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新婚即別(1 / 1)

加入書籤

姒文命迎娶女嬌,整個婚儀過程都是脩己一手打點的,現場佈置得隆重而溫馨,族中有頭有臉有名望的人悉數出席,可謂是舉行了一場有崇數十年來規格最高的婚禮。雖然拜見高堂時,面前只有母親脩己一人,但姒文命早就暗暗發誓,一定要治水成功,為父親姒鯀雪恥,也為有崇一族振興付出畢生心力。

為大婚一事,來回要起碼耽擱一個多月,而姒文命又時刻都心繫著治水之事,即便上奏了舜帝知曉,他人都能理解為終身大事可有所放寬,於他終究是不能完全放鬆心懷。是以,在有崇婚儀大典後,只休息了三天,姒文命便帶著母親脩己和來時的一行人,折返回塗山。

返程音訊傳回塗山,白櫟這邊和伯益五人也早已將做好鋪陳準備,並親自到入山必經之路的大道上擺酒迎接。當蘊頡見到自己的親家母脩己,也深深為對方的風采儀容折服,倒互相攀起姐妹來了。

塗山九尾狐族人多勢眾又實力強大,全族最尊貴美麗的女子出嫁,自然也是歷年的最高規格,甚至比當初白櫟娶蘊頡的儀式更盛大,前來出席、送祝福的人也是上萬之眾。

白櫟深知這次聯姻對塗山氏族與有崇部落的重大意義,但他不如莫暄翮、趙楠燭、扶侖、董肆欽四個從兩千年後的南越來的人清晰的是,堯舜英雄時代將要漸漸落幕,新的夏禹王朝將要興起。歷史上享負盛名的堯舜禹禪讓的背後,其實有著它本來的真實面目,這面目,也許不符合人們對虛幻美好的想象,但卻更符合人性本身。

萬畝桑林,十里長廊,端的是人山人海,盛況空前。那一天,姒文命與女嬌,同是塗山最為閃亮耀眼的焦點人物,男才女貌,天作之合,享盡大家的稱羨與祝福,四月春光燦爛,山河絢麗桑梓情,綿綿不絕曠古悠悠。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人類從很早開始,就形成一一套約定俗成的婚儀章程。最早的婚禮,可追溯至三皇時期,伏羲氏制嫁娶、女媧立媒約,開始有婚姻關係,越到後來,典禮章程越規範、繁瑣,尤其是西周開始的“三書六禮”。

塗山九尾狐族一向自恃是一個高貴的種族,男女結合崇尚自由,也能獲得最大的祝福,享受最期待的婚禮儀式。此番女嬌出嫁,族中所藏珍寶,很多都拿出來展示鋪陳了,處處華光耀眼,極盡禮節。

那天祥雲繚繞,百鳥和鳴,萬里晴空上碧霄。直到黃昏時分,大禮完畢,一對新人,在眾人的祝福聲中,終於等來了洞房花燭夜。自堯帝與鹿仙女開始,新婚之夜就有被稱為“洞房花燭夜”的習俗,塗山九尾狐族也喜在洞房裡點上一對對大紅花燭,整個房間佈置得仙氣又飄逸,輕紗薄縵間若隱若現,裝飾有許多九尾狐族特有的精美珍品,滿室馨香瀰漫,醉人心脾。

姒文命執著妻子女嬌的手,深情款款地將她牽至塌前,柔情款語咬耳呢喃,怎麼也道不盡心中愛戀。正準備熄燈就寢,女嬌卻嫣然一笑,柔聲道,“慢著”,便低頭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美的五彩荷包,問他,“你那塊節令石呢?”

見那荷包的大小,正好能裝下節令石,妻子的心意,姒文命一下了然,忙自脖頸上取下節令石,給了女英。女英將節令石輕輕巧巧地放進荷包了,再拉緊封口處的細繩,握著姒文命的手,交給他,看著他將裝有節令石的荷包貼身藏著。

從此,姒文命將妻子女嬌的心意,晝夜不離地放在貼身之處,往後的數十年歲月裡,都用它來掌握世間天氣與節令的變化。治水的過程中,他也透過節令石顏色的變換,按時下令民眾分批輪換回家省親,休養生息。

收好節令石,兩人目光深情對視著,似要把自己最心愛的人千年萬年地看進心裡。姒文命摟緊女嬌的纖纖細腰,將滾燙的唇印在了她的額頭,到髮梢,到眉眼,到鼻尖,再到嘴唇,濃到化不開的清,深深傾注在火熱的吻裡。

女嬌一開始任由他親吻著,當吻上她的唇時,便熱烈地回應著,舌尖互相纏繞的美妙之感,都化為了彩蝶在周身飄舞。緊閉的雙眼,顫動的睫毛,訴說著不老的情話。他們都看到了漫天的星辰,與皓月的清輝相映襯,相依相伴,生生世世,無窮無息。

