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激道苦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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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之際,也唯有如此,姒文命儘可能地壓制住內心的焦灼,對莫暄翮和董肆欽道:“帝君的安危要緊,你們趕緊先去尋找帝君的下落吧!”

二話不說,莫暄翮和董肆欽很快消失在了眾人面前。商議之下,由姒文命坐鎮協調,按照山神給的詳細資訊,伯益、后稷、趙楠燭、扶侖、嬴夔等人均分頭出發,召集桐柏山及附近諸山所有各大大小小的部落首領,前來駐紮的營帳開會,先了解各部落情況,收攏人心,共商緝拿無支祁,掃除治水大礙一事。

有幾位大人物親自登門相請,各部落首領們不得不露面,表態要來參加。實際上,他們也不敢不來,若真敢懾於無支祁的淫威不來,趙楠燭和扶侖有的是辦法捆了他們來。

就在定下日子,準備要與各部落首領開會前,一直惦記著莫暄翮、董肆欽訊息的趙楠燭和扶侖,他們的伏象聖盃也接到了警示訊號,代表莫暄翮的青色光芒和代表董肆欽的玄色光芒,不停交替閃爍,似是催得很急。

面對如此意料之外的情況,姒文命只有長嘆一聲,不得不無奈地做決定,“想來帝君是遇到大的麻煩了,我們做臣子的,如何能不焦急,南燭,扶侖,這裡一切有我,況且還有夔兄弟在,就算是再大的困難,都得要面對。放心地去吧,若能找到帝君,一定要護佑他平安。”

說完,姒文命用力拍了拍趙楠燭和扶侖的肩,“等你們的好訊息”。

嬴夔站在一邊,只有他最明白,舜帝與莫暄翮四人心靈相通,若舜帝有性命之憂,需要四人合力,發揮九天玄女所教習法術的最大力量。他正想著事情,聽到趙楠燭對他說道,“夔兄弟,我們不在,對付無支祁,就多靠你了。”

“你們放心,我定竭盡全力!”嬴夔邊說,邊執意要送趙楠燭和扶侖,實際本無需送,二人一捻決就可以瞬間消失,但還是同意一起走一小段路,因為知道嬴夔有話要說。

他們沿著河岸行走,嬴夔心情顯得很有點沉重,不時拿眼光向趙楠燭和扶侖二人瞟了瞟,有些欲言又止。

“夔兄,你想說些什麼,就儘管說好了。”

“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是感覺稍微有點不對勁,就像是被預先設計好的,怎麼無支祁還沒開始對付,帝君就在這節骨眼出大事,總覺得不應該。本以為暄翮和肆欽一去,能儘快查清因由,沒想到還是得你們四人全部出動。我覺得似乎不是針對帝君,而是有人要調開你們。”

嬴夔的話,聰明如趙楠燭和扶侖,早就也有此猜測,但無憑無據的,現在什麼都還沒搞明白,也不好說什麼。趙楠燭停下腳步,猶豫了一陣,還是開口了,“你的感覺,有一定道理,只是事情尚未有眉目,只能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過我相信兩邊的事情,總能都解決的。”

他頓了一下,然後放低聲音說了句,“若到不得已的地步,我們又還未歸來的話,可上天界尋求應龍的幫助。”其實這話他本來不打算說,開鑿龍門、擒獲無支祁、尾劃長江,是應龍在大禹治水的功業中最為突出的三筆,歷史本會如此演進,應龍自有它的用武之地,說不說都會如此發展。

說完這句話,趙楠燭就和扶侖雙雙升空而去,嬴夔轉身回營地,他知道,很多事情,要他來扛了。

過了五天,集會正式舉行,各大大小小的部落首領來齊,足足有一百多號人,烏壓壓地擠滿了特地為集會搭建的大帳內。嬴夔和叫做童律、烏木由兩位姒文命的族人,有崇部落能征善戰的青年勇江,一起在帳外把守。

等所有人都到齊,姒文命人給諸位首領都安排好了座位,備好茶點款待,等到大家安靜下來,在大帳中央主位落座的他,左右有伯益、后稷護持,卻霍然而立,朝著所有人一一拱手,高聲道:“各位,在座的都是桐柏山一帶附近諸山有頭有臉的人物,腳在地上跺一跺,地也要抖三抖。你們統帥著各自部族的子民,只是不知,你們這些年的日子過得可安好啊?”

他這話問下來,卻沒有誰回答他,要麼埋頭沉默不語,要麼唉聲嘆氣,要麼麻木不仁的,渾都沒有一族首領應有的風度和氣概。用了不少激將法之後,半天,才有個年老的首領顫巍巍站起來,一副辛酸欲泣的樣子,當眾開始吐起苦水來,“司空大人你有所不知,我們的日子,難啊!”

