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甘苟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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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左護打算在這峰頂待夠兩年來贖罪之時,峰下的遠處,卻傳來幾聲鐘響!

仙陽宗是按照修為分等級的,鐘響三聲是凝氣期弟子議事,弟子們聽到鐘聲會在外門議事殿裡集合。

鐘響九聲是築基期弟子議事。

鐘響十二聲,則是有滅門的大事發生,門內幾個結丹期的老祖會從閉關中出來!

而如今,鐘響了三聲!

果然,山下有弟子跑上來通知左護,去議事殿集合。

……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左護氣喘吁吁的趕回仙陽宗那個低矮的,但是卻顯莊嚴的凝氣期弟子議事大殿。

左護剛到殿門口,便發現殿內已近站滿了凝氣期弟子。而他的母親郝月娥也在其內。

郝月娥見兒子來了,便出來接。幫他擦去額間汗水,:“不用跑的這樣急的……”

左護對母親露出天真的笑容。:沒事,孃親不用擔心!”

雖然平日裡在宗內總受委屈,但左護從來不再母親面前表露傷感,怕她擔憂。

而郝月娥也知道自己的兒子懂事,所以會對左護有一種特別的寬容。

雖然左護打了樑棟,還差點殺了人,但郝月娥卻並沒責罰他,她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個有擔當的人!

他們母子就是這樣,互相支援,互相理解,在仙陽宗相依為命的……

正當郝月娥和左護說著話的時候,身後正殿大堂的太師椅上的長鬚道人冷漠的聲音響起來了。

“這議事大殿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要這麼多人等你們成何體統?!”

說話的道人道號塵空。築基初期的修為,原本一介散修,後拜入仙陽宗,成為長老。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總是副冷漠淡然的樣子。頗有點了斷塵世,目空六慾的意境;宗中弟子都很敬重他。

姚月娥轉過身來,恭敬一拜。

“弟子知錯了。。。。”

塵空見到她認錯,也不再追究。輕嗯一聲,

“快入列吧。”

於是郝月娥和左護紛紛找到自己的位置入列了。

經過這樣一個小插曲,議事大殿的氛圍開始變得嚴肅起來。大家都知道長老有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殿上頓時靜了下來,讓站在一眾弟子中的左護有些緊張。

似乎很滿意自己給眾弟子帶來的壓力,空塵輕咳一聲壓低了嗓音,說道,:“今天召喚諸位到此,是有重要的事跟大家講。”

老道頓了頓繼續說,:“近年來,我太羅國周圍的幾個國度的修仙界為了爭奪更多地仙山靈脈大力陪養修仙死士和殺手。據可靠訊息稱,鬼丘國的死士聯盟中竟然出現了化神境的人!嚴重打破了原本的力量平衡,讓我太羅國修仙高層千葉宮感到十分不安。所以,千葉宮發出死士召榜,要求太羅國內每個宗門必須提供三十個弟子入千葉宮作為死士聯盟的新力量儲備。“

說完這樣一席話,塵空開始沉默,彷彿在等待下方弟子消化這則突然的訊息。果然,弟子們臉色大變,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人群中的左護也陷入沉思。

死士聯盟他是聽說過的。這是每一個修真國的軍事力量,一旦修真界因為靈脈或是稀世的丹藥、功法戰技等利益暴發戰爭之時,死士聯盟便成為戰爭的先頭步隊和中堅力量,也可以說是炮灰。死士聯盟一般控制在實力強大的修真門派或修真家族,比如太羅國,只有擁有五位化神境修士的千葉宮才有資格釋出死士召榜。進入死士聯盟前必須進行殘酷的訓練訓練時間最長為二十年,在期間優剩劣汰,進階速度快,實力強大的將進入死士聯盟,分配任務,留待暴發大型戰爭時的戰鬥,待戰時,可以自由修煉。而實力差的人將被派往修真國邊境衝突矛盾較大的地方執行危險任務。期間若是逃跑,將會受到千葉宮的特務機構-。”暗宗的追殺!

