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暗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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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怔了怔,神情複雜的望著跟前老者,足足沉默了數息時間,才彎腰揖禮,一臉肅然的沉聲道:“前輩保重!”

說罷之後,他沒有再作任何停留,領著一旁的陳文軒,直接走往清嵐殿門口。

他知道老者的心思,無非是希望透過切斷與他的聯絡,能夠讓他脫徹底脫離宗門的暗中監視,步入正常的修煉生活。

“呼啦!”一下。

清嵐殿大門開啟,蕭寒的心彷彿被某種重物錘了一下,忽然一陣劇痛。

他腳步一滯,猛地回頭!

最後看了一眼老者那蒼老的模樣。

忽然間,鼻頭一陣酸楚…

他的雙唇微微顫動了多次,想要說些什麼,不過直到最後,還是沒有發出一聲,吐出一字,畢竟,以他現在的修為實力,就算說再多,也是無力的廢話。

又是“呼啦!”一聲。

沉重的石門重新關閉,他的心又一次被猛錘了一下。

此刻,夜還很深。

蕭寒站在清嵐殿門口,閉著眼睛,久久沒有離去。

又過了幾息時間…

他忽然睜開眼睛,掃視著周圍每一寸地方,很緩慢,如刀劍一般冰冷鋒利的目光,似乎要眼前這片無盡的夜色割破。

陳文軒靜靜站在蕭寒身後,一言不發,他不明白蕭寒到底在看什麼。

然而,蕭寒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在這無盡的夜色中,某處地方,一定隱藏著一道,或者數道身影,正在靜靜地看著清嵐殿門口,看著他們,只是他看不到而已。

“走吧!”

突然,蕭寒從無盡的夜色中收回自己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後的陳文軒。

他的語氣冰冰涼涼的,就像這夜間的空氣一樣,沒有多少溫度。

不過身後的陳文軒只是微微一怔,神情立馬恢復如常,接著應了一聲,抬腳跟在蕭身後,一起邁進了無盡的夜色。

陳文軒知道,蕭寒冰冷的語氣並非針對他,而是蕭寒一貫如此,特別是心中有事的時候。

蕭寒與陳文軒二人前腳剛走…

果然,距離‘清嵐殿’門口,大約兩丈不到的距離,一堆微微聳起的青石背後,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也動了。

段言緩緩起身,摘下黑色斗篷,略顯威嚴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笑容,不過這笑容在昏暗夜色的映襯下,卻顯得有些猙獰。

沉靜數息時間之後…

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消散,卻是目光炙熱的盯著手中一隻漆黑色的鈴鐺,仔細觀看。

多虧了此物,他才敢如此靠近“清嵐殿”。

如此靠近,他才能將“清嵐殿”門口的所有東西,一覽無餘,哪怕是地上的一隻螞蟻。

這隻漆黑色的鈴鐺,雖然看著平平無奇,好不起眼,但是它卻是足以令萬千修煉者都眼紅的靈器,名為“魂祭鈴”,乃是出自葛秋葉背後那位神秘人之手。

有了它,一丈開外,大能之下,誰也感應不到持鈴者的氣息。

盯著“魂祭鈴”足足看了數息時間…

段言才捨得挪開目光,將它收起。

緊接著,嗖的一聲,他身影輕輕一閃,在無盡的夜色里拉起了一道黑色殘影,瞬間離開此地。

……

夜色越發的濃郁,天地間,原本就昏暗的光線,好像又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不少,變得更加昏暗。

這時候,無論是凡俗世間,還是修真世界,家家戶戶,幾乎所有房舍樓閣,都沉浸於一片黑暗之中。

玉虛神峰的山腰處,一間僻靜草廬中,卻還亮著燈!

草廬有些破敗,不但搭建得相當粗糙,而且密不透風,整座草廬除了一個進出的小門之外,沒有任何其他視窗。

儼然一座墳墓一般!

遠遠望去,整個草廬就像堆在半山腰的一個草垛子,一排排,一撮撮外露的稻草在夜間清風的吹拂下,忽左忽右的搖擺著,顯得有些荒涼。

這種荒涼在仙氣十足的玉虛神峰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草廬外部雖然荒涼破敗,內部卻是截然相反,各種裝飾、擺設,即便放在任何一座殿宇中,或許都顯得有些奢侈。

裡面物件雖然不多,但是每一樣都是上等珍品!

