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海女的華爾茲（1 / 1）
十六走進那座小樓，樓裡面靜悄悄的，一點聲音沒有。
從營地的構造來看，這座小樓似乎是傭兵團的一個通訊和瞭望中心，有六層高。雖然佔地面積不大，但裡面的環境也算是錯綜複雜。十六根據丹尼爾給她的資訊，努力地感知著力場核心的位置。
從小樓的視窗望下去，可以看見，龐大的力場中心，有兩個人直直地站在那裡。
傑克把自己的“時間沼澤”收縮到最小，維持在自己和貝絲的身邊，來對抗“時空力場”的壓力。在力場中心，他們兩個無法輕易移動，也無法用覺醒衝破這裡。但外面的人如果不撤掉力場，也沒有辦法攻擊到裡面的兩人。所以，這才導致他們兩個被困在這裡，而暫時也沒有危險。
“如果我們不來，等傑克能量耗盡，恐怕就危險了。”
十六不敢繼續耽擱，繼續向樓上尋找。但是很快，她聽見了自己的頭頂和身後，都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看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除了“伯爵”和“白狼”以外，雷蒙德在這裡還留了不少“暗子”。
“快，快，已經有人進樓了。對方槍法很準，疑似有瞬移能力。你們，包圍住這裡，一層一層的給我搜！”
“是！”
此時，位於四樓十六貼著樓梯口，聽到了下方佈置任務的聲音。如果他猜的沒錯，力場核心應該被安置在最高點的六樓，有重兵把守；而樓下，也有一隊傭兵正氣勢洶洶的包抄上來，並封鎖每一個出口，力圖把她殺死在這棟樓裡。
十六快速下到三樓，在兩個房間留下自己的印記和監聽器，然後回到四樓，仔細監聽著樓下的動靜。
這一隊傭兵，比起門口的那些哨兵，顯然更加訓練有素，擁有極高的戰術素養。他們三人一個小組，挨個房間的搜查，並且每三個小組間的距離不會超過五米。似乎，他們沒給十六留下任何偷襲或者逃跑的破綻。
“怎麼辦？”
此時的十六，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進，進不得，上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舉著槍盯著這個樓梯口，自己上去只會被打成篩子，如果下面的人再包上來，更是會陷入十死無生的境地；退，退不得，如果不毀掉核心，不說救不出被困在後面的傑克和貝絲，在“輪迴絕境”中面對伯爵和白狼的丹尼爾，在山谷裡面對羅斯和雷蒙德的宇辰，在深山中面對數百地獄焦土部員的小明他們，都會有生命危險。
似乎，所有人的命運，都系在自己身上。
“怎麼辦？”
樓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傭兵們已經搜到了三樓，正朝著十六放置標記的房間搜過去，留給她思考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是他的話，現在會怎麼做？”
無疑，這是十六從第一次執行任務以來，遇到的壓力最大的一次，也是雙方實力對比最懸殊的一次。但她記得，有一個人，就算更加困難，更加不可能的任務，他最後都能找到辦法，完美的完成它。現在輪到自己，能做到嗎？
“不在三樓，讓樓上的人也往下搜，估計那傢伙就藏在四五樓，給我盯緊點，別給我把她放跑了！”
終於，樓上樓下的傭兵同時開始向四樓靠近，十六藏身的最後一個房間即將被找到。她閉上眼，雙手的手槍緊緊握住，匕首被叼在口中，聆聽著愈來愈近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
砰！房間門被一腳踹開，一個小組的傭兵快速進入四樓的最後一個房間，卻沒有看到任何人。他們疑惑的與同伴互相對視，然後無奈向隊友反饋資訊，“不在這。”