姒文命一聽,終於有人肯站出來講話了,便關切問道:“前輩有話但講無妨!”

“那無支祁簡直就是我們淮渦水域方圓千里的土霸主,膽大妄為,無法無天,他手下那些山精和水怪成千上萬,都來禍害我們,逼我們做苦力,要我們納貢,稍有不從就是一頓毒打,甚至拿人命不當回事,沒有不怕他的。”

老者壯著膽子一說,就把大家的話匣子紛紛開啟了,大家你一言我一嘴,開始叨叨不休起來。

“自從無支祁把持了淮水和渦水,我們就沒個寧日。那水妖耳目通天,想颳風就颳風,想下雨就下雨,想打雷就打雷,想來閃電就來閃電,經常狂風暴雨,風霜霹靂的,好天氣求不來,莊稼活不了,活活餓死了我好多族民,哎。我族原有五六萬人,到現在,已經快一萬不到。”

“無支祁獨霸淮渦數十年,自稱淮水水君,可說是一手遮天,就沒有它不敢幹的事。他跟龍女生了三個兒子,自己不但在龜山腳下見了龍宮,還在光山、霍邱、懷遠三處也都建了宮殿,把三個兒子都派去鎮守各方水域。水猴子可是聰明,到處擴張他的勢力,發洪水將淮水下游和長江下游給合到一塊兒了。要說他的勢力範圍有多大,起碼有一兩千裡。”

“你說這男人好色也就罷了,男妖怪也那麼好色。無支祁那水猴子娶了龍女不說,還經常讓手下的嘍囉到處抓年輕女子供他享樂。光我添於一族,被糟蹋的都有數百啊,一個個年紀輕輕、如花似玉的姑娘,就那麼給妖怪活生生折磨死了,還連帶著她們的父母也遭罪,好多也跟著去了……”

“從桐柏山以南,直至雲夢大澤,更通到湘水之源,到處都有無支祁的黨羽,千里之域,所有木魅、水靈、山妖、石怪,莫不聽他的命令,受它的節制。當初修宮殿,妖怪們抓了好多各部落的青壯男丁,大部分都有去無回,要麼餵了魚鱉,要麼連葬身之地都沒有。”

……

眾位部落首領話匣子一開啟,大家就你一言我一句說個沒完,現場那可真是滔滔之口若懸河,苦水吐如大洋,令姒文命、伯益、后稷聽在耳中,都不免心驚。雖說舜帝一統天下,貴為九五之尊的人界首領,但實際上有不少勢力,並不在掌控之中。這無支祁,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要說無支祁耳目眾多,到處都有他的眼線,姒文命這一行人到桐柏山,他自然是早就知曉的。並且,伯益、后稷、趙楠燭、扶侖、嬴夔到處活動,到各個部落拜訪首領,召集開會,也並沒有在明面上遇到什麼阻礙,但這不代表無支祁袖手旁觀,他肯定也在做準備。

或者說,他壓根就不怕姒文命來了找他麻煩,放任這些部落首領們來參與姒文命召開的集會,也是有目的的,其中一個就是為刺探虛實。其中有的首領就是他的人,整個過程都逃不開他的掌控。還有就是,他根本就有恃無恐,沒有將姒文命放在眼裡,就算莫暄翮這玄天四將來了也無懼,更何況他們已經不在這了。

這些,是嬴夔默默在心裡想的,跟莫暄翮他們在一起久了,早就學著從多個角度去看問題,去揣測對方的目的和動機。姒文命也不無警覺,只是該做的事,必須去做。

集會現在已經變得嗚嗚糟糟的,本來那些首領是不敢站出來吐槽無支祁的,但這就像是羊群效應,只要激起其中某個人開了口,其他人的情緒就容易被調動起來了。即便其中有無支祁的眼線,也不敢公然冒出來唱反調。何況,眼線們還要記下哪些人出來發了言,說了些什麼,好稟報給無支祁,過後再收拾。

姒文命都想到了,他只是不動聲色。有軒轅劍的威力震懾,現場也不敢發生什麼騷亂。就在喧鬧了兩個時辰後,現場終於漸漸安靜下來,說話的人少了,聲音也小,直到再無人說話,姒文命才咳了咳,開始發言。

“諸位,大家倒了這麼多苦水,讓我瞭解到了許多難以想象的事。實在話,這麼些年,你們受罪了!但我要說的是,既然無支祁如此膽大包天,肆意妄為,殘害生靈,橫行數十年,根源在哪裡?真的是他過於厲害兇狠,還是你們過於軟弱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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