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淵源(1 / 1)
然而這種狀態僅僅維持了兩三息的時間,蕭寒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他的臉色再次一陣雪白,狀態又重新返回那副極度萎靡的模樣。
“怎麼可能…”
狄青雲瞪大了眼睛,也趕緊盤腿坐下,然而當他的手再次觸碰到蕭寒的身體時,他徹底驚呆了,語調都微微有些顫抖。
此刻,蕭寒體內的所有真元再度消失的無影無蹤。
狄青雲神色俱變,與此同時,他扶住蕭寒的手掌再次亮起一層霞光。
不過這一次,即便蕭寒的症狀已經緩解,他的手掌卻沒有立馬離開蕭寒的身體,而是再度運氣,無數更加柔和,更加細膩的真元絲線緩慢沒入蕭寒的身體。
然後他緩緩閉上眼睛,透過那無數真元絲線開始探查蕭寒體內的每一寸地方。
數息時間之後,他的眉頭卻緊蹙了起來,因為他接連探查過多次之後,並沒有發現蕭寒的身體有任何異樣。
“可是...剛才那兩次的真元怎麼會憑空消失?”狄青雲帶著一臉的疑惑將手掌緩緩收回。
蕭寒深呼了一口長氣,終於緩過勁來,他感激的看著盤坐於他對面的狄青雲,誠摯的致謝:“多謝前輩救我性命。”
狄青雲道:“你是我師父,我救你乃是分內之事,你無需這般客氣。”
蕭寒有些難為情,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一笑。
兩兩對視了片刻之後,狄青雲首先打破了沉默,認真的問道:“你體內的真元怎麼會無端消失的這麼幹淨,過去可有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蕭寒搖了搖頭,回道:“沒有。”
狄青雲哦了一聲,眉頭微微一蹙,喃喃道:“那就更奇怪了!”
蕭寒問道:“如何奇怪?”
狄青雲深深嘆了一口氣之後,很認真的看著他,神情肅穆道:“剛才我仔細探查過你的身體,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可是接連兩次,那麼多的真元到底去了哪裡?這些真元怎麼可能會平白無故得消失了?”
蕭寒陷入沉默,他也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
一段時間後…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
“怎麼了,師父?”
蕭寒這般明顯的神情變化自然落在了狄青雲的眼中,他微微一怔,忍不住輕聲的問道。
蕭寒沉吟了一下,眉頭微蹙道:“前輩,我體內的真元不僅僅會平白無故的消失,還會莫名其妙的冒出。”
狄青雲再次怔了一下,問道:“什麼意思?”
蕭寒如實說道:“我在第二層樓的時候,原本體內的真元已經幾乎耗盡,可是突然間莫名奇妙的充盈到了八成之多。”
“還有這種事?”
狄青雲兩隻眼睛頓時瞪得滾圓,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蕭寒,說話間,他忍不住伸手使勁的撓著亂蓬蓬的白髮。
他修煉了幾百年,還從來沒有聽過真元耗盡之後還能莫名其妙多起來的。
蕭寒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道:“這一點我也不明白,也想不通。”
“想不通就對了。”
狄青雲輕輕嘆息,聲音如同沉入谷底的風:“老夫活了這麼久也還是頭一次聽說這樣的怪事,不過你的真元毫無徵兆的消失與莫名其妙的出現肯定有某種必然的關係,所以在沒有弄清楚其中的緣由之前,往後你體內的真元最好省著點用,要不然很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蕭寒眉頭微蹙,輕輕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狄青雲說的很有道理,這一點他是確實得悠著點,否則後果難以想象,而且這一次要不是狄青雲及時出手,說不定現在的他已經凶多吉少。
稍稍沉吟了片刻,狄青雲看著他,忽然道:“把你的腰牌給我。”
蕭寒愣了一下,不過還是從懷中掏出白玉腰牌遞給已經將手伸到他跟前的狄青雲。
狄青雲微微一笑:“你已經成功透過地門的涅槃試煉,從你走出涅臺的那一刻,你已經是真正的地門弟子,而且還是一位準天門的頂級地門弟子。”
稍稍一頓之後,他接過蕭寒手中的白玉腰牌,繼續著說道:“地門弟子屬於中階弟子,已經是宗門的中堅力量,所享用的修煉資源以及各種特權遠非玄黃兩門弟子可以相比,而在宗門之中,腰牌是地門弟子的重要憑證。”
“你再稍稍調息一下,我幫你這玄門腰牌鼓搗一下,直接改成地門。”
蕭寒輕輕點了點頭,感激道:“多謝前輩。”
狄青雲站了起來,幽幽的說道:“你不用謝我,你已經是地門弟子,幫你儘快變更腰牌本就是理所應當之事,原本這種事對於老夫老說只不過是一句話而已,只是一直在靜幽閣鼓搗腰牌的小鐘不在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有些渾濁的目光之中隱約籠罩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聽到靜幽閣三個字,蕭寒一陣警惕,本能的抬起頭看了狄青雲一眼,正好看到狄青雲眼眸之中帶著憂傷的樣子。
他微微一怔,問道:“前輩,你認識鍾長老?”
狄青雲沒有立即回答蕭寒的問題,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數息時間之後,他點了點頭,眼神頓時無比愁苦,道:“何止認識,小鐘他是我的關門弟子。”
“什麼?”
