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不情之請（1 / 1）
“老身失禮，讓公子久等了！”
就在蕭寒與相對而坐的青衣女子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眼看就要進入僵持的時候，疾行而來的老嫗正好趕到，打破了這種尷尬的氣氛。
聽到一旁老嫗的聲音，蕭寒微微怔了一下。
他趕緊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禮，吃驚道：“前輩怎麼親自過來了？”
不僅是他，在座的所有人都紛紛起身，包括他身邊的練凝霜和綠眼睛雲雀。
不過相比於蕭寒的吃驚，看到驟然出現在眼前的老嫗，在場的靈蛇一族們，除了青衣女子以及與她一同返回的幾位年輕女子之外，則是一臉愕然。
因為她們都深知，眼前這位老嫗在盤龍柱底的重要性要勝過八個方位的八位中年女子。
老嫗一旦離開，很可能直接威脅到整個靈山的守山血陣。
因為如果說，盤龍柱底八個方位的八位中年女子是整個守山血陣的基礎，那麼老嫗在盤龍柱底就相當於守山血陣的中心。
守山血陣之所以能夠持續阻擋靈山外圍那些冷血妖族的進攻，除了以八個方位的八位中年女子為基礎，不斷填上她們靈蛇一族的鮮血之外，主要依靠老嫗施展的秘法，杯弓蛇影將靈山外圍真正的強大存在給震懾住，令它們不敢貿然進攻。
因為透過秘法杯弓蛇影，可以將老嫗的實力影射成同等的三分。
換句話說，靈山內部實則只有老嫗一位頂尖強者，可是當老嫗施展秘法杯弓蛇影的時候，在靈山外圍那些冷血妖族看來，靈山內部確有三位與老嫗一般的頂尖強者
然而即便愕然，她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畢竟在她們看來，作為整個靈蛇一族最為強者的老嫗，做任何事情都會比她們考慮的更加周全。
即便真的不夠周全，那也絕對不是老嫗的問題，而是她們的想法有問題。
與蕭寒相對而坐的青衣女子，其實早就知道老嫗會來，所以當她看到驟然出現在眼前的老嫗，她連一絲吃驚都沒有。
她豁然起身的瞬間，趕緊退到一邊，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了身前的老嫗。
老嫗讚許的看了她一眼，便直接挪到了她所在的位置。
老嫗慈和的看了一眼對面的蕭寒，她並沒有立即回答蕭寒的問題，只是微微笑道：“公子請坐，坐下說。”
說罷，她便自顧坐了下來。
“多謝前輩！”說話間，蕭寒一禮之後，也坐了下來。
老嫗斂起臉上的笑容，繼續的看著他，認真道：“公子一出手便救了我族八位族人，老身不僅該親自過來，還得當面致謝。”
說罷，她便誠摯的一禮，道：“老身謝過公子。”
蕭寒道：“前輩嚴重了，當年若非靈蛇一族的相助，尤其是綠么姑娘的捨命，晚輩恐怕早已成了這陰陽穀的一具白骨，真要致謝，該是晚輩才是。”
老嫗微微沉吟，乾枯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意，道：“呵呵...既然如此，那就都不謝了...全當公子與我靈蛇一族有緣！”
蕭寒清冷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道：“如此甚好！”
說話間，老嫗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蕭寒身邊的練凝霜和綠眼睛雲雀身上，“這兩位是...？”
蕭寒左右分別看了一眼練凝霜和綠眼睛雲雀，道：“一位是晚輩的師姐，一位是晚輩的師妹。”
練凝霜和綠眼睛雲雀同時一禮，道：“見過前輩。”
老嫗繼續看著兩人，微微含笑，然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兩位女娃子都是驚世之顏，公子果真好福氣啊！”
蕭寒道：“多謝前輩盛讚。”
眼前的老嫗說的沒錯，他能夠擁有兩位如此佳麗不畏生死相伴於左右，確實是畢生之大幸。
然而老嫗的話在練凝霜和綠眼睛雲雀的耳中，卻聽出了一些別樣的韻味。
以致二人白皙的臉頰上都不約而同的泛起一絲緋色。
當然，同時臉紅的還有老嫗身後的綠衣女子綠么。
不過綠么臉紅的同時，心中卻有一絲莫名的酸楚。
靈蛇一族化為人族女子，多為絕世，她在無數絕世之中雖然算不得頂尖，但是也已經足夠驚豔，可是與蕭寒身邊這兩位絕世得幾乎出塵的女子一比，不禁黯然失色。
老嫗沉默數息時間，再次看著蕭寒的目光突然肅穆了起來，道：“老身聽說公子在救下我族那些女娃的時候，舉手投足之間就斬殺了十幾位寒蜈一族的三階強者，可有此事？”
蕭寒不喜歡拐彎抹角，沉吟了一會兒，直接點了點頭，回道：“卻有此事。”
“哦！”
老嫗微怔，下意識的輕咦了一聲。
