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誰為棋子誰執棋(1 / 1)
絲絲魔氣自魔尊的體內散逸了出來,猶如數縷魔炎一般環繞在他周圍,魔尊眉頭微微一皺道:“大人的意思是說,其他那些人都看出了這一點,但是又看不清那一點具體是什麼?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屬於哪一方?所以彼此之間就心照不宣的按兵不動了,至於下面那些人的小打小鬧,喊打喊殺,只要暫時沒有涉及到他們的根本,他們就不會過多的理會?”
香獨秀微微點了點頭,口中淡淡的道:“蝶在繭中,難見斑斕,自然也無從知道它能飛多高,又能飛多遠,所以他們都在等,都在看,既然如此,那本樓主就在這上面替他們加點油,添點柴,讓那把火燒的更旺一些!”
魔尊聞言嘿嘿一笑道:“如此說來,他這枚被推到人前的棋子,不是很可憐?”
“哈哈……”
香獨秀突然哈哈一笑,隨後他一臉譏屑的看著魔尊道:“誰是棋子?誰在執棋?不到最後誰敢定?指不定有些自以為自己是那執棋之人,到最後卻發現自己也不過只是別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而且還是一枚毫不起眼,隨時都能被捨棄的棋子之後,不知道他們又會作何感想?”
魔尊聞言身軀頓時一震,自從與香獨秀相遇以來,哪怕對方已經展示出了遠勝於他的絕強力量之後,他心中其實依然保持著一份傲然,自認後手無數,依然能夠運籌帷幄,然而此刻,他卻是情不自禁的感覺後背一陣的冰涼,一陣的心悸!
想到自己在見到魏無極只時,對他說過的那一番話,此刻他終於明白了香獨秀眼中和語氣之中的那抹不屑,到底源於何處了!
誠如香獨秀所言,也許自己所認為的運籌帷幄,在另外一些存在的眼中,根本只是一些不入眼的東西,甚至於自己其實已經成為了某些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看著渾身魔氣一陣的起伏,身周魔炎一陣波動不定的魔尊,香獨秀微微一笑道:“你能想到這麼多,倒也不枉本樓主留你一命,帶你來此一趟!”
這一次,魔尊終於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驕傲和防備,心悅誠服、恭敬無比的對著香獨秀行了一禮後道:“是本魔愚昧了,還請樓主勿怪!”
見魔尊不再口稱大人,而是改稱樓主,對於魔尊的態度,這一次香獨秀總算是有了一絲滿意,他微微的點了點頭,隨後嘆了口氣道:“實話告訴你吧,大勢將至,這一次不知道又會有多少人被捲進這場波濤之中,本樓主這樣做,也只是為求自保而已!”
魔尊聞言心中再次一凜,強如香獨秀這般,此刻都發出了這樣的感嘆,那麼自己和其他那些人的那點謀算,又算得了什麼?
昏暗的地底深處,怪石嶙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而腐朽的氣息,一滴滴滑落而下的水珠,打在岩石之上的聲音,在這個幽深的地底深處,聽起來格外的洪亮,而不時閃過的一絲幽光,在滑落的水珠之上一掠而過之時,映照得整個地底一片的光怪陸離!
渾身骨骼幾乎盡碎,被香獨秀一劍斬飛,隨後更是被巨劍之中的力量強行砸進地底深處的魏無極,此刻正一臉平靜的打量著四周!
雖然他不知道香獨秀為何要斬出那一劍,又為何在最後關頭收回了部分力量,並未對自己趕盡殺絕,但是他知道此刻自己的體內情況並不是很樂觀!
香獨秀那一劍,不但近乎摧毀了他的一身體魄,也近乎震碎了他體內所有的經脈和血脈,冰火之氣已經陷入了沉寂,幾乎弱不可聞,而刀靈天泣和石刀天泣,也同樣因為香獨秀的力量,陷入到了某種被封印的狀態之中,難以被感知!
說得難聽一點就是,如今的他,已經近乎全廢了!
體內的情況簡直糟糕透頂,尤其是那五枚血龍牙也被香獨秀給一劍斬碎之後,更是雪上加霜,那五枚血龍牙中所蘊含著的龐大而又渾厚血氣,此刻猶如失去韁繩的巨獸一般,正在他的體內一陣的橫衝直撞!
雖然那些血氣之中也蘊含著一股渾厚的生之力,有著極強的恢復作用,但是它的量實在太大了,魏無極體內受損的地方,還沒來得及被它完全恢復,便再次被它所傷,變得傷上加傷!
那些血氣別說他如今經脈受損,血脈受創,就算是換作他沒有受創之前,也不是那麼簡簡單單、隨隨便便就能消化的,更遑論說現在了!
