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解惑（1 / 1）
“老夫真是不敢相信，自打八千多年前魔族那位隕落之後，在我有生之年竟然還能有幸親眼見到傳說中的天元魔體。”
說話間，鬼魃目光炙熱，就像盯著一個絕世至寶一樣緊緊盯著蕭寒。
蕭寒猛然怔住了。
“前輩怎麼會知道我是天元魔體？”回神之後，他看了一眼還在盯著自己看的鬼魃，一臉不可思議的問道。
鬼魃笑了笑，說道:“鬼氏家族之所以能夠在這片大陸存在十幾萬年，除了我們低調如水，不爭於世以及能夠利用窺命者尋找到那些將來有可能成為這片大陸的至強者，與他們交好之外，還有一點便是，我們知曉這個世界的不少秘密以及擁有不少特殊的能力。”
蕭寒沒有吭聲，只是認真聽著他所說的每一個字。
鬼魃見蕭寒興致漸濃。
稍稍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比如眼下我不但知道你身懷天元魔體，而且能夠清晰的感覺出你所吸收的魔元是來自我的一位老朋友。”
“嗯？”
聽到老朋友三個字，蕭寒平靜的臉色驟然頓肅。
他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很吃驚的看著鬼魃。
“蕭公子不必如此吃驚。”
鬼魃的目光終於從他的身上挪開，看了一眼被黑布遮擋得嚴嚴實實的馬車窗戶，說道:“我們鬼氏家族的人一方面是極少與人結怨，另一方面則是廣結人緣，尤其是這個世上的頂尖強者。”
“所以在這個世上，除了那些實在孤傲或者心術不正的頂尖強者之外，絕大多數都與我們鬼氏家族中的某些族人有些淵源。”
說到這裡，他的眉頭驟然皺了起來，目光黯然。
緊接著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道:“這個世上的頂尖強者當中能夠擁有姬如雪這等心地和胸襟的實在太少了...”
“可惜啊，好人不長命！”
說話間，他的目光有些迷離，似乎在回想著一些往事。
聽著鬼魃的嘆氣，看著已經陷入回憶的鬼魃，蕭寒並沒有出聲驚擾。
其實他也在想著一些事。
姬如雪乃是魔族的五大魔姬之首，堂堂魔族的第六強者，身份甚至比東嶺七大超級門派的掌控者都要尊貴，而眼前的鬼魃盡然能夠與她存在交集，僅憑這一點便可以從側面反應出，這位名為鬼魃的鬼氏族人在鬼氏家族的分量是何等之重。
這種分量的人絕對不是死去的鬼老可以相比，甚至連他那位已經身隕的師尊陳長生也無法與之相比。
鬼氏家族出動這種分量的人單獨與他見面，只能說明一點，這時候的他已經真正引起他們的重視了。
如此一來，對於他的現在的處境來說，應該算是雪中送炭。
約莫數息時間之後，鬼魃回過神來，認真的看著蕭寒的眼睛問道:“蕭公子，好不容易與老夫見一面，難道你就沒有什麼問題需要問老夫的嗎？”
蕭寒愣了一下。
他在想，鬼魃都已經這麼直接，這麼主動，如果他還在扭扭捏捏，反而顯得沒有誠意。
更重要的是，以他現在的處境確實需要鬼氏家族的幫助。
一念至此，他看著鬼魃，忽然道:“什麼都可以問嗎？”
“當然。”鬼魃點了點頭，道:“而且蕭公子所問的任何問題，只要老夫知道的，一定一一為蕭公子解惑。”
“多謝！”
蕭寒感激的看著眼前這位看起來年紀與他差不了多少，其實已經幾百歲的青年，深深一禮，問道:“首先。我真的很想知道，今日上午那一戰前輩為什麼不出手，難道鬼氏族人的命在前輩這樣的強者眼裡真的一文不值嗎？”
對於鬼老的死，他除了悲痛之外，更多的是深深的自責與愧疚，尤其是對那位可憐少女的愧疚。
一直以來都是鬼氏家族主動在向他提供幫助的，可是這一次...卻是他主動找到了大通元莊，繼而找到了鬼氏家族，要不是因為他，鬼老就不會死，鬼柒也不會失去一位最疼愛她的人。
鬼魃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蕭寒首先問的竟然是這麼一個問題。
他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這個問題一定要回答嗎？”
“一定要。”蕭寒點了點頭，他的語氣異常堅定。
稍稍一頓，他接著說道：“因為這一點對我來說非常重要，鬼氏家族雖然對我有恩，而且恩情不小，但是我很不喜歡與過於冷血的人來往。”
鬼魃神情驟然無比凝重。
他沉思了片刻，看著蕭寒的眼睛說道:“如果我說…我是今天才剛到這裡的，根本來不及出手救他，你會相信嗎？”
蕭寒想都沒想便直接答道:“我相信。”
因為他覺得像鬼魃這種級別的人沒有必要在這種小事上對他說謊。
“不過…”
稍稍頓了頓，他的目光驟然一沉，語氣驟然冷漠了起來，說道:“我不相信在這個地方，除了前輩之外，鬼氏家族就沒有人可以阻止那場悲劇的發生。”
鬼魃的面容微寒。
“當然有，而且還不止一兩位。”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撥出，聲音微冷的說道:“只是他們為了不去面對東嶺的那些超級門派的強者，為了明哲保身罷了。”
“他們不僅僅枉顧了我鬼氏族人的性命，而且還放棄了蕭公子你。”
說話間，他他一臉肅穆，目光之中升騰著一股淡淡的憂傷。
蕭寒一聽這話，當即怔住了。
他在三清門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算不得什麼秘密，以鬼氏家族的能力，想要得知這一切根本不是什麼難事，更何況接下來的時間，三清門的中下層幾乎傾巢而出的搜尋他，更是世人皆知的事。