與此同時，她不自覺的將自己有些佝僂的身子坐正，目露精光的看著蕭寒，更加認真的問道：“那敢問公子現在的境界是...？”
蕭寒道：“不瞞前輩，晚輩在前不久剛剛突破人族的大能境。”
老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頓時便怔住了。
在過來的這段路上，她原本一直在想，眼前這位青年的實力最多也是處在大能境極限，能夠在一瞬間斬殺那些寒蜈一族，或許只是使用了人族傳承的某種強大秘法而已。
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位十幾年前只是煉氣境的少年，如今竟然已經成長到這般程度。
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畢竟這等成長速度，即便放在遙遠的上古時期，也是讓人不敢想象的，何況如今這個世界。
老嫗怔住的同時，在場的其他靈蛇一族也都目瞪口呆，無比失神的看著她們對面這位年輕的公子。
她們的感激的目光之中頓時被另外一種名為敬畏的情緒替代、充斥。
畢竟能夠以完整人族之行站在這裡的靈蛇一族都不是一般的靈蛇一族，她們很清楚，人族的大能境便已經等同於她們妖族的三階，而已經突破大能境的這位公子，便相當於她們妖族的四階。
在如今這個世界，無論是陰陽穀中，還是陰陽穀外，她們所知的妖族，最強大的也不過是四階而已。
即便是整個神州大陸的所有種族，她們也不曾聽說過，有這個境界的存在。
換句話說，眼前這位無比年輕的人族公子，已經站在這個世間最頂尖的層次，即便距離她們身前這位老嫗，也不會太遠。
不過在這些無比敬畏的目光之中，有一道卻是例外。
這道例外的目光便是來自老嫗身後的綠衣女子綠么，此刻她的目光之中瀰漫著一種深深的憂鬱。
就算她再不濟，也能從老嫗所問的這兩個問題中，聽出其中的深層用意。
如今整個靈蛇一族深陷危局，急需外援，尤其是像對面這位蕭公子這般實力堪比她們妖族四階的頂尖強者。
她與這位蕭公子相處的時間雖然極短，但是卻很清楚，這位蕭公子的心遠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熱忱。
即便只是為了她，對於她們靈蛇一族眼下的危局也不會袖手的。
然而一旦將這位蕭公子拉進她們靈蛇一族的危局...
倘若勝了，自然是皆大歡喜。
可是如果敗了呢...？
難道真讓這位蕭公子與他身邊的兩位女子與她們靈蛇一族一同葬身此處嗎？
不，她絕不想如此。
守護此地的黃泉彼岸花是她們靈蛇一族的使命，她們靈蛇一族可以身死，包括她自己，甚至可以亡族。
然而這位蕭公子和他身邊兩位女子卻沒有這種使命。
更何況，這一次這位蕭公子不但一次性救下了她們姐妹八位的性命，而且還一路將她們安全送回，此恩此情，早已勝過十幾年前她和靈蛇一族的所施的那點恩惠。
最為重要的是，她知道這位蕭公子之所以再度冒險進入陰陽穀，是為自己身世而來的，不應該耽誤在這裡。
可是一邊是她甘願以身寄情的公子，一邊是她不惜生死與共的族群...
她實在難以抉擇。
與她同樣神色憂鬱的，自然還有蕭寒身邊的練凝霜和綠眼睛雲雀。
她們倆自然也能聽出對面這位老嫗的話外之意。
足足怔住了五六息的時間，老嫗終於回神，她首先對蕭寒恭敬的行了一禮，然後才道：“公子，老身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該不該開口？”
“姥姥...”
蕭寒還沒開口，老嫗身後的綠衣女子綠么再也忍不住了，搶先道：“您不該開口。”
她此話一出，不僅她身邊的其他靈蛇一族的族人都怔住了，就連對面的蕭寒、練凝霜和綠眼睛雲雀也都愣住了。
當然，最震驚的還是她身前的老嫗本人。
她乾枯的老臉竟然下意識的抽動了一下。
短暫的沉靜了一下，綠衣女子綠么咬著已經滲出血絲的嘴唇，繼續說道：“公子不畏生死，再入陰陽穀，實乃有重於他性命之事要做，於情於理我們靈蛇一族都不該將他耽誤在這裡。”
此話一出，場中的氣氛頓時凝重了起來，就連所有的呼吸也都驟然停頓。
當老嫗說完最後那番話之後，練凝霜和綠眼睛雲雀原本都想開口，可是聽完綠衣女子這番話之後，她們卻又根本開不了口了，只能扭過頭，認真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蕭寒。
是去是留，全憑蕭寒一人決斷。
畢竟她們決定跟著蕭寒一同進入陰陽穀的那一刻，便已經將自己的一切交給蕭寒了。
包括自己的性命。
綠衣女子這番話之後，不僅僅是練凝霜和綠眼睛雲雀開不了口，就連對面的老嫗也只能沉默。
為了靈蛇一族的生死存亡，為了守護...
她可以不惜自己的老命，甚至可以不顧自己的身份和這張老臉，但是卻不能強迫她們靈蛇一族之外的人，為此作出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