一時間,那滾滾的血氣,竟是令得他有種隨時會被撐爆的感覺,苦不堪言!
也許唯一能夠令他感到慶幸的是,由不死冰氣的不死之力,不滅蒼炎當中的不滅之力,混合著他自身血氣當中的生之力,混合而成的那道清流,依舊還在!
此刻他們正猶如一條涓涓細流一般,穿行流淌在他全身各處,不停的修復著他體內破損的地方!
如果不是這道清流還在,依舊還能發揮他的作用,魏無極感覺以自己目前的這種情況,恐怕身亡也只是一件早晚的事而已!
不過,哪怕那道清流的修復之力再強,可血龍牙中的血氣實在太過於龐大和渾厚了,同樣的,那道清流前腳才剛剛修復好的地方,轉眼就在那滾滾的血氣之下,再次破損,使得清流對他體內的修復效果,簡直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雖然有那道清流在,自己暫時可能沒有性命之危,但是以體內的恢復速度來看,要想復原回到從前的狀態,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
全身骨骼盡碎,陣陣的劇痛更是隨著體內的清流和血氣的互相搏鬥,猶如滾滾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襲了過來,魏無極感覺自己每呼吸一口氣,似乎都如同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渾身上下毫無半點的力量之感,除了雙眼還能轉動之外,魏無極覺得自己和身下的那塊石頭比起來,幾乎沒有太大的差別!
在醒轉之前,魏無極不知道自己曾經昏迷過多久,甚至昏迷過多少次,然而暫時醒轉之後,在這個昏暗的地底深處,他同樣也無法知道時光的流逝,更不用說能夠知道外面的具體情況了!
他不知道丁依依在方璨的相助之下,有沒有跳出這方天地?也不知道香獨秀有沒有對她出手?他不知道慕容博海如今是不是已經恢復了?道門四劍、佛宗三菩提和孟皓白他們,是不是全都無恙?西門野望和吳越寒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劍刺犼的巢穴?還有,呂勝男如今又如何了?有沒有脫出閻魔的掌控?還有龍山、時冷……
仰躺在身下的石頭之上,因為無法動彈,所以魏無極的思緒一陣的翻飛,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落鳳坡內的一切,也想起了在裂天劍派內的日子,更想起了和楚雲相遇之前的那段歲月,然後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因為一場人為的天災,如今又因為東荒的劇變,再也無法尋到半點痕跡的家鄉!
他想了很多,也回憶了很多,也不知道他是因為疲倦才陷入沉睡,還是因為受不了那一波接一波的劇痛而昏迷,總之就在這種混亂而又駁雜的思緒之中,他迷迷糊糊的,似睡似醒般的緩緩閉上了雙眼!
不過,他雖然閉上了雙眼,似乎陷入了沉睡亦或者昏迷當中,但是明顯可以見到,他雙眼的眼皮,以及他渾身的肌肉,依舊在輕微的顫抖著,而他的眉頭,更是隨著他身軀不時的抽搐一下,緊緊的擰在了一起!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因為那不時落下的水滴聲,太過於嘈雜,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魏無極在身軀微微一抽之後,面色蒼白的睜開了雙眼!
相對於上一次的醒轉,此刻他的雙眼之中已經滿是疲憊,而他的眉宇之間,更是蒙上了一抹淡淡的陰霾和死氣!
從來沒有哪一刻,他覺得自己和身邊的一切是那麼的遙遠,哪怕在裂天劍派那幾年,他身邊還有常庚,還有楚雲,以及裂天劍派的其他人,哪怕是不能融入他們,被他們孤立,可能夠遠遠的看著那一切,對於那是的他而言,也有著另外一種感覺,儘管那種感覺並不是很好,可也比眼下的情況要好多了!
他感覺自己就如同躺在地底之下,一具碩大棺材中的屍體一般,除了無盡的黑暗之外,滿是無力!
因為心脈的受損,此刻他心臟的律動已然降到了谷底,也因為體內血脈不暢的原因,他的四肢似乎也在漸漸的僵硬,而自從身懷不死冰氣之後,他從來沒有感受過另外的一種陰寒和冰冷,也悄然的出現在了身上!
他不知道體內的那道清流修復完自己這副身軀還需要多久,他也不知道等那道清流將自己這副身軀修復完成的時候,自己已經變成什麼樣了?
不過在這種昏昏沉沉,似夢似醒,迷迷糊糊的狀態之中,百無聊賴的魏無極,趁著這個機會,他斷斷續續的將自己的體內,仔仔細細的看了一個遍!
他感覺自己從來沒有哪一刻,將自己這副身軀看的如此的清楚,瞭解的如此的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