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宇明（1 / 1）
紅色，從黑衣男子的喉嚨“咕嚕咕嚕”往外溢，嘴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響卻吐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看著是進的氣多出的氣少了。
他的同伴見狀，立刻向宇辰調轉槍口，毫不留情的扣動扳機。
宇辰用還算完好的右手，抓住身前尚有呼吸槍手身體檔在胸前。
砰砰砰！子彈穿透身體，打在宇辰身上，卻也失去了力道，只是擦傷表皮；與此同時，“咻”的一聲，一道白光從那人胸前貫穿而過，留下一個指頭大小的血洞。電光火石間，兩個槍手雙雙殞命。
撲通！隨著第二具屍體倒地，宇辰才鬆了一口氣，癱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身上還蓋著一具不停趟血的屍體。不遠處的夏璃放下剛剛舉起的手，渾身脫力，也直接坐到了地上，低著頭不停地大喘氣。
“她也是覺醒者嗎？”宇辰稍作思考，就明白了剛剛夏璃打出的致命一擊是怎麼一回事了。夏璃這一擊指定不是常規武器所能達到的效果，那一瞬間，宇辰感受到了些許的能量波動，但具體怎麼回事，宇辰也沒有去問。
過了一會兒，受傷不重的夏璃終於緩過神來。
“喂，醒醒，我送你回去。”
此時宇辰已經不省人事，夏璃把他拽起來，發現他的後背早已經血肉模糊，上面還殘留著一些彈片，看起來是被炸彈的衝擊波給波及到了。夏璃撕下衣服，給他簡易地包紮了一下，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是權杖嗎？......這裡是零度......出了點問題，我們被人襲擊了.......我沒事......對......馬上派人過來看一下，我懷疑這附近有問題。”
......
“我，死了嗎？”
宇辰睜開眼，發現自己四周一片黑暗，寂靜，沒有一點生命跡象。看了看自己身體，好像是完好的，這讓宇辰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靈魂，啊哈，還不知道有沒有的靈魂，飄到了不知道是什麼的地方。周圍強烈的虛無感，讓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真實性。他向前邁了兩步。
“喂，有人嗎？”
“有的！”
細細嫩嫩的聲音，傳進宇辰耳朵。
眼前，突然出現星星點點的光亮，若言若現的，充滿了誘惑的感覺。宇辰順著光亮的的方向走過去，一直走一直走，光亮一點一點放大，變得清晰，變得柔和。黑暗被照亮，虛無被填滿，前方的畫面由模糊到清晰，擠進宇辰疲憊的眼眸。
好熟悉，但又想不起......
這是哪？
“你沒有死啊，至少現在還沒有死。”
終於，四周沒有了黑暗和虛無，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小小的房間。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拐角走出來，微笑著和宇辰打招呼，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他笑的很開心，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單純的笑容，走到宇辰面前，拉住他的手。
“我等你好久了，宇辰哥哥。”
......
柴肯市郊區，黑魂局地下臨時據點。
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緊緊注視著不斷閃爍的大螢幕，把每一條資訊都收入自己腦海。底下，探員們各司其職，來自柴肯市甚至全國各地的情報彙集到這裡，被整理，剖析。
這個把自己西裝燙的筆挺，沒有一絲灰塵的年輕男子，就是黑魂局這次行動的特別調查組組長——“權杖”丹尼爾.希斯。此次奉命帶隊來柴肯市，名義上是調查漢斯莊園案，實則是對柴肯周邊的恐怖敵對勢力進行清算。
黑魂局有著天鷹聯邦乃至整個世界最發達的情報網，能夠最快最高效的收集和利用情報。而這次由丹尼爾帶隊的特別調查組中，就有這方面的高手。
“馬爾斯叔叔，您怎麼看？”
坐在丹尼爾身後，正翹著腿抽著雪茄的中年人皺了皺眉道：“你的預感沒錯，我也覺得不正常。”
他站起身來，兩個手指夾起雪茄，指了指著大螢幕上不斷跳動的紅點。
