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會合（下）（1 / 1）
寒素一如既往的一襲白衣，纖塵不染。
在外形容貌上，冰靈一族與人族幾乎無異，然而冰靈一族身上自帶的靈氣，以及那獨特的湛藍色眼瞳，卻讓她們看上去更加出塵。
無論男女，冰靈一族一個個都宛如從傳說中走出的精靈仙子一般。
所以即便是練凝霜那樣絕塵、出世的人族女子，與她這位冰靈一族的聖主相比，仍然有著不小的差距。
不過對於這位仙氣飄飄的聖主來說，她倒是更希望自己的身上可以多帶幾分人間的煙火氣。
尤其是接觸了蕭寒之後，她心中的這種渴望變得尤為明顯。
或許正是因為心中的這種渴望，或許是因為練凝霜的容貌與她極為神似，或許是因為別的原因...
有時，她竟是忍不住去羨慕蕭寒那位師姐。
所以當她的目光與蕭寒的目光對視了片刻之後，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蕭寒的周圍以及身後。
然而，下一刻她的俏眉卻微微皺了起來。
因為她注意到，蕭寒的身邊雖然多了一位陌生的老嫗和年輕女子，但是那位與她外貌神似的年輕女子卻不見了。
一種不詳的預感驟然湧上心頭。
對於傳聞中的陰陽穀，她雖然不是特別瞭解，但是陰陽穀的兇險她還是知道的。
兩位年輕女子跟著蕭寒一同進入陰陽穀，如今只有一位出現在這裡。
結果似乎已經有些明顯了。
不過她沉默了一會之後，還是忍不住看了蕭寒一眼，欲言又止的輕聲問道：“練姑娘她...？”
蕭寒下意識的怔了一下。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與此同時，他感覺自己的心彷彿突然被人用力鑿了一下。
“師姐她...”
想起他那位與眼前這位冰靈聖主同樣絕世出塵的師姐，如今卻已經變成了一隻彩色的蝴蝶，他的內心痛苦的同時，有一種莫名的苦澀與哀傷，一時間剛到嘴邊的話又不知該如何說下去了。
寒素怔了一下。
她想要再開口，那怕只是說幾句安慰的話也可以，可是一時間，她卻又根本不知如何開口。
畢竟她是為數不多的幾位，知曉練凝霜在蕭寒心中分量的人。
她擔心自己說的越多，蕭寒的心也會越痛。
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蕭寒也沉默了，並且本能的低下了頭。
這一刻他特別害怕看到雲雀肩頭上那隻彩色的蝴蝶。
然而就在蕭寒與寒素同時陷入沉默的時候，場上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尷尬。
也就在這時候，一陣清冷卻熟悉的聲音忽然的傳進了寒素的耳廓。
“寒素姑娘，我沒事！”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寒素本能的扭頭，沿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然而她僅僅只是看到與蕭寒一同前往陰陽穀的另一位年輕女子，雲雀，並沒看到那位與她相貌神似的年輕女子，練凝霜。
而且她還發現，眼前這位雲雀與當時她在北冥極寒之地見到的那位雲雀似乎有很大的差別。
除了相貌之外，似乎儼然就是兩個人。
尤其是這位雲雀看著她時的那種目光，很複雜，也很奇怪。
至於到底怪在哪裡，一時間她又說不上來。
然而就在她還在疑惑的時候，一道細長的彩練瞬間劃破了眼前的空間，剛剛才從雲雀肩上振翅起飛的彩蝶，已經停在她的眼前。
“練凝霜見過寒素姑娘！”九影幻蝶之身的練凝霜平靜的看著她，再次出聲。
寒素當即怔住：“你...你是練姑娘？”
說話間，她下意識的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盯著身前這隻彩色的蝴蝶，還以為自己出現了某種幻覺。
練凝霜道：“寒素姑娘不用懷疑，這隻蝴蝶就是我。”
“你怎麼會...？”寒素俏眉微皺，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此事說來話長。”
練凝霜看著她，語氣異常平靜道：“其實這樣也挺好，最重要的是，我還能繼續留在師弟身邊。”
寒素看著九影幻蝶之身的練凝霜，沉默了好長一會之後，這才緩緩的抬起頭，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前的蕭寒。
不過她沒有說話，只是又看了練凝霜一眼，抿著嘴，輕輕地嗯了一聲。
其實寒素並不明白，練凝霜剛才說這句話的時候並不是在寬慰她，而是發自內心的慶幸。
因為相比之下，化身為蝶的練凝霜確實比那位綠眼睛雲雀要幸運的多。
就在練凝霜與寒素說話的時間，一臉狐疑的雲雀已經走了上來。
她仔細的端詳著身前的寒素，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震驚。
因為她發現，眼前這位仙氣飄飄的年輕女子與她印象中的那位神仙姐姐練凝霜，實在長得太像了。
她第一眼看到寒素的時候，還以為看到了練凝霜。
這是因為有了這種錯覺，她才會出現那種複雜又奇怪的目光。
直到停在她肩上的九影幻蝶之身的練凝霜出聲，她才知道，對面這位白衣飄飄的年輕女子並不是她印象中的神仙姐姐。
被一位曾經熟悉的人這麼一直盯著看，任何一個人都會感覺怪怪的，寒素自然也不例外。
此刻她原本清冷的臉龐已經微微有些發燙。
