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人物（1 / 1）
深夜，一輛貨車在郊外的偏道上緩慢行駛，似乎生怕磕著碰著。
“老大，咱幹完這票真就可以撤了？”
車上一共只有四個人，車廂裡兩個，駕駛位一個，副駕駛坐的正是地獄焦土目前在天鷹境內的唯一一個幹部——“雷達”塞拉比.薩拉斯。
“那還能咋辦？你們不會真有人還想在這待著吧？各回老家享福不好嗎？”塞拉比翹著腿，打了個瞌睡，“大半夜的，真是......喂，二狗，還有吃得嗎？”
“有，老大，這三明治我啃了兩口，還有一半你要不？”二狗在車廂裡吆喝道。
“唉行行行，你給我遞過來吧，真快餓死了。”塞拉比開啟身後的小窗，朝裡面伸了伸手。沒成想，二狗直接把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扔了過來，砸在塞拉比伸了一半的胳膊上。頓時，紅色的番茄醬汁濺了塞拉比一身。
“嘿我說你小子聽不見我說話是吧？我讓你遞過來你給我用扔的是吧，回去這個月的工資不用領了。”
“別別哥，我知道錯了，您這衣服我給您賠一件行吧......一件不行兩件？您好說別扣我工資啊.....”
“滾滾滾，給我老實待著吧，回去再收拾你。”塞拉比撿起掉在地上的三明治，用力吹了吹，還是塞進嘴裡。
砰砰砰砰！貨車似乎壓到了什麼東西，底下出了奇怪的聲音；車速開始減慢，過了一會兒，直接在路邊停了下來。
塞拉比使勁嚥下嘴裡的東西，指揮道：“怎麼回事？車怎麼不走了？”
“好像是有輪胎漏氣了，不敢再往前開了。”司機探出頭看了看，似乎有個前輪塌了下去。
“二狗三狗，你倆下去看看，實在不行換個輪胎。真是晦氣！”
“好嘞老大！”
過了一會兒，塞拉比聽到車後突然沒了聲音，心生疑惑，從腰間拔出了手槍，和司機也走下了車。
前面，輪胎果然是爆了，塞拉比蹲下身，拿手電一照，發現兩個前輪上都扎滿了密密麻麻的鐵釘。他又走到車後，發現二狗三狗兩個人倒在地上，脖子上都有一道深深地血痕。
“啊！”還沒等他轉過頭，身後司機的慘叫就驚醒了他。緊接著，塞拉比只感覺自己的脖子碰到了什麼冰涼的東西，一個略微有點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底底響起。
“別動，我知道你是誰。”
塞拉比毫不猶豫的把手槍扔掉，舉起雙手，直接開始求饒：“哥，哥，別動手，有話好好說，我就一打工混飯吃的，我可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啊！”
宇辰冷笑一聲，“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你可別說你不知道楓林鎮和火車上的事你不知道，要不要我幫你想一想？”說著，手上稍微使了使勁，小刀在塞拉比的後頸處留下一道小小的血痕。
塞拉比只感覺脖子一疼，急的都快要哭了。
“哎別，別，哥，這和我真的沒啥關係啊，我在這就是一搞物資的，之前負責這些事的人，死的死抓的抓，這不，都沒啥好下場嘛。我膽兒小，就沒幹什麼事兒，這不，現在就剩下我們這個點兒還有幾個兄弟了。大哥你行行好，你說啥我都聽你的行不？”
“你話好像很多。”
塞拉比立刻閉上嘴。
宇辰撿起地上的手槍，塞進腰裡。
“你自己把屍體處理了，把輪胎換了。”
“啊？”
“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不用，不用，哥，您等著吧。”
宇辰輕輕一跳，坐到貨車頂上，看著塞拉比一個人把他三個小弟的屍體拖到路邊，又拿出一把鐵鍬，開始挖坑。
“你這個人還真有點意思，一點骨氣沒有。”
“您可快別說了大哥，我真是就一小角色，混飯吃的，一點幹那種事兒的心思也沒有啊！”塞拉比看著自己的衣服被濺上了番茄醬後又沾滿了塵土和油汙，又想了想頭頂坐著的那個人，咬咬牙繼續幹活。
“哥，您是不知道，我進這個組織，純粹就是人家看上了我這點能力。我家廠子倒了，老婆孩子沒人養，我得混口飯吃啊，這不，正好就碰上了。”
“你老婆孩子不是跟人跑了嗎？”這好像和自己得到的情報不大一樣，宇辰饒有興致的問道。
“那我是怕有人拿他們開刀放出的訊息啊，畢竟幹這一行，就算我真沒幹過什麼壞事，也肯定會被人惦記，您這不就.....”
說到一半，塞拉比瞥見宇辰的臉色，還是悻悻閉上了嘴。
雖然嘴上說個不停，動作還是很麻利，很快換好兩個輪胎，試了試沒啥問題，才起身，“哥，這我換完了，您看......”