“自上個月來，柴肯市周邊區域的犯罪率明顯上升，且上升趨勢還在增加，各種惡性案件層出不窮，我不相信這只是個巧合，犯罪行為又不是動物發情，不講究週期。”
“沒錯。”丹尼爾點點頭，“最近，海關總署已經加強了盤查力度，查到不少可疑人員入境。但陸上就沒那麼好查了，我們陸上國境線極其複雜，北面是極地無人區，南面又與西土聯邦大面積接壤，想要徹底清查也不現實，估計已經有些人有組織地滲透進來了。”
他拿起鐳射筆，放大了大螢幕上的幾個區域，然後用紅線連起來。丹尼爾看到，這些區域連線的匯集點，正好位於柴肯市北部郊區，那裡是工業廢棄區域，人煙稀少，缺乏管理，也是有可能滋生黑色勢力的的區域。
“這塊地方，荒廢了很久，面積不小，還靠山。”馬爾斯接過鐳射筆，畫了兩個圈，圈起來兩塊毫不相干的區域，一塊是剛剛連線的中心，還有一塊是它往北四十公里，北部山脈的的一塊陰影區域。
“而這裡，位於北部山區核心，應該是一塊裂谷區域，山勢崎嶇，易守難攻。”大螢幕上投出幾張圖片，是兩側山壁高三十餘米的峭壁，以及沿裂谷蜿蜒的一條湍急的河流。說實話，這裡風景極好，但因為某些原因，前去旅遊探險的人反而不多。
“最近總有人說，山裡面有不乾淨的東西。綜合各種情報來看，這兩個地方，都有問題，搞不好哪個組織的人在這有個秘密分部也說不定。”吐出一個菸圈，馬爾斯淡淡說道。
“派人搜查一下這兩塊區域，仔細點，另外，我會去聯絡一下軍方，請求他們的協助。”丹尼爾立刻把任務派遣下去，柴肯市的安全形勢十分不樂觀，而單靠黑魂局的人手又顯得有些捉襟見肘，和軍方合作，對可疑區域展開大範圍的排查，才是合適的選擇。
正當丹尼爾想坐下緩口氣時，手機響了。
“喂......什麼？”
在得知了夏璃被襲的訊息後，丹尼爾更加確信柴肯市的議員被殺案絕不是一起簡簡單單的入室搶劫或者謀殺案件。有人在蓄意襲擊黑魂局的探員，阻礙甚至破壞他們的任務。聯絡到之前得到的種種線報，柴肯市的陰暗面，確實是透露出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好的，沒事就好，人馬上就到。”
到了這個時候，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如臨大敵。丹尼爾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夏璃被襲擊的地方正好接近剛才所說的第一個區域，丹尼爾想了想，撥了一個號碼。
“喂，我是權杖，通知鐵猴，獵鷹，熱破，夜玫瑰，十五分鐘後來據點這裡集合，有重要任務。”
......
“也就是說，我還沒死，而你和我，是同一個人？”聽面前這個可愛小男孩的解釋，宇辰稍稍理了理思路。但現在他所接受的資訊量屬實驚人，心思縝密如宇辰一時也沒反應過來。
小男孩亮亮的眼睛彎成月牙，拉著宇辰繼續往前走。
“沒錯，哥哥，這裡是你的精神世界。而我，其實就是十二歲的你啊！”
宇辰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這個小不點，和自己長得確實有幾分相似，因為宇辰確實不知道兒時的自己長什麼樣子，所以第一時間並沒有察覺出什麼，直到這個小男孩說出自己的身份，宇辰恍然大悟，心中升起一股親切感。
等等……十二歲？那不正是我失憶的年紀嗎？宇辰壓抑住心中的激動，蹲下來，看著小男孩說：“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究竟是因為什麼而失憶的，在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男孩有點為難，小腦袋搖了搖。
“不行哦哥哥，雖然我確實有我們十二歲以前的記憶，但我不能告訴你。”
“這是為什麼，你不是說你就是我嗎？自己的事，有什麼要保密的？”
“哥哥，哥哥你彆著急，我慢慢給你說。”小男孩看到宇辰好像有點失望的表情，趕忙說道。
“我是八年前醒來的，也就是哥哥失憶的那一年。醒來後的我自己待在這裡，記憶只停留在哥哥十二歲之前，就好像是我們兩個的記憶被分給兩個人了，我這麼說哥哥能明白嗎？”
看到宇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男孩滿意地笑了笑，繼續說道。
“雖然我很想告訴哥哥，但因為我和哥哥是同一個人，所以理論上當哥哥見到我時，記憶的所有權就會產生衝突，我就會忘掉那些哥哥不知道的事；因為哥哥這次見到我時，已經覺醒了一點點了，所以我逐漸能保留一些記憶，但也僅限於剛剛我告訴你的那些了。除了那些，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啊……”
