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沈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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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山上雪漸融。

執法堂靈部高層次住宅區的一間房裡。

一名身穿青色錦袍的老者倒揹著雙手,安靜的站在窗戶邊,好像在欣賞著窗外的雪景,可是窗戶卻是關著的。

老者身形修長,花白的頭髮用青玉簪細心盤起,看上去無比潔淨,不過他的面容卻像蒙上一層青紗,朦朦朧朧,根本看不清。

老者的身後站著一位中年男子,一直卑躬著身子。

或許是由於太過懼怕眼前這位老者,中年男子即便已經恭敬到了極致還是有些忐忑,他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每一口呼吸都很輕,很緩。

所以此刻整個房間都異常安靜。

忽然,老者的呼吸一頓,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縷陰冷而又略帶嘲諷的笑意。

緊跟著,他那淡淡的感慨之聲驟然響起,在房間裡迴盪。

“真沒想到,這位名叫蕭寒的小螻蟻還真是有些不簡單啊,不但能夠憑藉一己之力一口氣斬殺三頭同等境界的鬼獸,而且還能在寒冰烈火石上待上一百多天,看來...我還是小看了他,這樣的螻蟻若是能夠牢牢控制為己所用,固然是一把趁手的利刃,可是一旦脫離了控制任由成長起來,也是不小的麻煩啊!”

老者身後的中年男子聽到老者淡淡的感慨,他的眉頭微微一蹙,猶豫了片刻之後才沉聲的說道:“尊主,要不要小的想辦法將這個麻煩扼殺在萌芽之中?”

“蠢貨!”

老者回頭,冷冷的瞪了中年男子一眼,冷諷的說道:“靜坐試煉之前或許還行,可是現在整個宗門的中下層,有一半以上的眼睛都在盯著他,怎麼下手?”

“更何況這訊息是從執法堂傳出,甚至就連上面也可能已經有人在關注,這時候動手,豈不是找死。”

稍稍一頓,老者冷冷的接著說道:“往後本尊要是再聽到你有這麼愚蠢的想法,那麼你也就沒有必要再出現在在本尊的面前了。”

“是,尊主教訓的是。”中年男子深深怔了一下,臉色驟然慘白。

老者鄙夷的看了一眼中年男子,緩緩的問道:“萬寶閣那個丫頭的事調查的怎麼樣了?”

中年男子沉吟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之後,小心的說道:“回稟尊主,小的已經反覆確認過,那個姓陶的…不,她根本不可能姓陶,那個丫頭確實與清遠鎮大通元莊的掌櫃——陶淵沒有任何親屬關係。”

“而且經小的多方走訪打聽,偶然得知,萬寶閣那個丫頭不僅僅只是出現在清遠鎮一個地方。”

“她曾經在大秦王朝的其他地方也陸續出現過,而更巧合的是,只要她出現過的地方也都有大通元莊的存在。”

老者眉頭輕輕一挑,他沒有說話,示意中年男子可以繼續往下說。

中年男子微微一頓之後,接著說道:“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訊息,這丫頭每次出現的時候都不是一個人,她的身邊總是跟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直至到了清遠鎮之後,她身邊那個老者才突然消失了,而且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像突然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所以以小的愚見,萬寶閣那丫頭以及那位已經神秘消失的老者,他們很可能都是大通元莊背後的高層人物。”

“大通元莊…”老者兩眼微眯,目光之中忽然升騰起一股異樣的光彩,淡淡的喃喃自語道:“好一個大通元莊,竟然都已經將手伸到了三清宗門。”

稍稍一頓,他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冷笑,“有意思,這事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三清宗門乃是東嶺七大超級門派之一,而他又是宗門的高層人物,自然知道東嶺第一大元莊——大通元莊是何許存在。

他還知道這個掌握著整個東嶺修真界將近一半財富的大通元莊,絕對不可能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更何況就算是表面上,這大通元莊也早已躋身東嶺最頂級的勢力之一。

然而他實在想不通,誠如大通元莊那樣的頂級勢力怎麼會與東嶺之外的一位末端修煉者攪在了一起,他很清楚,要不是萬寶閣那丫頭暗中使勁,那位剛剛從入門處晉級上來的少年,根本沒有資格拜在胡戈那樣的頂級大劍師的座下。

其實,就算那位名叫蕭寒的少年天賦再出眾,他也並不擔心。

因為對於他這樣的層次來說,再厲害的天才在沒有成長起來之前,終究只是一個出色一些的螻蟻罷了,構成不了任何威脅,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捏死。

只是涉及到了大通元莊這樣的頂級勢力,他就不得不謹慎處理,更何況,宗門的高層之中,還有像他這樣的人物在護著那少年。

所以他現在必須搞清楚幾點:其一,大通元莊與那位名叫蕭寒的少年到底是什麼關係,那位名叫蕭寒的少年與清嵐殿那位又是什麼關係;其二,大通元莊的背後到底站著什麼樣的存在,有沒有可能是南邊或者是西邊的勢力在背地操控;其三,宗門高層中那位到底是誰,此人還有沒其他同夥,以及此人與大通元莊究竟是什麼關係,或者說與大通元莊背後的勢力有什麼關係。

“接下來宗門的事你不要管了,也不要再待在宗門了。”老者看了中年男子一眼,緩聲道:“你去查清楚萬寶閣那個丫頭與大通元莊到底是什麼關係,以及大通元莊的背後到底站著何等存在,只要有任何發現,立馬向我彙報。”

中年男子的眼睛微微一亮:“是,小的一定竭盡全力。”

