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這是他的路,也是他的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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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蠶到死絲方盡!”

陳長生看著他那副迷惑不解的樣子,微微的笑了笑:“蠶繭可是春蠶吐絲,一縷一縷累積結成的,很不簡單啊!“

說話間,他手掌往前一攤,一隻雪白色的蠶繭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稍稍沉吟了片刻,他繼續說道:“不過我不是春蠶,不會吐絲,也不會結繭,可是我會抽絲剝繭,而且經常剝,特別是閉關修煉的時候,剝的更多。”

說完這句話,他意味深長的看了黑色身影一眼,問道:“你知道為什麼嗎?”

對面的黑色身影越聽越迷糊,他愣愣的看著陳長生,搖了搖頭:“不知道。”

“因為我是主修神魂的。”

陳長生淡淡的又看了他一眼,然後捏起掌心上的那隻蠶繭,沉聲道:“我們人的神魂跟這隻蠶繭很像,也是一絲一絲累積而成的,當然神魂也可以像蠶繭一樣,一絲一絲被剝離。”

“而我對神魂的領悟之所以如此順利,也是多虧了這些蠶繭!”

聽到這裡的時候,對面的黑色身影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的呼吸再次急促了起來,目光之中的恐懼也陡然大盛。

“我說…我什麼都說。”他真的害怕了,迫不及待的開口。

這一刻他也終於明白,中年男子一開始所說的那種痛苦死法是什麼了。

天地間,神魂乃所有生靈身上最為脆弱的東西,即便就像清風拂面那樣輕微的動靜,也能讓神魂產生巨大的痛苦,而這種痛苦遠遠超過千刀萬剮。

所以,即便是非同一般的修煉者也無法承受任何來自神魂上的折磨。

“既然如此,那你還等什麼,有什麼就說吧!”

陳長生收起了手中那隻雪白色的蠶繭,然後看著他,很平靜的說道。

黑衣身影怔了一下,他再也不敢遲疑,頓時間,他有如竹筒倒豆子一樣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說了出來。

陳長生聽完之後,微微蹙了蹙眉頭。

“你真的沒有見過他?”他沉吟了片刻,問道。

黑色身影當即堅定的點了點頭,認真答道:“不敢欺瞞上尊,他每次給我下達命令的時候都是透過傳音符進行的,根本沒有露過面,所以小的真的沒有見過他。”

陳長生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不滿的表情,“這樣一來你說了這麼多不是等於沒說,我還是不知道你上面那位到底是誰!”

黑色身影的神色驟然緊張了起來:“上尊,我真的全都說了,一點也沒隱瞞啊。”

“量你也不敢!”陳長生淡淡的瞪了黑色身影一眼。

他想了想之後,問道:“難道你認識的人之中就沒有一個人見過他,或者聽說過有關他的任何稱呼?”

黑色身影本能的搖了搖頭。

正當他將自己的頭搖成了撥浪鼓的時候…

突然,他的頭停止了搖擺,彷彿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他的眼睛也驟然亮了起來,瞬間睜的老大,好似即將溺亡的人突然捉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想到了…”

他迫不及待的叫了起來,聲音顫抖不止。

“想到了什麼?”陳長生問道。

“有人好像稱呼他為元尊!”他激動的竟是有些興奮的說道,甚至已然忘記了自己正處於絕境。

陳長生一怔:“元尊?”

黑色身影點了點頭:“是的,是元尊,他在上面的地位很高。”

陳長生陷入沉思,他的腦海中不停的搜尋著玉虛峰上面與元字有關的大能境。

忽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麼。

“師尊,這個人會不會是莫尚農的大弟子——周元逸?”

也就在這時候,一直沉默站在陳長生身後的風楚陽開口道。

陳長生道:“八成就是他了。”

風楚陽向前數步,走到陳長生的另一邊,他微微蹙眉,首先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蕭寒,然後微微側頭,看著陳長生,問道:“周元逸他為什麼要這麼幹?”

陳長生的臉色有些難看,眼睛裡瀰漫著寒光,道:“我也很想知道。”

不過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裡其實很清楚,周元逸要殺蕭寒的原因無非只有兩個。

其一,他們懷疑清嵐殿和靜幽閣兩位的突然死去與蕭寒有關;第二,他們已經開始懷疑他的身份,殺蕭寒不是目的,目的是想看看他的反應,甚至想看看鬼氏家族的態度。

而且他更加清楚,上面兩個原因,無論是哪一個,都不可能僅僅只是牽扯到周元逸。

所以,真正要殺蕭寒的人很可能不是周元逸,而是周元逸上面的莫尚農,或者是莫尚農上面的那八位。

陳長生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對面那道黑色身影的身上,他的眼睛裡首次流露出一絲嘉許的表情,“你回答的不錯。”

黑色身影的情緒平復了不少,目光之中的恐懼也少了許多。

他看著眼前這道看起來年紀與他相仿,卻不知道已經活了幾百年的中年身影,誠摯懇求道:“事已至此,小的別無他求,只求上尊下手的時候不要留情。”

陳長生想了想,道:“還是你自己來吧!”

