治水大軍駐紮營地,孟兒、袖兒、斛墩、卜印幾個都在埋鍋造飯,見到莫暄翮和嬴夔突然回來,被煙熏火燎得有些花了的臉上霎時喜不自禁,孟兒頭一個扯開大嗓門喊起來,“將軍、夔公子,你們回來啦!”
“瞧把你高興得,也就離開沒幾天好不”,莫暄翮笑岑岑的,“南燭他們呢?”
“他們快回來吃午飯了,將軍等著就是!”
“不,我可急著見他們。”
大家都知道莫暄翮是個急性子,越是讓她不急,她就越是急。要急著見到一個人,恨不得把地皮翻過來,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
嬴夔知道她的性子,向來都由著她,在她耳畔輕輕笑道,“我看你是不是現在就想出去把他們一個一個都拽到這來?”
知道是自己的急性子發作了,莫暄翮便也不在意大家笑她,索性一跺腳,“是呀,我這就拽他們去,你們等著!”
然後,她就消失在了大家捂嘴而笑的嘆息中。她這個人就是這樣,真想要辦什麼事,可以快如一陣風,沒過一會兒,就在河邊、山崖、臨時診棚、民夫中間、林間把伯益二人和趙楠燭三人全給拽到了吃飯的地兒聚齊。給的理由只有一個,有大事通知。
等大家都聚到開飯的帳篷裡,大家一是欣喜,二是好奇,“怎麼就和你夔兄弟從塗山回來了,司空大人呢?”
“留在塗山做女婿了唄”,莫暄翮一副聳肩的模樣,逗得大家都笑了。
趙楠燭、扶侖和董肆欽倒是一點就透,而向來比較忠厚、板正的伯益兩人就有些為這玩笑摸不著頭腦了,尤其是在協助治水之餘專心稼穡五穀諸事的后稷,眼神有點愣愣地問,“此話當真?文命他就這麼快成親了,也不通知大家一聲?”
后稷的表情,讓在場的人忍不住笑出聲來,還是嬴夔說道:“你們別聽暄翮胡鬧,司空大人留在塗山做客,塗山九尾狐族白櫟族領託我和暄翮回來,為大家送上請帖,邀請你們五位一道參加三日後在塗山之隅舉行的桑會,說是一年只有這麼一次,會辦得十分盛大而熱鬧。雖然知道大夥兒都很忙,但想著忙也不在這一時,塗山願與大家交好,凡勢力範圍內的治水之任,他們也會傾盡全力幫忙。”
於是,嬴夔從懷中抽出五封精緻的請帖,一一遞到大家手上。趙楠燭展開那特殊材質做成的請柬一看,字很漂亮而飄逸,鐫刻著有虞通行的文字,足見其用心和重視。
不過趙楠燭是個沒事找事的主,隨口一說,“如果我不去呢?”
“敢不去,我打斷你的腿。”
莫暄翮馬上就橫上了,雙手插在腰上,斜眼看著趙楠燭,嗯啊嗯的,“南燭哥哥,你是不知道那塗山的九尾狐族有多少美貌女子,又溫柔又勾魂的,姒大人都瞧得眼花,本想讓他一起回來,奈何他都邁不動腿不想走了,夔哥哥也好不到哪裡去,要不是我用劍抵著他脖子,也是不想回來呢。”
瞧著莫暄翮在那胡說八道,嬴夔也是由得她,一點都不為意。而趙楠燭站起了身,“既然暄翮你說的這塗山美人兒那麼多,那看來我必須得去瞅瞅,能讓大男人感興趣的是啥,美女可是其中之一。大家還愣著做啥,趕緊吃飯,然後收拾收拾著出發,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那個,與塗山交好,也是咱們治水過程中的大事,大事上咱絕不含糊,該辦就好好辦。”
塗山物產豐富,各色佳餚俱全,莫暄翮和嬴夔吃了幾天,一回來吃原來吃慣的簡單粗糲食物,反而一時稍微有點不習慣了。但也沒得說,治水是件絕大工程,也是件萬分辛苦的事,利百姓利千秋,參與到其中的人,都得吃得苦扛得累,沒什麼抱怨的。
孟兒和袖兒也吵嚷嚷要跟著一起去的,莫暄翮本來並未同意,還是嬴夔點頭,“就帶他們去也沒事,我想白櫟族長不會介意的”。就這樣,不僅孟兒、袖兒,就連斛墩、卜印也都帶著。
下午間,一行人從西岸渡口,分坐了兩艘船到東岸塗山腳下。對岸有崗哨,一見是莫暄翮和嬴夔等人,很快便迎了上來,同時報信。不一會兒,白櫟一家五口和姒文命便在二里地外迎來,與諸人熱情地寒暄。伯益、后稷都是帝君之後,出身尊貴,趙楠燭、扶侖、董肆欽又是名動天下的玄天將軍,白櫟一家人與他們都是第一次相見,俱都笑逐顏開。
擺酒、設宴,絲竹管絃之樂,縱情談笑之聲,讓整個塗山都瀰漫著喜慶的味道。雖然桑會是三日後舉行,但白櫟讓莫暄翮、嬴夔提前把趙楠燭五人接了來,莫非是想讓他們也先熟悉熟悉塗山,在這裡多住上幾日。
白櫟在塗山頂上自己的宅院裡,早就佈置好了房間供諸人居住。塗山九尾狐族各支脈話事人也都在列作陪。能見到如今普天之下除舜帝、娥後、英妃、皋陶之外最為知名的人物,自然是無人願意錯過這樣的良機,打招呼的打招呼,套近乎的套近乎,送禮物的送禮物。
塗山氏族,向來以白櫟為尊;治水一眾,自然以姒文命為首。莫暄翮和趙楠燭、扶侖、董肆欽四人知道這是大禹即將聯姻,鞏固自身實力的歷史節點,是以都在一旁默默地觀場,並無任何喧賓奪主之意,嬴夔也只是安靜陪在莫暄翮身邊,但不時看到董肆欽向莫暄翮和嬴夔投過來的注目禮,莫暄翮就用眼神殺人,狠狠瞪回去。雖然不過幾天時間,但姒文命與女嬌的感情與日俱增,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