小男孩說完，語氣有點低落。
“哦，也就是說，我沒見到你前，你是擁有我……我們十二歲之前的記憶，而我有十二歲之後的記憶，互不干涉，當我們見面後，你就會暫時失去大部分的記憶，是這樣嗎？”宇辰想了想，發覺了事情的關鍵所在。這個小男孩的出現可以打破現存所有的心理學理論，是一種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案例。小男孩像是自己分裂出的一個獨立人格，但又不能完全獨立，在自己存在的情況下不能保留自己的記憶，只保留一些孩童的本能。
“唉？那你能看到我看到的東西嗎？”宇辰想了想，又問道。
“不能哦，哥哥。”小男孩還是搖頭，那委屈的小眼神看著宇辰都有點心疼。
“我沒有哥哥身體的控制權，只有哥哥同意，我才能暫時接管哥哥的身體，看到外面的世界。雖然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我好像知道哥哥十二歲之前的生活特別特別有趣，我也很想出去看看，所以我一直在這裡等哥哥，等了八年才把哥哥等來。”說著，小臉又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真是個可憐的小傢伙，誕生了自己的意識，卻終究無法獨立。雖然他只是自己分裂出的一個小小的奇怪的人格，但宇辰已經把他當親弟弟看了。
“沒關係，改天等我醒了，就讓你出去看看。”可不能委屈了這個小傢伙，委屈他就是委屈自己，遲早有一天，自己的記憶還需要仰仗他來恢復。
小男孩“嗯嗯”點點頭，又說道：“對了哥哥，你一定已經發現了自己是覺醒者吧，要不你也不可能見到我。”
宇辰點點頭，他發現自己異能覺醒是半年前了。當時，獨自在外面晃悠的宇辰看見有幾個小混混正要欺負上街買菜的小瑜，他們把拎著袋子的小瑜逼到小巷子裡，發出淫邪的笑聲。那時，從來沒啥情緒的宇辰頭一次感到大腦裡產生了一些不一樣的情緒，他只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兩拳就把兩個小混混身上的骨頭打的七零八碎。之後他又跟蹤那個混混頭子到一個小巷，為了自己妹妹以後的安全，他把那人打成了植物人。
從那件事後，小瑜就更不愛出門了，有什麼事都讓宇辰去做；而宇辰也因為如此，更加註意自己和妹妹的安全，生活的更加謹慎，沒想到還是被人抓到了證據。
從那天起，宇辰發現自己腦海裡只要存在怒意，身體中就會有一股能量爆發出來，越憤怒，能量威力越大。這種覺醒異能是全球沒有發現過的，他知道如果暴露絕對會惹上麻煩，所以一直低調行事，沒想到還是被人看到了，這才被夏璃找上來。
“哥哥，你的完整版覺醒叫‘七色心魔’，是一種極其稀有的覺醒異能。具體有多厲害，我現在沒法告訴你，等到你完全恢復記憶那天，或許就知道了。”小男孩狡黠的眨眨眼。“不過，若是有機會的話，我真想給哥哥展示展示，我可是能夠使用哥哥完整的覺醒異能哦！”
“哦？這麼厲害嗎？”宇辰眼神一亮，那以後要是遇到什麼打不過的人，豈不是可以叫自己這個神仙弟弟出來代打？
小男孩好像猜到宇辰在想什麼，又說道：“不過，這還得哥哥同意才行......而且，我出去一次，是非常消耗精力的。好久前那一次，可差點沒把我給累死。”
果然，還是得靠自己。宇辰心裡還是很疼這個不算弟弟的弟弟的，隨即打消了讓宇明隨時出來替他代打的想法。
宇辰摸摸小男孩的腦袋，語氣溫柔：“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總不能也叫你宇辰吧。”
小男孩撓撓頭，“我......好像還沒有名字唉，要不哥哥給我取一個吧。”
這還沒有女朋友，就要給孩子取名了，宇辰裝模作樣地繞著屋子走了幾圈，靈光一閃。
“取自星辰，即為日月，我叫宇辰，就叫你宇明吧。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哥哥了。”
“宇明......宇辰......我喜歡這個名字。”
小男孩舔了舔嘴唇，反覆地咀嚼著這兩個字，像是含在嘴裡又捨不得吞下的糖果。
“對了哥哥，你該走了，我這就送你出去。”
隨後，望著宇辰離開的背影，宇明，用低低的聲音喃喃道。
“放心吧哥哥，總有一天，你會把失去的東西都找回來了的，那時，就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