她目光略顯閃爍的看了雲雀一眼，輕聲問道：“雲雀姑娘，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咦，你認識我...？”
聽到寒素的問題，雲雀非但沒有回答，反而更加震驚的睜大了眼睛，反問道。
“嗯？”寒素頓時怔住。
不過這時候，雲雀似乎已經反應了過來，她意味深長的看了寒素一眼，道：“我明白了，你是認識她。”
“她？”寒素俏眉收緊，更加疑惑。
這時候，練凝霜解釋道：“寒素姑娘無需疑惑，眼前這位雀兒妹妹與你當時在北冥極寒之地見到的那位雀兒妹妹確實不是同一個人。”
寒素禁不住的啊了一聲，櫻唇微張。
很顯然，她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雲雀看著她，嘴角微微一咧，旋即笑了起來，道：“神仙姐姐說的沒錯，我與你接到的那個‘雲雀’確實不是同一個人。”
說話間，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你看，我的眼瞳是黑色的，而你見到的那位‘雲雀’的眼瞳是碧綠色的。”
寒素輕輕哦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雲雀的眼瞳。
其實這眼瞳她一開始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不過她雖然還是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從眼前這位雲雀的言行舉止和神態表情來看，與當初她所見過的那位“雲雀”似乎確實是兩個不同的人。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一開始的時候，練凝霜說的那番意味深長的話她也就可以理解了。
畢竟相比於那位已經消失的“雲雀”，能夠化蝶繼續陪在蕭寒身邊的練凝霜，確實更加幸運。
她微笑對著身前的雲雀點了點頭，隨後重新看著蕭寒，道：“我聽說是你一夜之間滅了東嶺七大超級門派之一的琉璃宮，這才使得身在北冥的東嶺六大超級門派不得不停止繼續進攻北冥，可是真的？”
蕭寒點了點頭，道：“當時得知東嶺和西域聯合進攻北冥，一時間遠在東嶺的我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只能鋌而走險。”
“謝謝！”
寒素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當時他們已經破開了由玄空大師佈置的第一道防禦層，倘若沒有你，不出十日，我們可就都在劫難逃了。”
蕭寒搖了搖頭：“聖主嚴重了，若非得聖主信任和關照，我和我的朋友恐怕根本活不到現在，更何況，接下來我要做的事，同樣離不開聖主和北冥的幫助。”
寒素沉默了一會，認真道：“我雖然不知道接下來你要做什麼，但是我願意相信你，我和北冥也都願意一直站在你一邊。”
蕭寒誠摯道：“多謝聖主。”
寒素微微一笑，看了他一眼，道：“你準備以後跟我都這麼客氣嗎？”
蕭寒愣了一下，旋即也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道：“那就不謝了。”
寒素認真的點了點頭：“以後別再叫我聖主了，太見外了。”
蕭寒想了想，道：“那跟我師姐一樣，稱呼你為寒素姑娘吧，你看如何？”
“寒素姑娘？”寒素微愣.
隨後她意味深長的看了蕭寒一眼，白皙標誌的臉蛋上微微泛起一絲緋紅，道：“我覺得‘素兒’二字更親切一些。”
“素...兒？”蕭寒表情微僵，旋即點點頭，道：“好。”
寒素微微一笑。
稍稍沉吟了片刻，她斂起了臉上的笑容，神容肅穆的又看了蕭寒一眼，認真道：“對了，東嶺和西域聯合攻擊北冥的時候，冰靈一族隕落了兩位長老，還有玄空大師和另外兩位長老重傷，所以除了我自己之外，我只帶來了四位長老和閒雲真人。”
說話間，她轉過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下一刻，一直默默停留在她身後的四位長老和閒雲真人相繼走了走上前來。
蕭寒一一行禮寒暄之後，又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身後幾位鬼氏家族核心。
不過靜下來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頓時凝重了起來。
“怎麼啦？”寒素見狀，俏眉下意識的挑了起來，輕聲問道。
蕭寒蹙著眉頭道：“東嶺和西域的那些頂尖強者在西邊撲空之後，他們很有可能直接前往北冥，北冥會不會...”
“不會！”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寒素直接打斷了。
稍稍頓了頓，寒素很自己的繼續道：“北冥地廣人稀，常年被冰雪覆蓋，不但晝夜都瀰漫著極寒之氣，而且還有眾多如雪介子一樣的威脅，外來者，即便是修為頂尖之人也不敢久持，更不敢隨意走動。”
“我在出發之前已經做了安排，讓整個冰靈一族都分散隱匿了起來，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蕭寒聽罷，這才鬆了一口氣：“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