在訓練期間若是暴發戰爭,就會自動中止訓練,直接投入戰場。一旦進入戰場想要活下來就必須靠實力和運氣,可謂九死一生!因此,宗門中的弟子沒有幾個願意參加這種送死的遊戲。

但是,任何宗門接到千葉宮的召榜,就必須遵從,沒有誰敢挑戰權威的尊嚴,否則只有滅絕道統的下場。因此宗門挑選死士都是強制性的,沒有商量的餘地,且黑幕重重,根據不成文的規定,一般有兩種人會被選中。

一種是資質較差的,被宗門高層判斷為日後不可能成為門內棟樑的。另外一種是沒有後臺的,被那些後臺硬的拉去作替死鬼。像左護這樣的既沒有後臺,資質又差的,那就是當炮灰的絕好人選!

當然,進入死士聯盟也不是全沒好處。

據說,在聯盟中接受訓練時,會有結丹期的死士前輩親自指導修為,傳受戰鬥經驗。功法、戰技,隨意挑選,甚至是一些修仙界的密術,禁術。只要你有膽色,有能力,也可以隨意修煉。每個月都會發放提高修為,穩固體內仙力的丹藥。

因此,進入死士聯盟是那些缺乏丹藥功法,修煉路途艱險的散修或者是自覺修為無法寸進,但是壽元將要斷覺的修士最好的選擇。運氣好的話一百年都不發生一次戰爭,趁此機會修為大增,進階成功。若是修煉夠順利,修為提升夠快的話,說不定會引起千葉宮高層的注意,從此一飛沖天也說不定。

這是一個包含禍與福的機會!

“如果真的被選中的話,我該怎麼辦?”左護目光微閃。

如果真的被選中,將會變成宗門的棄子!

“反正現在我也一事無成,一無所有!還被罰面壁!就算當了棄子,我也甘願!”左護有些賭氣的想。

沉思之際,左護卻並不知道有一雙眼睛正溫柔複雜的看著自己;郝月娥,他的母親。

距離上次千葉宮召選死士僅僅過去二十年,沒想到這麼快又再次召選,讓她很擔憂;左護打傷了護法長老梁天的兒子,得罪了人,又待罪之身!幾乎不用去想就知道,自己這個被公認的廢柴兒子一定會被選中。相信左護也一定預見到自己會被選入那送死的三十個名額中。擔心兒子會害怕,她朝左護的方向望了過去。

但意外的是,郝月娥並沒有看到兒子懼怕的神情,反而是一臉的堅定。眼神中甚至還有一絲不屈。

那樣子的表情讓郝月娥既心疼,又欣慰!

“左氏家族就剩下這一支血脈了,絕對不能讓他有所閃失!”

郝月娥轉回目光,看向堂上眼觀鼻鼻觀心,仿若沉睡靜等下方安靜的塵空,心中有了決斷。

……

當人們緊張慌亂的時候,總是想謀求一個安慰自己的物件。於是弟子們發牢騷般的互相討論,“怎麼會這樣?!”

“是啊!距離上次召死士才過去二十年,本想過幾年安穩日子…唉……”

“這次不知道會有誰這麼倒黴,會被選中…希望不是我…”

七嘴八舌的,各自把心中的憂悶說出來。卻發現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更加煩躁不安。便都住了口。大殿上瞬間又安靜下來。這種安靜,令人覺得度息如年。

等待了幾刻鐘。上方太師椅中的塵空睜開了雙目,掃視了一眼憂心緊張的眾弟子。

也許是為了安慰一下被召榜嚇得不輕的他們,塵空嘴角上翹露出一個脫俗的微笑。但是此時的笑容,卻讓人覺得他像一個即將宣讀罪判書的死神,都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塵空道長的聲音在議事殿內再次響起。

“相信大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也的確訊息來得有些突然,畢竟距離上次千葉宮釋出召榜還不足五十年。。。。。。。但是,千葉宮的命令無人敢違抗,為了宗門,為了太羅國,只能犧牲掉一部分人了。。。。。不過,你們放心。被選中者的至親宗族,或凡世嫡系,我們仙陽門日後會大力補償!”

塵空嘆了一口氣,重新換上冷漠的神情。

“即將前往千葉宮進行死士修行的名單我已經擬好了。下面就來宣讀一下吧!”

從袖中拿出一個黑色的卷軸,將它緩緩開啟。這一刻,空氣都要凝固,壓抑的讓人窒息!