宇辰跳下車，徑直坐上副駕駛，“開車。”
塞拉比頓時明白了宇辰到底想幹什麼，但現在，他也只能咬牙答應，“好，哥我都聽你的，倒是候您完事的時候，繞小的一條命就成了。”
宇辰把墨鏡摘了，“你看我，像壞人嗎？”
“像.....不，不像，哎呀您就別嚇我了成不？”塞拉比滿頭大汗的啟動汽車，慢悠悠的繼續朝著原定路線前進。
他好像並沒有認出自己啊。宇辰皺了皺眉頭，經過這一戰，自己的大名應該在地獄焦土內部也算是小有名氣了，而這個人身為一個地獄焦土駐天鷹的幹部，居然見了自己的面還認不出來。這說明，他恐怕真的如他所說，只是一個負責後勤和偵查的工具人。
“我答應你，這次留你一條命。”
車慢慢的開，車上的兩人也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很有默契的閉口不言。塞拉比全神貫注的駕駛著這兩運送著足以把一座村莊炸平的材料的貨車，一絲不苟的開完全程，終於，宇辰看見了他的目的地的輪廓。
這裡距離帝都市中心有四十幾公里，周邊有一個使勁排放著廢水和廢氣的化工廠，身後就是天鷹聯邦境內最大的淡水湖。這個廠子，正是地獄焦土紮在天鷹聯邦境內的最後一個據點，也是塞拉比的老巢。
距離門口還有一段距離，塞拉比把車停下，語氣變得稍稍有些嚴肅，“哥，廠子裡還有四十幾個兄弟，輕重火力都有。您打算怎麼辦？”
“開進去吧，放心，我說你沒事，你就肯定沒事。”
宇辰也全神貫注起來，珍妮的熱掃描也悄悄開啟，偵查這座工廠裡的每一個角落。其實，他原本的計劃可能要簡單粗暴的多，但塞拉比這個人物的出現，讓他想到了其他更優越的操作方法。
塞拉比聽到宇辰都這麼說了，也只能重新啟動貨車，駛入工廠。
“老大回來了。”亭子裡負責放哨的部員見到，吆喝了一聲，甚至都沒有出來迎接。廠子裡，人聲嘈雜，宇辰可以聽見打牌的，喝酒的，幹啥的都有。但竟然沒有一個人在意塞拉比運回來的這一車貨。
“你的兄弟好像都不怎麼待見你啊。”宇辰揶揄道。
塞拉比無奈搖搖頭，“這裡本來根本沒有這麼多人，很多都是別的部門被打散了才逃到這裡的。我本來也不怎麼會打架，也就沒幾個聽我的，唯一那幾個和我比較親的，已經被埋土裡了。”
“既然沒人聽你的，你運這一車東西打算幹什麼？以身殉道？”
“那肯定不至於。總部這不有指標，我想調到別的地方，就必須搞出點事情來。這車炸藥本來是裡面另外一批人需要用的，我只是負責去進點貨，順便也蹭一蹭這次行動的指標，畢竟，老婆孩子還在他們手裡。”
說到這裡，塞拉比的情緒可見的低落了一下。宇辰也猜到了，畢竟加入這種組織，多多少少需要抓著你的把柄，有時候需要你納投名狀，有時候乾脆點直接把你的家人接到他們眼皮子底下，這樣才能確保你能一心一意地幫他們幹活。上了賊船，再想下船，非得掉幾塊肉不可。
在宇辰的指揮下，塞拉比把車停在車庫裡，然後開啟後箱門。宇辰檢查了一下，除了訂單上的各種爆炸物以外，還有一箱輕重槍械，都是新的進口貨，估計可以值不少錢。
宇辰摸出一個帶定時器的固體炸藥，隨手設了一個時間，就扔進車箱，然後鎖上車門。
“沒人管你也正好，倒也方便了。”
在塞拉比的帶路下，宇辰來到廠子的核心區。這裡存放著很多檔案，有總部和這裡的聯絡記錄，人員和物品清單，計劃書報告書之類的。宇辰大致瀏覽一下，就讓珍妮全部複製了一份，回去再細看。
看著塞拉比還視窗那愣愣的看著月亮，宇辰拍了他頭一下，“走啊，你想留在這兒陪他們？”
塞拉比趕緊跟上來，“嘿嘿，就是住了這麼久，也稍微有點感情了，也就一點......”
二人從車庫隨便開出一輛越野車，在門口崗哨的目送下，離開廠區。
“哥，你這次把這兒全炸了，我回去肯定沒有好果子吃，搞不好也活不了多久了。我雖然不認得您，但也覺著您像個做大事的人。您能不能答應我個事，就是我的老婆孩子，現在住在大夏國南邊那塊，有他們的人監視著。您看看我幫了您這麼多，您能不能找個機會把他們救出來？”
塞拉比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宇辰。上面是一對母子，小的那個看起來還不到三歲，看起來笑的很甜。
“我雖然也算造過不少孽，但他們是無辜的，我等了這麼久，也算是等到您這個機會了。大夏那邊有他們一個大型基地，您身手這麼好，又和他們不對付，要是以後有機會，順手幫我這個忙，大恩不言謝。”
宇辰知道，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已經看出來自己和地獄焦土有不可化解的仇恨，所以才把希望寄託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