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走不了了(1 / 1)
“據可靠訊息,在卑下攻佔的三大王朝的領地之中,出現了不少南疆和西域那邊的身影,而且大秦境內也是如此。”黑袍男子很認真的說道。
白色身影冷嘲般的笑了笑,輕聲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東嶺雖然是人族的領地,但是出現南疆和西域的身影不是很正常嘛,就像南疆和西域那樣的地方,也同樣生活著一些人族一樣。”
黑袍男子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東嶺各大王朝出現南疆和西域的身影確實不足為奇,可是據我招攬的那些軍中的修煉者所說,在近幾年一下子多了很多那兩邊的身影,差不多翻了數倍,乃至數十倍。”
“有這種事?!”白色身影深深怔住,表情有些愕然。
黑袍男子繼續認真的看著白色身影,正色的說道:“被攻佔的三大王朝那邊都傳回了同樣的訊息,應該不會有錯。”
白色身影自嘲般的笑了笑,他看著眼前的黑袍男子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嘉許的目光,說道:“這個訊息我會帶回三清,到時宗門會派出得力的弟子四下走訪,如果確實如你所說,你對東嶺的修真界也算立了一功。”
“多謝尊上!”
之前這位黑袍男子始終保持著恭敬沉穩的姿態,然而聽到白色身影說出的這一句話的時候,卻讓他如同五雷轟頂般渾身劇烈的顫抖起來,不受控制的激動。
得到七大超級門派的默許是一回事,而為東嶺的整個修真界立功卻是另一回事。
俗話說打江山易坐江山難,更何況整個東嶺這片巨大無比的江山。
將來的某一天,他即便能夠一統整個東嶺的凡俗世界,但是想要榮登大位,坐穩江山,卻必須得到整個東嶺修真界的支援,特別是東嶺的七大超級門派。
白色身影的神情卻沒有多少改變,他看了一眼這位情緒激動的黑袍男子,卻是突然寒聲道:“這次是個例外,但是往後你最好不要再碰修真界的事,越界雖然會帶來巨大的好處,卻也暗藏某種巨大的兇險,隨時可能讓你萬劫不復,你的職責是好好聽話,做好自己分內的事,腦子越簡單對你越有好處。”
“你要永遠記住一句話:上面的人從來都不喜歡下面的人太過聰明。”
黑袍男子剛剛還是激動而又炙熱,然而白色身影接下來的一些話,卻讓他感覺突然被澆了一盆冷水,冰冷的冷水,從頭頂直接涼到了腳後跟。
他的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層黃豆一般大小的冷汗。
身上的內衣也被汗水全部浸透。
他抬起頭看往宮殿門口的方向,正想開口再說點什麼,卻發現一直站在宮殿門口的那道白色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目之所及只剩無盡的夜色…
……
日出不久,整個咸陽城都被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覆蓋著,像是披上了一層有些縹緲的淡黃色的輕紗,給人一種格外溫暖的感覺。
出了咸陽城之後,雖然已經沒有了三清山那樣高聳入雲的神峰,但是除了為數不多的幾條官道之外,大多還是崎嶇不平的山路。
一輛比尋常馬車稍大一些的馬車在山道上上下顛簸,緩慢的行駛。
趕車的是一位身型有些瘦弱的中年,不過可以看出他的經驗非常豐富,馬車雖然不停地在顛簸,但是每一下都恰到好處。
馬車的後車廂略微有點下沉,可見車內的分量不小。
“師傅,能夠稍微再快一些嗎,我們想在天黑之前離開咸陽境內。”
忽然,車內伸出一隻白皙的小手,掀開馬車車簾的一角。
一位長相非常甜美的嬌小少女衝著車前正在驅車的車伕微微一笑,輕聲的說道。
車伕沒有回頭,卻是很平和的回了一句:“我是沒什麼問題,只是這馬恐怕有些吃不消。”
“如果能在天黑之前出了咸陽城境內,這馬的錢我給你雙倍,你看行嗎?”少女俏眉微挑,用一種商量的語氣再次對車伕說道。
這一次,車伕回頭衝著少女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既然姑娘都這麼說了,自然沒有問題。”
“那就有勞師傅了。”少女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車簾子,然後又補充了一句,說道:“師傅,你儘管使勁驅趕便是,我們倆都沒有問題。”
“得了,那兩位坐穩了。”車伕回過頭,臉上仍然保持著那抹憨厚的笑容,叮囑了一聲之後,隨即揚起手中的韁繩,大喝一聲,“駕!”