“楊炳旺。。。。。”

長老宣讀了第一個人的名字。

只見人列中一個身著黑衣,身形消瘦的黑皮膚少年露出木訥的,蒼白的,不知所措,如遭雷擊的神情。不知此時他是怎樣的想法,應該非常絕望。

眾人朝他望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現在可沒人有閒工夫者幸災樂禍,說不定下個名字就是自己。

“黃澤。。。

盧家成。。。。

。。。。。

塵空宣讀的語速很慢。他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可惜,這不是法師的講經大會。也不是修士的論道儀式。因此就談不上美感和享受,反而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人汗如雨下。

此時的左護,神情與眾人差不多,但是目光中卻有一絲期待,這一絲期待恐怕沒有人能夠讀懂,包括他的母親。大家一直都認為,左護是一個性格有些倔強怪異,靈根極差的廢物,如今到了宗門清除廢物的時刻,估計那小子現在應該被嚇得快尿褲子了吧。

可是,左護卻沒有。

站在前排的郝月娥,心情同樣緊張,但身為母親,她的緊張卻與眾人不同。別人都是緊張自己,而她緊張的是自己的兒子,緊鎖的雙眉顯示她此刻紛亂的內心。。。。。。宣讀還在繼續,簡簡單單的三十個名字,彷彿唸了一百年,每一個字音都像一把錘子敲擊著郝月娥和眾人的心。然而左護臉上卻出現了一些不耐。因為他覺得名單都快唸完了,可還沒點到自己。如果讓人知道此時他有這樣的想法,肯定被認為是白痴,哪有人盼著去送死的。

“劉勝。。。

馬翔。。。。

塵空頓了頓,

“還有最後一個。。。。”

一聽還有最後一個,那些本來就緊張的滿頭大汗的未被點到的弟子更加緊張了,紛紛暗想:二十九個名字我都挺過來了,可別特麼栽在最後一個!

同時在心裡把那臭老道罵了個上百遍,賣什麼關子啊,生生把人折磨死,還不如一刀結果了自己來的痛快!

想歸想,罵歸罵,但人們依然屏住呼吸,支起耳朵,心中碎碎念“不要點我,不要點我。我不是你喜歡的菜。。。。

大殿上安靜的像午夜的墳墓。

“最後一個名字是。。。。。

。。。。。。。。。。

居然還停頓了片刻。左護暗罵,“又不是上臺領獎,你一個臭道士,又不是主持人,幹嘛搞這些氣氛賣關子!有完沒完?!

郭--雙--陽。。。。。”

終於把最後一個屁給放出來了。。。。

塵空的話音剛落地,堂下便有一年輕人臉色蒼白,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當場昏厥。不用問,他就是郭雙陽。竟承受不住壓力像凡人似得昏了。塵空長眉一皺,搖了搖頭。

“沒出息!把他拖到一邊休息吧。”

旁邊的人捏著鼻子忍著噁心的嘔吐物將他拖到大殿一側。

隨著最後一人的名字宣讀完畢,那些沒被點到的人紛紛擦掉腦門兒上的汗,長舒一口氣,竟有劫後餘生之感,只差歡呼雀躍了。而郝月娥也舒展了眉頭,欣喜萬分。因為出乎意料,名單上竟沒有她那個被人認為是廢物的兒子。原本是打算,若是左護被選中,郝月娥就挺身而出,代替兒子去參加死士修行。但最終,還好祖先保佑。

可是郝月娥卻不知,在她為兒子沒被選中而大呼僥倖之時,左護正有著與她完全相反的打算。

此時,站在後排人群中的左護雙手抱肩,一臉的平靜,但是眼眸中的那一絲期待,變成了失望。

將手中卷軸慢慢地捲起,縮回到寬大的袖口裡,塵空正襟危坐。“被點到名字的人留下,其他人都各自回洞府修煉吧。”

隨後他閉上眼睛,靜等閒雜人離開。彷彿若是沒有這些俗事的煩擾,他可以永遠的閉目假寐。

聽到長老吩咐,被選中的人頹喪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其餘弟子向塵空恭謹一拜,面喜神清的準備離開大殿。

該走的走,該留的留。留下的人心生絕望,不知所措;走的人不敢發出聲音,害怕驚走了自己的好運。一切都在緊張、失落、頹敗、竊喜、歡喜、驚喜等諸多情緒的交織中順理成章。但是卻十分有默契的選擇靜靜地進行著。

待在大殿上的修士,彷彿就像從豬圈裡趕出來的肉豬一般,等待宰殺………

就在一切塵埃落定………郝月娥端莊大方的臉龐上也噙著一抹幸運的微笑,整個世界彷彿也從沉默中漸漸甦醒,開始正常的運轉之時,一個清脆的…還沒有變成熟的,略顯稚嫩的,但卻堅定的聲音響起。

“且慢!“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將原本開始變的舒緩輕鬆的氣氛,重新拉回到緊張的狀態。人們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停止了所有行動,目光好奇地朝聲音的來源尋找過去,同時心想是誰在這個時候觸長老眉頭。

郝月娥在聽到這兩個字時,身體不由得一顫,臉色變得很蒼白。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為這個聲音屬於她兒子,左護!

