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 離別(1 / 1)
玉虛峰很大,胡戈落腳的殿宇卻很小,也很普通。
整座殿宇的色調非常單一,幾乎只有紅白兩色,紅的是瓦,白的是牆,遠遠看去就像一小撮開在半山腰上的紅白色的小野花。
殿宇後院,一間普通的小木屋裡,一張有些陳舊的四方木桌的一邊緊挨著最裡邊的牆壁,正好留下三個座位,蕭寒坐在中間,雲雀和陳文軒分別坐在他的左右兩邊。
陳文軒由於重傷初醒,臉色蒼白如雪,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憔悴。
雲雀由於驚嚇過度,臉色也微微有些發白。
蕭寒雙目愁苦,他先看了一眼左邊的雲雀,然後又扭頭看了一眼右邊的陳文軒,接著深呼了一口長氣之後才神色肅穆的說道:“雀兒,陳兄,你們倆個都得離開這裡,越快越好!”
雲雀櫻唇微啟,想要說點什麼,不過最後並沒有吭聲。
她雖然不知道那位已經死去的沈浪為什麼要將她擄走,但是她知道,蕭寒差點因為這事丟掉了性命,更何況即便是現在,蕭寒也只是暫時脫離了險境,一個月之後結果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所以就算為了蕭寒,這裡她也不能繼續待了。
陳文軒沉默了片刻之後,認真看著蕭寒說道:“雲師妹是女孩子,留下確實不方便,可是我陳文軒賤命一條,沒什麼可怕的,我想留下。”
蕭寒眉頭微蹙,同樣很認真的看著他,卻是淡淡的說道:“可是你這條賤命是我冒著生死去了一趟陰陽穀,帶回傳說中的神藥——黃泉彼岸花才好不容易救下來的,所以對於我來說,你這條賤命比這個世上大多數人的命更加值錢。”
“蕭師兄,我不怕死,我想留下來幫你。”陳文軒堅持,繼續說道。
“你不怕死,我怕。”
蕭寒冷然的看著陳文軒,接著說道:“今日在玉京峰,我差點就死在那裡了,而且即便現在我已經脫險返回,可是一個月後我還能不能活下來還要另說。”
稍稍一頓之後,他繼續說道:“更何況我的事…別說是你,就算我現在的那些師兄們,甚至我的師尊,他們也都幫不上什麼忙。”
“非走不可嗎?”陳文軒蒼白的臉色陡然多了一絲陰鬱,最後問了一句。
“非走不可,而且越快越好。”蕭寒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脫口而出。
“我的親人都死了,而且一個個都死在我的面前。”沉默了幾息時間之後,他又分別看了一眼陳文軒和雲雀,冷然的目光之中陡然升騰起了一股深深的憂傷,“我不希望你們倆跟他們一樣,也死在我的面前。”
說話間,他緩緩閉上眼睛。
足足五六息的時間...
他突然睜開眼睛,很真誠的解釋道:“你們倆跟我那些師兄們不一樣,他們至少是玉虛的四門弟子,在宗門還算有些身份,但是你們都是入門弟子,根本沒有什麼身份可言,而且在這裡你們又沒有任何根基,那些要對付我的人,他們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帶走你們,然後用你們來威脅我。”
“你們倆都知道,我在這裡沒有幾個可以說話的人,除了我的幾位同門師兄們之外,也就你們倆個了,所以你們倆一旦遇險,我不可能真的見死不救。”
陳文軒聽了蕭寒的這些話,終於點了點頭,說道:“蕭師兄,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蕭寒嘆了一口氣,抬起右手輕輕的拍了一下他寬大的肩膀,然後扭頭看著雲雀。
然而這時,雲雀漆黑光亮的眸子輕輕眨了兩下,已然淚光點點,她深深的看著蕭寒,櫻唇微動,聲音很輕,有些哽咽的問道:“冷哥哥,那以後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能,一定能。”蕭寒堅定的點了點頭,目光瞬間變得柔和,他很認真的看著雲雀,承諾道:“只要在這裡辦完我要辦的事,我一定去方外谷找你。”
“嗯。”雲雀含淚,點頭如小雞啄米。
“對了。”
蕭寒又扭頭看著陳文軒,說道:“陳兄,你不要回陳家了,跟著雀兒一起去方外谷,畢竟方外谷乃是大秦王朝的十大煉藥世家之一,怎麼說都比你現在的陳家要更安全一些。”
“而且我在路上已經做了一些安排,你們若是分開會有些不便。”
“安排?”雲雀和陳文軒同時愣了一愣。
有些吃驚的看著他問道:“什麼安排?”