說話間,他抬起右手,對著黑色身影的身體輕輕一揮。

黑色身影渾身一震,頓時感到無比的輕鬆。

他沉吟了一下,接著緩步向前,走到距離陳長生五六步的位置停下,躬身一禮:“多謝上尊!”

直起身子後,他看著一旁的蕭寒,說道:“你那位二師兄死的時候沒有多少痛苦,我殺他的時候是全力一擊,一招致命。”

“他死了之後,我簡單的幫他修了一座墓,就在那巨型石龜的正下方。”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直接轉身往山坳的更深處而去。

雨絲更密了,漸漸深入的那黑色身影很快淹沒在迷濛的雨幕之中。

大概十幾息的時間之後。

“轟!”

山坳深處傳出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頓時間,草木橫飛,碎石飛濺,蕭寒透過重重疊疊的雨幕,隱約可以看到山坳深處的上空,那片雨幕,瞬間被染成了猩紅色。

他緊緊握著雙拳,渾身忍不住的顫抖。

“這是他的路,也是他的命!”

陳長生的一隻手落在了蕭寒一邊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輕聲的說道。

“走吧,先去看看你那位二師兄,待會我還要去見那幾位,我需要準備一下。”

然後他看了蕭寒一眼,示意蕭寒跟著他離開。

……

傍晚,雨停了,藏了一個下午的太陽終於蹦了出來。

不過已然是夕陽,只是在做最後的掙扎罷了。

遠處的天邊,夜色已經緩緩襲來,就像有一位天神,緩緩扯著一面片黑色的大旗,行過天幕。

在玉虛峰頂的西南側,有一處外表看起來像道觀一樣普通的建築。

此刻,這處建築的大部分地方都灑滿了夕陽最後的光輝,看起來有些夢幻。

這處普通的建築佔地不到十畝,與開闊的玉虛峰頂相比,實在不算大。

然而整個三清宗門,除了那些幾乎不怎麼露面的老傢伙之外,幾乎所有的人,都對這處地方懷有深深的敬畏和嚮往。

因為這裡是三清宗門玉虛一脈的權利中心,在這裡,居住著玉虛一脈八成以上的大能境強者。

莫尚農此刻便在這處建築的一間書房裡,和以往不同,他一手倒負在身後,一手緊緊攥著拳頭放於胸前,在書房裡來回的踱步,顯得很煩躁。

他皺著眉頭,菱角分明的臉龐上瀰漫著相當凝重的表情。

讓他如此緊張的是,那位失手的人,竟然活著落在了陳長生的手裡。

昨日深夜,他的大弟子周元逸下面的人去找了那位十二年前的漏網之魚...

原本一切都正常。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那麼一個經驗老到的下屬竟然沒有覺察到那位漏網之魚的異樣。

那漏網之魚竟然與那少年串通一氣,甚至不惜身死,設下圈套引他們上鉤。

那位失手的人雖然沒有見過周元逸,更沒有見過他,但是那人在周元逸的下面待了好幾年,難免聽說過一些細枝末節,更何況那人是落在了主修神魂的陳長生手中,就算想隱瞞什麼也隱瞞不了。

就在此時,隨著數聲急促的叩門聲響起,周元逸走進了這間書房,走到了他身旁。

“說說吧!”

莫尚農側頭看著周元逸,壓抑了一些怒意,低聲的說道。

周元逸低著頭,謹慎的說道:“那秦策與我一直都是單線聯絡,而且,我每一次對他下達指令的時候都是透過傳音符,從來沒有在他面前現過身,所以他應該不知道我的存在。”

莫尚農情緒不佳的皺了皺眉頭,“那你的下屬之中,就沒有一個人與他有過接觸?”

“有兩三個。”周元逸怔了一下,說道:“不過那幾個人也沒有見過我,也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秦策的手上應該沒有任何可以證明我的東西。”

莫尚農的臉上陰沉了下來:“我要的不是應該,而是絕對!”

“你要明白,陳長生那老狐狸不是一般的人,他是主修神魂的,就算你那屬下什麼也不說,他也可以透過神魂剝離,知道他想要知道的一切,更何況你那屬下不可能什麼也不說,因為沒有哪個修煉者能夠扛得住神魂的威脅。”

周元逸猛然怔了一下,急道:“是,秦策手上絕對沒有東西可以證明我的存在。”

他的話音剛落,莫尚農正要再說些什麼,這時候書放外響起了一個恭敬的聲音。

“弟子侯萬方求見莫尊。”

莫尚農吸了口氣,平復心緒之後,道:“進來!”

“多謝莫尊。”侯萬方恭敬的應聲,然後推門走了進來。

“說吧,何事?”

莫尚農淡淡的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前的侯萬方,說道。

侯萬方躬身一禮,道:“莫尊,有一位不知名的大人物點名要見你。”

“大人物?”

莫尚農瞳孔不自覺的劇烈收縮,心中頓時湧起一陣不詳的預感。

不僅是他,站在他身旁的周元逸也是這般表情。

怔了半息時間,周元逸的心中突然咯噔一下,他有些慌神的看著莫尚農,道:“不會是陳長生已經找上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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