熄滅燈燭,褪去彼此的衣衫,完完全全地將自己交給彼此,結合到一起,嚐盡最為美妙甜蜜的滋味,那一夜,是多麼地幸福,多麼地令人難忘。不然怎麼說,洞房花燭夜,是人生最大的樂事之一呢。

新婚燕爾,總是分外痴纏,大家都在為這對新人祝福著,塗山上上下下,人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歡欣,氣氛那麼地融洽,笑容,綻放在每個人的臉上。只是幸福的時光也總是短暫的,即便沉浸在新婚的歡愉中,姒文命也不敢有一刻忘記治水的使命,成婚後的第四天,他便率伯益、后稷、莫暄翮等人辭別了塗山。

妻子女嬌和白櫟、蘊頡、白醇、白燊、九尾狐族成百上千的人,從塗山山頂一路十里相送,送到了山南的行船渡口處。

“文命為有虞朝臣,領治水之命,水患一天未平,未敢有一天懈怠。塗山乃吾家,有你們,便是我姒文命的歸處。有妻,有家人,無論我行進到何方治水,都不會忘記各位父老、家人的恩情!”

依依惜別時,姒文命率伯益、后稷、莫暄翮眾人向塗山諸人深深一揖。其母脩己仍在,姒文命便將送母歸有崇的任務交給了莫暄翮,莫暄翮自然義不容辭地領命。登姒文命一行登船往西岸而回,脩己也已經忍不住淚溼衣襟,與自己的兒子長期分離不得見,一早得見便已是兒子成婚,剛成完婚,又要再度分離,任她再是一個堅強的母親,也不由得心酸難抑。

看著脩己,那麼親切、慈和與包容,莫暄翮自也是心裡千般滋味,她總是會不由自主想到自己的母親,便握緊她的手,臉上泛起滿是愛憐的笑容,“伯母,您是那麼理解您的孩子,相信文命,他會是個很出色很成功的兒子,一定會讓您驕傲的。”

脩己何嘗不明白,很快便平復了自己的情緒,走到等待著的女嬌、白櫟一家面前,也揖了一禮,“我的好兒媳,好親家,能和你們成為一家人,是我脩己和有崇的無上榮光。有緣相聚,終須一別,隨時歡迎你們來有崇,來你們的另一個家。”

說完,她與女嬌、蘊頡深情擁抱,一一作別,再與莫暄翮騎上快馬,趕回有崇。當初姒鯀娶有莘氏的脩己,看重的不僅是品貌端淑,也有其賢德才幹,天神下凡的姒鯀,也傳授過脩己法術,自保能力並不差,不然也不足以在姒鯀身死、姒文命離家後,獨自一人管理整個部族。

一路上,莫暄翮主動與脩己聊天,開解她的心懷,而脩己對莫暄翮一直都很有好感,直言不諱地說,“孩子,我第一次見你時,就看出你來歷不凡,身負使命,有虞都君有你們幾人的協助,中興於媯水,最終執掌天下,成為一代英武帝君。如今吾兒文命又託帝君洪福,有你們幫扶,為娘盼他做個好臣子,一生效忠帝君,為有虞治水之業鞠躬盡瘁。”

這話說得倒是不錯,但將舜帝與姒文命放到一起說,莫暄翮卻是不同的感慨,當然脩己並未察覺到。姒文命的大婚過程,這前前後後一個多月,還是相當順利的。將脩己送回有崇的外方城,莫暄翮也便快馬加鞭地趕回了治水的行營。

對於女嬌來說,剛剛新婚沒幾天,丈夫就離開了自己,從此獨守空房,日日回憶兩人的所有細節。每當思念起身九尺二寸長的魁梧夫君,絲絲笑意便襲上彎彎的嘴角,宛如天邊的一勾新月,不禁長嘆一聲,吟詠出千古絕唱,後人命之為《候人歌》的“候人兮,猗!”

相思無計,那種想見到心愛之人的無限渴望,那望而不見的焦慮,那彷徨無措又無可奈何的心情,才下眉頭,卻上心頭。每個清晨,每個黃昏,女嬌都佇立在塗山的南面山頭,盼念著自己的夫君,時而長吁短嘆,時而淚流滿面。

白櫟、蘊頡夫婦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但他們都明白,唯一能做的,就是什麼都不做。只有熬得住長夜漫漫無盡的等待,才能迎來苦盡甘來的一刻。

沒過多久,女嬌就驚喜地發現自己懷孕了。有了姒文命的骨肉,不僅是女嬌,白櫟一家人都分外高興,這下有了愛情的結晶,也有了思念的寄託。於女嬌,夫君在外奔勞,自己就在家好好地生下孩子,撫育他長大。那時的她,陷於無盡的思念之中,因孩子的到來而喜極而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