似乎對這個打破正常氛圍和秩序的聲音很厭煩,塵空眉毛一皺,懶懶地睜開眼皮兒,眸子中一片淡漠。

“是誰在喧擾?”

聲音中帶著一種煩厭的疲憊感,但卻不失威嚴。

長老問話,左護不敢怠慢,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緩步從人列中走出。

將好奇地目光投向他,直到此時,人們才認真地打量著這個差點殺人,被稱作廢柴的少年。

只見他那黑色的濃密但柔順的頭髮被一個紫色的方形發扣簡單地束起,使頭髮向後面很自然的順在腦後,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

上身穿一件藍白黑三色的,黑毛開領的半袖條格絨長衫,露出裡面黑底絲繡婁空木槿花鑲邊的內衫,兩袖套在長衫半袖中被手腕處鑲嵌銀枝的玉帶護腕扣住袖口。他好像特別偏愛銀色,一條黑色繡絲褲子套在同樣鑲嵌銀色圖騰的流雲靴裡,腰間那帶著婁空圖案的寬大腰帶依然嵌有銀色的花紋。腰帶兩側,是特製的皮革夾層,插著幾把鋒利的飛刀暗器,一把黑柄的帶鞘短刃掛在另一邊,在半袖條格長絨衫下若隱若現。整個人的衣著打扮顯得隨性而肅殺。幾縷隨意灑落肩頭衣衫上的頭髮,配上他清秀的眉目,以及繼承了母親那柔和的嘴唇。十二歲的他,雖然稚氣未脫,但也稍顯男子的俊俏。此時的他邁著沉穩的步子從人列形成的長廊中走向塵空面前。

當經過母親身邊時,他的腳步略頓,看到母親那又疑又憂的複雜神情。

郝月娥顫著聲音問道:“護兒,你…你要做什麼?!“

左護神情一黯,他知道母親愛他,疼他,自己也十分依賴母親的疼愛。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左護逐漸明白了自己身上肩負著太重,太多的責任。可恨自己的資質太差,沒有辦法擔負那些擔子。

自己屬於那曾經輝煌的古老血脈,本應得天獨厚。可是恰恰相反,卻因為那些已經不存在的東西,讓他飽受質疑和嘲諷。每次看到母親那雙對他充滿莫大期望的眼神,左護都會覺得慚愧。雖然他沒表現出來,但那種慚愧卻一直都在!有時候他總會想,如果母親沒有將一切告訴自己,做一個普通的修仙者,或者做一個普通的凡人…也許會讓他活得輕鬆一些吧…

但是,生活沒有也許。如今擺在左護面前的只有兩條路,第一條,在母親的保護下,默默地,平凡的,自欺欺人的,苟存一輩子,讓狼血左氏的輝煌與衰落,伴隨著自己恥辱的一生,畫上句號。當然,這不是左護想要的,如果那樣活一輩子

他可能會瘋掉。

所以他要選擇另外一條路,離開母親的保護。即使有痛苦和失敗,即使會因此走進不盡深淵…也絕不後悔!

“娘,護兒不會在讓你失望了!“

說完不等母親勸阻,徑直走到在那張寬闊的太師椅子上坐著的塵空長老面前,恭敬一拜。

“弟子左護,參拜塵空長老。”

塵空那稍長的眉毛一挑,上下打量了左護一眼,淡淡地說道“唔?左護嘛,你有何事啊?”左護挺直身子,並不算高大的身體筆直而堅定地站在那兒,衣衫和髮絲被穿堂風吹的微微揚起,配上那腰間的飛刀、匕刃。讓他看起來倒像凡間的武道俠客,絲毫不畏懼築基期長老的氣息威壓。這倒讓塵空眼中露出些許讚賞,想要看看這個平時默默無聞的小子如今要搞什麼么蛾子,輕捋鬍鬚頗有些興趣的瞧著左護,誰知左護接下來說的話差點讓他把鬍子拽下來!

“我要去千葉宮,參加死士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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