嗖！十六的身影出現在三樓靠近樓梯口的房間裡，門外，正好有一個小組的傭兵剛剛路過。這個房間，已經被前面的小組搜尋過，所以拉在最後的小組並沒有進來，而是緩慢地注意著四周向前前進。
十六纖細的身體緊貼著牆壁，手中槍刀互換，匕首如毒蛇般從房門側面刺出，從中間那名傭兵的下巴自下而上穿過。
後面的那個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十六已然蹂身而上，從身邊繞至背後，胳膊牢牢鎖住他的脖子，然後用膝蓋狠狠頂在他的腿彎上。
被頂的單膝跪地的傭兵無法借力，只能從喉嚨中發出“嗚咽嗚咽”的聲音向前面的隊友求救。
十六哪還會給他機會，手臂使勁一轉，那人就背過氣去，一命嗚呼了。
咻！白光閃過，匕首同時插在最前面那名傭兵的後頸上，十六從五米外將匕首如飛刀般扔出，結果了第三名傭兵的性命。
“誰？”
前面的一個小組感覺到了不對，立刻回頭檢視情況，卻只看到自己三名同伴的死狀。敵人卻不知所蹤。
“三樓發現敵人！三樓發現敵人！”
組長反應很快，立刻向自己的隊友通報位置。但沒想到自己身後，兩把烏黑的手槍，已經對準了他們的腦袋。
砰砰砰！三槍響起，三人的後腦紛紛向西瓜一樣被開瓢。十六從他們身上摸出兩把匕首，兩顆手雷，在其他位置來人前，快速地再次消失。
身處二樓和四樓的傭兵這才姍姍來遲，卻只發現地上留下的六具屍體，和兩個被敞開的房間大門。同伴不明不白的死，極大地刺激了他們的神經。怒火，催使他們舉槍毫不顧忌地掃射這兩個十六經過的房間，頓時，裡面金鐵碰撞，木屑飛濺。
十六在四樓樓梯口看到這一幕，會心一笑，朝著牆壁砰砰開了兩槍。還在房間門口的傭兵聽到槍響，馬上轉過頭，朝著四樓衝鋒。但他們衝到四樓樓梯口，卻發現自己的頭頂和腳底，都多了一顆已經拔掉保險環的手雷。
轟！轟！連線三樓到四樓的樓梯被炸斷，連帶著上面的七八個傭兵也被炸的死的死，殘的殘。十六再次出現在他們背後，往每個人的頭上都補上一槍，這才原地消失，回到四樓的房間。
五樓的傭兵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只聽到樓下兩聲巨響，自己的隊友便沒了動靜。他們謹慎地思考後決定，留一半人繼續守在五樓，其他人下樓支援。來到四樓樓梯口，看到被炸斷的樓梯，和散落一地的斷肢殘體，恐懼感，終於爬上了他們的心頭。他們大聲地呼叫其他樓層還能回應的隊友，讓他們趕緊上到四樓支援。
砰！一個微型的時空力場在三樓被放置，十六頓時感覺自己與這棟大樓裡所有的標記都失去了聯絡。四樓以下，微型時空力場可以徹底遮蔽任何時空類覺醒的能量聯絡。最大的倚仗沒了，現在，想要衝上五樓，只能出去和他們硬碰硬了。
悄悄摸出門，趁著四樓的傭兵還在樓梯口附近搜尋，十六飛身跳到拐角，像貓兒一樣靈巧地又爬上樓梯旁邊的欄杆。順著欄杆慢慢往上走，十六可以透過頭頂的空隙，看到五樓的敵人正端著槍等著她上來。
砰！砰！砰！
十六對著那小小的空隙連開三槍，子彈穿過樓梯間的縫隙，打在了五樓的天花板上。
身在五樓的敵人立刻反應過來，朝著下面瘋狂地覆蓋掃射，但十六早已退到一旁，避開了所有子彈。
咻！這次，十六是出現在五樓的天花板上，一個所有人都沒有防備的位置。砰砰砰砰！那道渾身黑衣的身影，在半空中一手拉住房頂的吊燈，一手毫不猶豫地朝還在樓梯口掃射的那些人開槍，子彈從那些人的後背，四肢，頭骨穿過，四散在房間的各個角落。
槍聲一響，六樓和四樓的敵人也快速包圍過來，他們看到十六吊在半空的身影，立刻舉槍掃射。不料，十六的身影居然再次消失了。而他們卻驚恐的發現，十六手中的槍還沒停，她無處不在。
上，下，左，右，前，後，屋內，屋外，窗前，門後，凡是十六子彈曾出現過的地方，十六的身影便會出現在那。整個五樓的每個角落似乎都成了她的射擊點，不停地移動，不停地躲避著子彈，不停地上下翻飛。這種姿態，在那些傭兵的眼裡，就像是死亡女神的舞步，美麗，但卻非常致命。