白色如雪,一塵不染的牆面上,左右兩邊各掛著一副名家水墨畫,而對著門的後面一牆,則懸著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道廬”,字畫正下方擺著一方香案,案上只放了一隻鎏金香爐,三隻檀香正縷縷冒著青煙。

青煙香氣淡雅,聞著讓人神清氣爽。

距離香案不遠處,靠近入口小門位置,此刻,一位面帶紅光的老者,正似笑非笑,安靜的坐在一張紫黑色的四方桌前,自泡自飲,喝著茶。

而他身下所坐的那把椅子,也是同種檀木,只是顏色偏向深紫。

山水字畫,珍貴與否暫且不論。

然而,但凡修真之人,只要稍稍留心,一眼便能看出,老者座下那把深紫色木椅以及身前那張紫黑色方桌,皆非普通凡品。

因為製作木椅以及方桌的檀木皆為天玄靈檀,這種檀木天然能夠外放天地元氣,對修煉者大有裨益,乃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寶之一,不過天玄靈檀極難生長,數量稀少,一般修煉者極難尋得。

而且,天玄靈檀顏色越深,代表年份越久,而年份越久,代表越為珍貴。

一般來說,年份三四百年的紅色或深紅色天玄靈檀,已經是世間珍品。

然而,老者座下的木椅卻為深紫色,而那方桌更甚,竟為紫黑色,由此可見,如此二者皆是世間不可多得的玄檀絕品!

一段時間後…

一道黑色身影落在了草廬外面!

黑色身影落定之後,很謹慎地掃視了一圈身後以及周圍四處,確定沒有任何可疑之處,才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緒,朝著草廬唯一的小門方向走去。

走到小門跟前,站定,黑色身影深吸了一口氣。

“進來!”

正當黑色身影緩緩抬起手臂,欲要扣門,這時候,草廬內忽然傳出一道平靜的聲音。

這道聲音雖然不大,卻聽著非常親切,而且又一種說不出的和善有禮,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般的舒服。

黑色身影微微一怔,扣門的動作本能地僵了一下,不過隨即,他毫不猶豫的推門進入,然後,很自然的將木門重新關上。

“弟子段言,拜見恩師。”關上門,段言正了正身,才彎腰行禮。

他的態度極為恭敬,腰彎的很低,整個後背都已經躬成了蝦米狀。

葛秋葉不緊不慢,手中茶杯轉了兩圈,才緩緩放下,他的動作並沒有因為段言的出現而又任何改變。

啪嗒一聲!

紫砂茶杯杯底落在堅硬如鐵的靈檀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這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在如此寧靜的深夜,還是有些顯耳。

震得剛剛直起身子的段言,心頭一跳。

“有結果了?”

放下杯子,葛秋葉緩緩抬頭,朝門口位置的段言看了一眼。

他的聲音仍然非常和善,讓人聽著舒服、放心,神情很平靜,就像桌面上的燭火一樣,沒有一絲晃動,臉上一如既往地掛著親切的笑意。

段言彎腰,恭聲回道:“是。”

“很好!”

葛秋葉微微眯著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紅潤臉上迷之一般的微笑瞬間盪漾開來,接著說道:“此事關係重大,你可不要看錯了。”

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卻很嚴肅。

因為這件事確實很重要,神秘人那邊再也不容出錯,否則後果如何,可能會比他想象的更為嚴重。

段言繼續彎著腰,回話道:“恩師請放心,弟子當時距離那‘清嵐殿’門口不足兩丈,就算地上爬著的一隻螞蟻也逃不過弟子的眼睛,絕對不會錯,那小子身邊的那位胖子,確實是那個中了冰玄蠱蠱毒的胖子。”

葛秋葉兩眼突然瞪得滾圓,豁的一下從木椅上站了起來,平靜的神情就像突然被颶風颳了一下,掀起一層巨浪。

不過這層巨浪持續的時間很短,不到半個呼吸,只剩下了朵朵浪花。

“好了,你退下吧!”葛秋葉擺擺手,壓抑著心中的滔天巨浪,忽然平靜的說了一句。

“是。”段言應聲,拜了一下。

不過隨即,他又多問了一句,道:“恩師,那我這邊還要繼續盯著那姓蕭的小子嗎?”

葛秋葉沉默了數息時間,忽然身影一閃,眨眼間落在了段言跟前,輕輕拍著段言彎曲的後背,微笑著說道:“不用了,接下來為師自會處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就回去好好歇著吧,如果有什麼特別情況,到時為師再找你。”

“是。”

段言應聲,拜謝道:“多謝恩師。”

說話間,段言伸手入懷,掏出一隻通體漆黑色的小鈴鐺,雙手捧著,遞給跟前的葛秋葉。

魂祭鈴乃是神秘人交給葛秋葉的東西,雖然好用,但是畢竟燙手,他既然已經不用再繼續監視蕭寒了,這東西自然要還給葛秋葉。

葛秋葉看著段言手掌中託舉的漆黑鈴鐺,目光也是一片炙熱。

因為他知道,這魂祭鈴可是吸納了萬千靈魂祭煉而成,陰邪無比,已經超越道器,不是一般的恐怖,遮掩氣息只不過是它最微不足道的作用罷了。

愣了半息時間,葛秋葉沒有再開口,很自然的收起黑色鈴鐺。

接著,段言屈身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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