層次有限,他雖然不知道眼前這位大人物為什麼會關注蕭寒和萬寶閣的那個丫頭,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無論怎樣,這時候宗門裡面的水一定比外面更深、更渾,所以既然能夠走出宗門去做事,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能夠竭盡全力固然是好,不過本尊向來只注重結果。”老者轉過身去,繼續對著窗戶緊閉的視窗,不冷不淡的說道:“所以你做事的時候最好用點腦子,這件事若是辦好了,本尊自然不會虧待於你,但是倘若辦得不好…”

說話間,老者停頓了一下,突然拂袖一揮,一隻青色的玉瓶拉起一道詭異的弧線,飄到了中年男子的跟前,靜靜的懸浮著。

“瓶子裡裝的是十顆腐心丸,倘若這些腐心丸都吃完了你還沒有將事情辦成,那你也就沒有回來的必要了。”

“是,尊主。”中年男子小心收起青色玉瓶,剛剛舒緩一些的臉色又驟然俱變。

稍稍沉吟了一下,他蹙眉道:“可是尊主…萬寶閣裡的那丫頭一直待在宗門裡面,要調查有關她的事情…恐怕…”

老者輕哼了一聲,冷笑的說道:“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那丫頭本尊自然會想辦法,過不了多久,她就會離開宗門。”

中年男子稍稍鬆了一口氣,立馬屈身,認真的對著眼前這位來自上面的大人物行了一禮,致謝道:“多謝尊主。”

……

蕭寒的訊息傳開之後,整個宗門的中下層幾乎都沸騰了。

就連入門處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與蕭寒關係密切的陳文軒、雲雀等人,自然是喜出望外,就連身份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

星潭道洞那些住著上等道洞的入門弟子,一聽到訊息之後,紛紛找到與蕭寒關係最為密切的陳文軒、雲雀二人,非常誠心的表示願意讓出自己的道洞給二人。

就連那位曾經為蕭寒指過一回路的王鐵生也沾了不少光。

當然有人高興自然就會有人發愁。

這當中首當其衝的就是當時與蕭寒有些矛盾的花氏兄弟,畢竟就算是花無言那位黃門的兄弟,現在也敵不過蕭寒的一招半式。

更何況蕭寒現在已經正式拜在了一位頂級大劍師的門下,而且其天賦絕頂,將來究竟會成長到什麼程度,根本無法預料。

倘若真的有一天,蕭寒成為了那上面的人物,或者結識了上面的某位大人物,只要一句話就能滅了他們,甚至滅了他們的家族。

而此時已經今非昔比,以他們倆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得見如今已經炙手可熱的蕭寒,甚至就連當時他們不屑一顧的陳文軒,也不是想見就能見。

他們費了好大的勁,才透過各種七彎八拐的關係找到陳文軒說情,好生難堪。

其實花氏兄弟純屬想多了,當時入門那點事,蕭寒早就已經拋到九霄雲外,又怎麼會在意與他們倆這點小小的恩怨。

而與入門處相比,玉虛峰上的某處殿宇就更加熱鬧了。

這座原本門口羅雀的普通殿宇,在蕭寒的訊息傳開之後,幾乎被那些劍師、大劍師踏破了門檻。

畢竟相比於周元,黃鸝等較為稚嫩的年輕弟子來說,這些久經世故的劍師、大劍師們,他們的目光更為深遠,或者說更為毒辣。

周元,黃鸝等人所看到的是,蕭寒有可能成為頂級的地門弟子,為他們師尊臉上添光增彩。

然而這些劍師、大劍師所看到的是,如此天賦絕倫的弟子,在數十年,或者逾百年之後,很有可能突破大能境界,成為那上面的人物,甚至成為宗師級別的大人物也未可知。

所以在這時候,少年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時候,他們必須前往支援,即便不能與之交好,至少也不能差了事。

原本以胡戈頂級大劍師的身份,他大可不必刻意與來的這些人逢迎交好,不過由於本性使然,他終究還是一個極重面子之人,特別是近幾十年來,他所受收的親傳弟子一個不如一個,更是讓他在其他頂級大劍師面前顏面盡失,根本抬不起頭來。

在這種情況之下,或者說在這種特殊的日子裡,他迫切的需要足夠的人氣來充實自己的臉面,來的人越多,他臉上的光也就越亮。

對於他來說,臉上有了光雖然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好處,但是至少可以令他不用整天躲在那間僻靜的木屋裡面。

所以,即便他的內心總是對這些趨炎附勢的人有些不屑,但是仍舊一一笑臉相迎,甚至接連好幾個時辰都笑得合不攏嘴。

然而他的那無比燦爛的笑容卻因為一個人的出現,徹底僵住了。

這是一個身形瘦小,身高不足五尺的小老頭,留著八字鬍,長相有些猥瑣,特別是右側臉頰上那顆比銅錢還要大上一圈的黑色肉瘤,更是讓人不禁想要作嘔。

他的眉毛很淡,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雙眼深深內陷,臉上一直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卻始終隱藏不了他那種發自內心的陰狠。

所以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胡戈在內,誰都敢小覷了這個其貌不揚的小老頭,甚至他們都對這個小老頭有著深深的畏懼。

小老頭名叫沈絕,乃是真正來自宗門上面的人,而且他的修為與身份都不低。

大能境中期巔峰,同時又是中階長老,這樣的存在已經足夠讓在場的每一位劍師、大劍師仰望。

此刻,他冷冷的盯著正殿主位上已經起身的胡戈,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陰冷的笑意。

“胡大劍師,老夫聽說你剛剛收了一位天賦不錯的弟子,老夫一時興起,很想見識見識,不知是在場的哪一位青年才俊?”

說話間,他冰冷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每一位少年,最後他那毒辣的目光極其準確的落在了蕭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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