像舞蹈一樣，或者，這就是海女美麗又動人的華爾茲。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槍聲愈發稀疏，走廊裡站著的人也越來越少，十六漸漸停下自己的步伐，開槍射死最後幾個傭兵，然後才跪倒在地，大口的喘息，恢復自己消耗過多的精力。
“做到了，我居然真的做到了。”
憑藉著兩把手槍和匕首，整棟樓的傭兵，被她一個人殺了個七七八八，剩下的還被堵在下面，無法透過斷掉的樓梯。想到那個人曾經說過的話，十六欣慰地一笑，扶著牆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向目的地——六樓進發。
“就是這個嗎？”
十六看著眼前的的一顆散發著乳白色光暈的晶石，周圍是一堆奇形怪狀的儀器，正輸送著晶石的能量。在小樓的外側，四個力場控制器接收到從這裡發出的能量後，經過一系列的處理，才產生出威力如此強大的力場。
十六掏出手槍，將最後一發子彈摁進槍膛，然後一槍打爆了儀器核心的晶石。
很快，外面的力場就消失了。
“貝絲姐，我已經把力場的核心毀掉了，接下來，你可以自由發揮了。”
通訊終於恢復，十六用議會內部的專用頻道通知還在力場區域內部的傑克和貝絲。隨後，她在六樓的核心控制室內轉了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資料或者資訊。
之前宇辰拜託他調查地獄焦土背後的組織，十六一直沒有找到頭緒，包括之前在羅斯的基地，也沒有翻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但既然血夜傭兵團和地獄焦土有了牽扯，或許，這裡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發現。
貝絲受到十六的資訊後，也是暗鬆了一口氣。身為議會靈組最強的幾個人之一，這次居然差點栽在這，實在是有點大意。
“這群混蛋，敢用這玩意來暗算老孃！”
這紅頭髮的女人脾氣可是出了名的暴躁。之前，她和傑克大搖大擺了來到血夜傭兵團的駐地，結果卻被雷蒙德引到力場區域，給關在這裡關了一天，現在積攢的火氣可別提有多大。
“喂，十六，你快想辦法出來，我得拿你這棟樓出出氣。”
“馬上馬上......咦，這是什麼？”
十六開啟電腦，插入之前小明交給她的破解外掛，仔細閱覽著裡面的檔案。很快，一封一週前的通訊記錄吸引了她的注意。
“力場設施已運達，實驗資料請在一週內發回，切勿洩露任何有關資訊。另，請與地獄焦土，議會相關人士儘快取得聯絡，以便完成聯盟在大夏方面的謀劃。署名：譜尼先生。”
“實驗？議會？聯盟？謀劃？這個譜尼先生，又是誰？”
十六一下愣住了，這短短的幾句話，給予了她極大的資訊量。顧不得仔細思考，她複製下有用的資料，然後消失在原地。
確定十六離開後，貝絲才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對著面前這棟小樓，使勁一攥。
嘭！就像是什麼東西在小樓內部爆炸一般，整棟建築自內而外突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給炸的粉碎。可以預想，還未來得及逃脫的傭兵，已經他們同伴的屍體，此時恐怕已經不復存在。被激怒的貝絲，是這個世界上破壞力最強的女人之一。
不過，這不是任何能量或者火藥達到的效果，貝絲的覺醒“爆裂空氣”，可以直接引爆任何有氣體存在的地方。只不過在力場中，她的力量被無限壓制了。
而在遠處，輪迴絕境的“門”也悄然開啟，傷痕累累的丹尼爾從裡面走出來，同樣出來的，還有一隻逃之夭夭的“蝙蝠”，和一具白色巨狼的屍體。丹尼爾沒有去打擾“憤怒的貝絲”進行她的復仇，而是默默地撤到遠處安全的地方，靜靜地坐在岩石上休息。
“宇辰，你們那邊應該也有結果了吧，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