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三層樓,紅衣少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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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劍痕落成的瞬間,白衣青年的狀態明顯虛弱到了極致。

他的面色已經完全變成紫黑,整個人跟著踉踉蹌蹌,東倒西歪,根本站立不穩,就連手中那柄原本白光閃爍的銀白色短劍也徹底失去了光彩。

勉強穩住身形之後,他抬起頭來最後朝蕭寒看了一眼。

接著,他那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面容再度扭曲了起來。

“不要!”

正在愣神的看到這一幕的蕭寒,他的瞳孔驟然一陣收縮,那種不詳的預感再次襲上心頭,近乎本能的發出了一聲驚呼。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白衣青年舉起手中的銀白色短劍,直接對準自己胸口致命的位置,用盡他最後一絲力氣,毫不猶豫的插了進入。

沒有人能夠阻止一個決心赴死的人。

可是他實在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第一層樓的中年壯漢如此,眼前的白衣青年亦是如此。

蕭寒趕到白衣青年身前的時候,白衣青年已經只剩出氣沒有了進氣。

這樣的狀態,除了能夠起死回生的黃泉彼岸花之外,也只有傳聞中的大羅神仙才能救治,而他只是一個修為比白衣青年還要低一層的低階修士而已,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這位青年的生機快速流失。

他看著白衣青年的時候,白衣青年也在看著他,並且不停的張合著嘴巴,不過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數息時間過後,白衣青年的瞳孔徹底渙散,與此同時,他身上的生機也終於流失殆盡!

又過了不多時,跟第一層樓那位中年壯漢的情況一樣,眼前與這位白衣青年相關的一切痕跡開始逐漸消失,全部化作無數根如同髮絲一樣的灰黑色絲線,最後這些灰黑色的絲線完全沒入灰黑色的涅臺之中,徹底消失。

而白衣青年唯一留下的東西是地上那三道依稀可見的劍痕。

蕭寒軟軟的坐在地上,愣愣盯著那三道劍痕,眉頭緊蹙。

他實在不明白,也著實想不通,最後的時候白衣青年為何要耗盡體內剩餘的所有真元,拼勁全力在地上留下這三道隱約可見的劍痕。

他已經仔細看過多遍,這就是三道普通的劍痕,根本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蕭寒一直坐在灰黑色的地上,始終盯著那三道淺淺的劍痕,就在他正出神的時候,兩道淡金色的光速突然從涅臺的上方落下。

他微微一怔,一直停在劍痕上的目光終於開始挪動,沿著落下的光速往上,緩緩抬起頭。

然而他卻看不出這兩道淡金色的光束究竟出自何處,因為它們皆是從半空中散發出來的,就像清晨或者黃昏時分的日光一般,很是柔和。

這兩道淡金色的光束無論粗細,亮度,還是散發出來的水平高度,近乎完全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道淡金色光束的裡面懸浮著一塊雪白色的白玉腰牌。

蕭寒認得出,這是他的白玉腰牌。

他看著兩道一模一樣的光束,稍稍沉思了片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奧義。

按理來說,他已經完成了涅臺第二層樓的試煉,可以直接離開涅臺,然而這時候卻同時出現兩道一模一樣的淡金色光束,目的很明顯,那就是讓他選擇。

同時,他也能夠猜測的出來,那道懸浮著白玉腰牌的淡金色光束應該是直接送他出去的,而那道什麼也沒有的淡金色光束…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會將他送往上面,也就是涅臺更高的第三層樓。

他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實力能夠活著離開第二層樓已經是極限,如果繼續往上,登上第三層樓的話,那絕對是必死無疑。

起身之後,僅僅猶豫了片刻他就徑直走向那道懸浮著白玉腰牌的光束。

不過就在他剛要抬腳邁進光束中的一瞬間,他的眉頭忽然蹙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回頭看了一眼那位白衣青年留下的三道劍痕。

“三道劍痕…第三層樓…?”

“難道是…?”

他的眉頭驟然緊蹙了起來,身體也是本能的向後退了兩步。

他在想,難道白衣青年拼勁最後的力氣留下這三道劍痕的意思是想讓他選擇進入第三層樓,可是白衣青年為什麼要這麼做?

緊蹙的眉頭下,他的兩隻眼睛開始微微的眯了起來。

“小子,別想了,那傢伙確實是這個意思。”

正當蕭寒神情凝重,冥想苦思的時候,他的識海忽然一陣微微的動盪,小白的聲音突然地響了起來。

蕭寒微微一怔,問道:“你怎麼知道?”

識海中,小白的聲音微諷的冷笑:“本尊接觸過的生靈比你吃過的鹽還多,怎麼會不知道,那傢伙的識海雖然已經被一種詭異的力量給封鎖了,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如同行屍走肉,但是在強烈刺激之下,或者生命的最後時刻,他的潛意識中所爆發出來的強大念力還是會有零碎的資訊流露出來的。”

“更何況在你們這樣低階的世界,本尊何時出過錯。”

聽了小白的這些話,蕭寒猛然怔了一下之後,幾乎是下意識的問道:“你剛才說他的識海被一種詭異的力量給封鎖了?”

“怎麼?”小白微怒,沒好氣的反問:“難道本尊說的話還能有什麼問題?”