聲音未落,手中的韁繩已下。
原本慢悠悠的馬匹彷彿突然得到了某種指令一般,伴隨著一聲長鳴之後,瞬間飛馳了起來。
……
咸陽城內,一間不太起眼的臨街麵攤,熱氣騰騰,正飄著一股樸實無華卻又非常真切的面香。
一把手工搓揉的細面,半碗高湯,一勺陳年的醬油,再加上幾粒蔥花。
這是咸陽城普通人家,清晨難得的一種享受。
此刻這間擺在路邊的老麵攤,雖然已經新增了不少的木桌木凳,但是還是座無虛席,來的晚一些的人只能端碗或站著,或蹲著。
而在這些坐著的人當中,有一位中年格外顯眼。
因為他穿著一身雪白的錦袍,一塵不染,坐在這些穿著深色粗布衣裳的普通人當中,就像開在淤泥之中的一朵雪白色的蓮花。
在大秦王朝,一般的普通人是禁制穿戴錦羅綢緞的,更何況這種雪白色的綢緞。
而能夠穿這種綢緞衣服的人,是絕對不可能會出現在路邊吃這種湯麵的,更不可能會與一幫穿者粗布的人坐在一起。
所以,這時候無論吃麵的還是路過的,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中年男子的身上。
不過中年男子似乎根本沒有在意這些異樣的目光,他正在很專心的吃麵,甚至比在場的每一位食客都要吃的專心,吃的香,吧嗒吧嗒,他每一口面都要咀嚼上十幾下,才會緩緩嚥下肚去。
他吃的這麼專心,這麼香,這麼緩慢,彷彿已經幾十年沒有吃過東西一般,或者又像在吃人生的最後一頓飯。
在咀嚼完最後一口面之後,這位中年男子又端起那個看起來有些髒的粗瓷大碗,將碗裡的麵湯喝的一滴不剩,這才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
打完一個飽嗝之後,他很認真的看著城外的一個方向,而那個方向其實什麼也沒有,或者說只是在一般的普通人眼裡什麼也沒有,而他卻能夠看得更遠。
數息時間之後。
他收回落向那個方向的目光,站了起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一塊晶瑩剔透的東西輕輕的放在桌面上,然後直接離開了。
“元石,這是元石,他是修煉者…”
路過的人當中某位識貨的突然忍不住叫了起來。
麵攤的老闆是一對老實巴交的老夫妻,聽到動靜之後,那位正在下面的老頭立馬停下手中的活兒趕了過來。
他雖然不知道剛才那位路人口中所說的元石到底是何物,但是他隱約能夠感覺出這東西應該很值錢。
“這位先生,元石很貴重嗎?”他拿起那位中年男子留在桌子上的那塊晶瑩剔透的東西,仔細看了看,卻是眉頭緊蹙,朝剛才那位尖叫的路人問道。
“貴重,非常貴重!”路人很激動,彷彿拿著那塊元石的人不是眼前的麵攤老頭,而是他自己,他足足吞嚥了一大把冰冷的口水才接著說道:“元石是修煉者使用的東西,就這一塊足夠你們倆老後半輩子錦衣玉食了。”
麵攤老頭愣了一愣。
緊接著他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就像被刀刻了一般,臉色也突然陰沉了下來。
他們老實巴交了一輩子,可不願臨近入土的時候,因為一碗湯麵佔人便宜,而且還是這麼大的便宜。
然而當他回過神來,正準備將手中這塊東西還給剛才那位中年男子的時候,剛剛才走開的中年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
咸陽城那麼大,進出咸陽城的人又那麼多,倘若只是一位長相清甜可愛的少女或者一位身型肥碩的少年,可能不太容易尋找,但是倘若是一位清甜可愛的少女身邊又同時跟著一位身型特別肥碩的少年,尋找起來可就容易多了。
畢竟這樣的搭配在人群中一般不會多見。
白衣中年從麵攤離開之後,稍稍打聽了一下就確定了雲雀和陳文軒的行進方向。
他是大修行者,就算全力飛馳的駿馬,速度也不及他的萬分之一。
所以僅僅一炷香的時間,他就追上了那輛正在山路上劇烈顛簸卻又快速行進的馬車。
然而他剛剛落地,正準備動手的時候…
他的臉色突然變了,一絲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
“想走?”
“你走不了了。”
發現不對之後,他立馬動身逃離,然而剛剛飛出不到百丈的時候,他的後方山道上,卻是傳來了一聲平淡而又蒼老的聲音。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
他不由自主的轉頭看去,只見山道上走來一名邋里邋遢的老頭。
這老頭正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很友善的看著他,老頭腦門錚亮錚亮的,頭頂上也是零星的飄著幾根白髮。
“是你?!!!”
白衣中年看到老頭的第一眼,瞳孔驟然一縮,就連呼吸也不禁頓了一下,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如雪,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一臉難以置信的說道:“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邋遢老頭看著他,微諷的冷笑道:“誰告訴你我死了,是霍青樓那個老不死的吧,姓霍的那個蠢貨,竟然連死人活人都分不清,也真夠瞎眼的。”
白衣中年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恐懼的情緒,冷笑了起來:“鍾無期,你區區一個三清宗門的囚徒而已,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評論霍老。”
這位邋里邋遢的老頭正是蕭寒使用金色重劍上的玄陽葬天經從靜幽閣中救下的鐘長老,鍾無期。
看著白衣中年的冷笑,他也微微的笑了笑,說道:“此時在這裡我不講資格,只論實力。”
白衣中年的目光驟寒,他的嘴唇微動,正要說話。
鍾無期卻已然先一步開口:“可惜你不是霍青樓,你沒有那個實力。”
稍稍一頓之後,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當然更加可惜的是你這一身修為,修煉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突破了大能,眼看前路一片光明,卻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盡頭,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