蕭寒情緒激動,差點失控。
他如此劇烈的反應也讓狄青雲怔了一下,狄青雲看著他,兩隻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狄青雲好像想起了什麼,神情立馬變得肅穆,目光之中也陡然升騰起一絲異樣的光彩,淡淡的問道:“你...就是那個最後與小鐘見面的少年?”
狄青雲即便一直待在涅臺這邊,但是有關鍾無期在靜幽閣突然暴斃之事,他也略有耳聞,雖然不甚清楚其中的細末,卻也知道一點,好像是與一位少年有關。
蕭寒沉默了一下,還是如實的說道:“最後接觸鍾前輩的人確實是我。”
狄青雲驚詫的看著他,一時沒有說話。
蕭寒看著他的臉,誠懇的說道:“前輩,有關鍾前輩的事如果你想知道什麼,我一定如實告知。”
狄青雲深吸了一口氣,神情異常肅穆的說道:“我只有一個問題,他的死與你有沒有關係?”
蕭寒同樣神情肅穆,不過他沒有直接回答狄青雲的話,而是謹慎的朝四周看了一眼,然後目光肅然的看著狄青雲,儘量壓低聲音問道:“這裡說話…安全嗎?”
狄青雲怔了一下,眉頭微挑:“放心吧,涅臺這裡是老夫的地盤,除了上面那些頂尖的老傢伙之外,沒有幾個人敢不跟老夫打招呼就隨意在此停留。”
見蕭寒沉默,還在猶豫,狄青雲又抬手一揮,頓時,一個巨大的光罩赫然出現,將兩人方圓數丈的空間團團籠罩。
然後,他看著蕭寒道:“你現在可以了說了。”
蕭寒想了想,最終還是點點頭,畢竟狄青雲剛剛救了他的命,而且又是鍾無期的師父,應該不至於陷害他與鍾無期。
不過他的聲音卻又壓的更低了一些,到道:“鍾前輩沒有死,他已經離開宗門。”
狄青雲瞪大了眼,愣了片刻才聽明白了他的話。
然而狄青雲還是難以置信,他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神情更加肅穆:“這怎麼可能,以小鐘的修為怎麼可能瞞過上面那些人的眼睛?”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蕭寒看著他,堅定道:“在此之前前輩不也是認定我無法從涅臺活著出來嘛,可是最終我不但出來了,而且還是從第三層樓出來的。”
“說的也是。”
狄青雲微諷的自嘲,對於鍾無期,他其實是有愧的。
一年多前他為了明哲保身,不顧師徒情分,硬是狠下心來窩在涅臺這邊,從來沒有過問過鍾無期被囚禁一事,甚至他還一直裝作若無其事,與鍾無期保持著正常聯絡。
不過現在聽到鍾無期已經安然離開宗門,他的內心也算有了一絲欣慰。
稍稍回神,他繼續看著蕭寒說道:“我相信你說的話。”
說罷,他輕聲嘆氣,發出一陣感慨:“在這種時候,小鐘能夠全身而退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也算是他的福氣。”
兩兩沉默,大概過了數息的時間。
狄青雲忽然神色一變,一臉歉然的看著蕭寒,神情肅穆,揖手拜道:“師父,剛才弟子一時無禮,還請你勿怪。”
“前輩,你這是…”蕭寒怔了一下,頓時一臉為難。
稍稍頓了頓,他蹙眉問道:“前輩,我可否向你提個建議?”
狄青雲微微一笑,道:“師父,你不用這麼客氣,有什麼事儘管開口吩咐便是,只要老夫能夠辦到的,絕對不會有半分推辭。”
蕭寒一聽狄青雲這話,眉頭皺的更深了:“其實我的建議就是,前輩…你往後可否換個稱謂,勿要直呼我為師父,畢竟你我之間相差甚大,大庭廣眾之下,我若是稱你為師父自然無可非議,可是讓你稱我為師,實在是…”
“更何況如此這般,也會有損前輩你的威名。”
“那可不行。”狄青雲眉頭一挑,一臉肅穆的說道:“師徒尊卑有別,老夫這個人向來最重規矩,怎麼能夠自壞規矩,既然老夫已經拜你為師,自當以師相稱。”
“至於老夫那點所謂的威名,根本不足掛齒。”
“不過...你怎麼稱呼老夫,老夫管不了,但是老夫對你,必須以師相稱。”
蕭寒看著他,沉默不語。
不是他不說,而是根本不知如何開口。
“嘿嘿,師父,你先歇著,我去幫你把這腰牌鼓搗一下,很快就過來。”沉默中,狄青雲豁然起身,突然對他嘿然一笑。
說話間,他已轉身走向不遠處那間破敗的草廬。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狄青雲返回,將已經改成地門的白玉腰牌和當初那袋子元石一併遞還蕭寒:“師父,我正在修煉一種特別的功法,需要融合此地獨特的元氣,暫時無法離開,所以短時間內我無法陪伴師父左右,還請師父見諒。”
蕭寒接過腰牌和元石,尷尬的微笑:“前輩嚴重了,你安心修煉便是,無需管我。”
“多謝師父!”狄青雲彎腰,深深的禮了一聲,隨後一點點挺起自己的身子,認真看著他,道:“師父,從現在開始,明面上你現在已經是地門弟子,而且你從第三層樓出來的資訊我已傳到執法堂靈部本閣,估計你出去的時候,本閣的人就會帶著準天門的玉簡迎你。”
“還有,你要有心裡準備,待會的場面可能會有些出乎你的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