蕭寒沉默了一會,神情忽地變得肅穆起來,接著說道:“你的意思他根本就不是什麼虛幻實體,而是真正的人?”

“長成那副紅不溜秋的,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他是真實的生靈一種,絕對不是你口中所謂的什麼虛幻實體。”小白淡淡的說道。

蕭寒深深的怔住了。

他暗暗吸了一口氣,身後的脊背感覺到了一絲莫名的冰涼。

他的感覺沒有錯,原來涅臺中的這些對手根本不是什麼所謂的虛幻實體,而是活生生的生靈,可是這些生靈除了膚色之外,幾乎與人族一模一樣,他們到底是什麼種族?

他從西域一路過來,幾乎穿越了大半個東嶺,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種族。

還有三清宗門為什麼要將他們的意識封鎖,囚禁在這涅臺之中?

所謂的東嶺正道之首,堂堂修真第一大派三清宗門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或者說隱藏了多少秘密?而更加恐怖的是,這樣的秘密東嶺其他六大超級門派是否知情?

想到這些,繼續盯著白衣青年最後留下的三道劍痕,蕭寒的目光寒意漸濃,他的神情也越發的凝重。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金色的光束。

不過這一次他看的不是那道懸浮著白玉腰牌的光束,而是那道什麼也沒有的。

就在他的目光落向那道光束的時候,他已經決定了,就算真的會死在第三層樓,他也必須上去看一看,哪怕僅僅只是為了他自己,為了蕭家滿門被殺的事。

“小子,你不會真的想上去吧?”

這時,他肩頭的小白倒是有些急了。

他沒有扭頭看小白,而是繼續望著那道柔和的如同陽光一般的金色光束,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很平靜的說道:“我決定了。”

小白微微一怔,說道:“小子,本尊一個月前剛剛為你擋了一擊,七七四十九的恢復期還沒到,你要是再遇上什麼危險,本尊可是幫不了你。”

“我知道。”蕭寒露出一絲自嘲般的冷笑,說道:“第三層樓的對手比我整整高了兩個境界,就算你能幫忙,我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也是。”

小白淡淡的說道:“反正你死也就死了吧,本尊最多也就辛苦一點再找下一個來供養我,說不定還能因禍得福換個大方的,再怎麼樣也不會像你小子一樣,摳的要命。”

蕭寒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從金色光束中收了回來,微微扭頭,面無表情的望著肩頭上這塊雪白的“披肩”,本就淡然的眼眸忽地虛無得近乎透明。

那是一剎那的迷惘。

不過他很快恢復平靜,重新看著那道柔和的金色光束。

他沒有再猶豫,直接走進了光束。

那股熟悉的恐怖能量再次將他包裹,伴隨著能量的驟然收縮,他瞬間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

他重新恢復意識,緩緩撐開有些沉重的眼皮。

這一次與前兩次稍稍有些不太一樣,他的頭一點也不痛,身體也沒有什麼異樣。

不過這裡的重力與第二層樓相比,又上升了十倍以上,他即便用盡全身力氣也無法站立,只能執行真元抵抗大部分的重壓才能勉強起身。

由於重壓仍然很大,他的臉色很難看,就連太陽穴兩邊的青筋也一根根全都暴露了出來。

這裡的地面和上空已然接近黑色,更加沉悶,更加壓抑。

他艱難的喘著粗氣,極其緩慢的挪動著腳步,幾乎是在原地來回轉悠,畢竟涅臺裡面四處都一樣,走與不走根本沒有什麼區別。

大概過了半炷香的時間,他眼前的空間微微湧動了一下。

他警惕的向後退了一步,與此同時,指間白光一閃,籠罩著金色光芒的符寶金劍已經靜靜的橫在身前,做好了隨時出擊的準備。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剛才那片湧動的空間。

接著,那片空間無端的冒出了一絲淡淡的紅芒,紅芒瞬間放大,變紅。

周圍的空間逐漸被這種突然變紅的紅芒染成淡淡的紅色,就像一滴鮮血滴在水中慢慢的擴散。

約莫五六息的時間,不斷擴散的紅芒在一瞬間收縮在了一起。

而這時候,那片微微湧動的空間陡然加劇,好似佈滿漣漪的水面驟然起了大浪。

下一刻,紅芒散去,一束淡紅色的天光漏下,灑在了一位少女的身上。

少女長髮飄肩,如火似焰,寧靜中彰顯著無比的熱烈,面如淡紅色的溫玉,微微散發著瑩潤的光澤,一身硃紅長裙,纖腰束帶,半身是光半身若影。

蕭寒看了她一眼,微微有些失神。

少女的五官生得極為標誌,好似鬼斧神工之人後天雕飾一般。

蕭寒看著她,好似看著一朵剛剛經過雨露突然綻放在懸崖峭壁的鮮豔玫瑰,於萬物瞬間失去了光彩,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唯一的顏色,純淨的紅。

少女對上了蕭寒的目光。

蕭寒平靜的看著她,目光卻沒有絲毫的閃躲與避讓。

少女與第一層的中年壯漢、第二層樓的白衣青年一樣,她的面容平靜的就像無風的湖面,沒有任何表情。

不過她的眼眸非常純淨,就像山間的清泉一樣,她的眼眶也沒有那種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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