然而當他冒著巨大風險抵達大通元莊，並且主動聯絡到鬼氏家族的時候，堂堂鬼氏家族接見他，並且為他安排一切的人竟然只是鬼老這麼一位普普通通的大能境強者。
要知道，當時三清門出動的強者中，明面上都有好幾位大能境大圓滿的存在，而這一點鬼氏家族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鬼氏家族明知道三清門出動了那樣的強者，卻仍然讓鬼老這麼一位級別根本不夠的人來處理這件事，這顯然太符合常理。
更何況，當時與他一同進入大通元莊的青年女子的修為都比鬼老更加強大。
更強大的人都守護不了他，實力更弱的鬼老又如何能夠勝任。
當時他只是覺得不對勁，卻一直不知道哪裡不對勁。
現在想想，他終於明白了，原來當時鬼氏家族的高層已經放棄了他，只有鬼老和鬼柒還在堅持。
“你知道今日上午死去的那位鬼氏族人跟我什麼關係嗎？”鬼魃看著神情越來越複雜，卻始終一言不發的蕭寒，突然冷淡的問了這麼一句。
蕭寒沉默的搖了搖頭。
鬼魃目光驟寒。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力壓制住心中正在外洩的怒火，繼續道:“他是我其中一位兒子。”
“你的兒子？”
蕭寒半張著嘴，兩隻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看著眼前這位容貌只是比他大幾歲的青年男子，再聯想到那位滿頭白髮的鬼老，他的所有表情在這一刻都僵住了。
鬼魃點了點頭，神色黯然。
“他雖然只是我所有兒子中，資質最平庸的一位，但終究也是我的兒子，他的血液裡或多或少都流淌著我的血，所以，但凡有一線機會，我也會竭力救他，”說話間，他的眼眶禁不住的潮溼了起來。
蕭寒說道:“既然他是您的兒子，這裡的人怎麼敢這麼做？”
“他們不知道。”鬼魃搖了搖頭，說道:“不僅他們不知道，我的兒子他自己也不知道，因為他只是我的一個私生子。”
蕭寒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不過想了想還是忍住沒有開口。
鬼魃似乎看出了蕭寒的心思，苦著臉笑了笑，說道:“你一定覺得我是一個極其不負責任的父親…”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像講故事一樣，不緊不慢的說道:“他的天賦在普通的鬼氏族人當中或許還算可以，至少不會太差，可是在我所在的圈子，那點天賦就不僅僅是差勁那麼簡單了，簡直是差到了極點，打個簡單的比方，如果我所在的圈子當中資質最差的族人的天賦是一顆皓月，那麼他的天賦頂多也就一顆光線極其微弱的繁星而已。”
“沒錯，以我的身份確實可以將他拉進我所在的圈子，而且礙於我的身份，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然而，龍蛇有別，如果硬是讓一條蛇混在一群龍當中，不但沒有出路，而且必定非常痛苦，甚至會成為這條蛇終生的噩夢，所以思量了整整三天三夜之後，最終我決定，還是讓他生活在屬於他自己的蛇群當中。”
“當然，後來我也利用了我所掌控的一些關係，讓他在屬於他的圈子裡儘可能的過得順利一些。”
聽到這些話，蕭寒暗暗嘆了一口氣，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這位看起來只是青年模樣的老者，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他一出生就被遺棄在冰雪之中，直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自己父母的任何訊息，更加不知道他的父母為何要將他遺棄。
當年，要不是正巧被他的義父蕭敬楠碰上，恐怕他早已成了山野枯骨，或者成了野獸腹中之食了。
不過想到他的義父蕭敬楠，難免想到蕭家，想到那一晚所發生的慘劇。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無比悲傷，表情也逐漸冷漠了起來…
“這一次我之所以從鬼氏家族的核心急匆匆趕到這裡，正是因為他捏碎了當年我親手交給他的那個破界珠。
鬼魃看了蕭寒一眼，一臉傷感的說道:“可是我還是太慢了，終究沒能救他一命。”
不過當他看到蕭寒比他還要傷感的神情時，忍不住怔了一下，皺著眉頭，一臉疑惑的問道:“蕭公子，你還好吧？”
蕭寒震了一下，當即回過神來。
他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只是剛才聽前輩所言正好想起了一些陳年往事，有些走神了罷了，還請前輩繼續。”
鬼魃淡淡的笑了笑:“老夫已經說的夠多了，而且不知不覺中都跑偏了，所以還是請蕭公子你來繼續問問題吧！”
蕭寒沉默了一下，看著他認真說道:“原本我確實有許多問題需要向前輩請教，不過剛才聽了前輩這番話之後，覺得已經沒有必要了。”
“哦？”鬼魃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著蕭寒，“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