“也沒什麼,就是讓我的一位朋友暗中保護你們倆的安全。”蕭寒搖了搖頭,蹙眉道:“不過我更希望這個安排永遠用不上。”
看到蕭寒蹙眉,陳文軒和雲雀似乎都有些明白了,不過蕭寒既然不願說明,他們自然也不會多問。
“只要雲雀師妹所在的方外谷方便的話,我沒有意見。”陳文軒看了雲雀一眼,然後看著蕭寒肅冷的眼睛輕聲說道。
不過說話間,他的眉頭卻突然蹙了起來,補充道:“可是我聽說一向與世無爭的方外谷好像從來不接受外人入內。”
“陳師兄不用擔心。”雲雀俏眉微挑,看著陳文軒說道:“這個問題我可以解決,你想在方外谷待多久都可以。”
說話間她突然解下掛在脖子上的一隻玉墜,然後轉頭遞給蕭寒:“冷哥哥,這個玉墜你拿著,哪天你若是到了方外谷,只要拿出這個玉墜便可在谷內暢通無阻。”
蕭寒接過玉墜看了一眼。
這是一隻品相極為普通的玉墜,只有拇指指節大小,不過這隻近乎透明的玉墜之中有一些碧綠色的絲線,而這些絲線正好形成了一隻小鳥的形狀。
“是雲雀。”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剛要開口,而這時候雲雀突然微微一笑,搶先說了出來。
看著雲雀終於露出那標誌性的甘甜笑容,他也微微的笑了笑。
不過他笑的有些勉強,或者說有些尷尬。
他的一隻手放在跟前的桌面上,手指的指節輕輕敲打著桌面卻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微微蹙著眉頭,好像在想著什麼事情。
稍稍片刻之後,他同時看著二人說道:“如果沒有什麼問題的話,你們都準備一下,明日一早就出發。”
雲雀和陳文軒相互看了一眼,然後一起看著他,同時點了點頭。
既然是為了蕭寒的安全,他們倆自然沒有任何意見。
稍稍一頓之後,他忽然站起身來,看著陳文軒又補充了一句,說道:“陳兄,你身上的傷還未痊癒,明日一早又要趕路,你就先好好休息,我和雀兒就不打擾你了。”
說話間,他側過身來,目光柔和的看了一眼同樣已經起身的雲雀,然後倆人一起離開了小木屋。
……
“雀兒,你跟我過來,有些話我想單獨與你說。”
出了小木屋之後,大概行走了十數步遠,蕭寒看著雲雀輕聲的說道。
雲雀俏眉微挑,疑惑的看著蕭寒,她有些不太明白,蕭寒為了陳文軒同樣可以豁出性命,為什麼還有話不能當著陳文軒的面說,非要出來之後單獨與她說。
不過即便有疑惑,她還是點了點頭,跟上了蕭寒的腳步。
七彎八拐到了一處相對僻靜之地,蕭寒謹慎的東張西望了好一陣之後,才認真的看著雲雀,壓低聲音問道:“雀兒,你身上還有多少療傷丹藥?”
“療傷丹藥?”
雲雀愣了一愣。
“療傷用的丹藥我煉製的不多。”她看著蕭寒,眨了眨眼,說話間輕輕摸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乾坤戒,然後攤開手掌遞到蕭寒跟前:“就剩下這些了。”
蕭寒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這些“藥丸”,全都形色各異,大小不一,總共有十多顆。
然而他想都沒想,就直接輕聲的說道:“都給我吧!”
“啊!”雲雀忍不住吃驚的叫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這些“藥丸”,又抬起頭看著蕭寒,俏眉瞬間微蹙了起來:“冷哥哥,你已經服用過了高品質的療傷丹藥——‘絲元一品紅’,這些低品質的療傷丹藥已經對你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蕭寒看著一臉吃驚的雲雀,說道:“不是給我,陳兄的傷就算再休息一晚也不宜趕遠路,這些品質不高的療傷丹藥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雲雀俏眉輕輕挑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著蕭寒:“冷哥哥,既然如此你幹嘛要多此一舉,在小木屋的時候我直接給他不就完了。”
“當然不行。”蕭寒的臉色刷的一下就陰沉了下來,肅然到:“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的丹藥不能直接給其他人,誰都不行。”
看著蕭寒一臉兇巴巴的樣子,雲雀微微怔了一下,立馬低下頭,沉默不語。
因為這事蕭寒確實提醒過她很多次。
稍稍沉吟了片刻之後,蕭寒深吸了一口長氣,平復了一下突然有些激動的情緒,然後肅穆的看著她,語重心長的說道:“雀兒,我再說一遍,你的丹藥千萬不要直接給其他任何一個修煉者,更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你煉製丹藥,哪怕你的至親也不行。”
“這一點很重要,直接關係到你自己的性命,甚至關係到你整個家族的性命,所以你一定要記住。”
“冷哥哥,我知道了!”雲雀繼續低著頭,微微撅著小嘴,就像一個剛剛犯了大錯的孩子一樣,用一種幾乎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蕭寒將那些“藥丸”收了起來,看著她:“好了,今日你也受驚了,入門處就不要回去了,在這裡好好休息一晚,明早直接出發。”
蕭寒的語氣忽然平靜了許多,有些心疼的看了她一眼。
“哦。”雲雀點了點頭,然後看著蕭寒,問道:“那…那我今晚住哪裡?”
蕭寒說道:“這裡只有黃鸝師姐一個女孩子,待會兒我帶你一起去找她,今晚你就跟她一起吧!”
“黃鸝?”她漂亮的眸子忽然亮了一下。
“怎麼?”蕭寒的眉頭卻皺了起來,看著她:“你認識黃鸝師姐?”
雲雀搖了搖頭,微微笑道:“不認識,只是她叫黃鸝,我叫雲雀,兩個都是鳥,挺巧的。”
蕭寒微微愣了一下,也露出了一絲極為勉強的笑意,破天荒的開了一句玩笑,說道:“也是,兩隻鳥待在一起,估計又是無眠的一晚。”
雲雀沒有再說話,只是笑嘻嘻的看著他,樣子有些痴迷。
“你在看什麼…?”數息時間之後,注意到雲雀一直有些失神的看著他,蕭寒心中一陣砰然,輕聲的問道。
“沒…沒什麼。”雲雀微微一怔,就像突然被人發現了某種小秘密一般,頓時一陣緊張,與此同時,一抹緋紅瞬間從她粉嫩的小臉一直拉到了白皙的脖頸。
“哦。”蕭寒點了點頭,卻是眉頭微蹙,有些疑惑的看著她,愣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那…我們走吧,我帶你一起去找黃鸝師姐,跟她打個招呼,你也好早點休息。”
雲雀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直接跟上了已經起步的蕭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