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意志第一次動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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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中堂一步踏出,手中突然多了一柄修長的刀。

此刀刀身漆黑如墨,刀鋒卻銀白如雪。

一刀揮出,刀意如瀑瀉下,切碎細雨的同時,也將他身前這片空間一分為二。

然而如此恐怖的一刀,卻沒有波及到附近的一草一木,掌控之精妙可謂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之境。

蕭寒皺了皺眉。

倘若在他巔峰的狀態之下,接下這一刀並不是太困難,可是眼下他不但身負重傷,而且體內大世界的元力虧損相當嚴重,所能發揮出的實力已經連一成都不到。

這一刀顯然是不可能擋住的。

或者說,即便僥倖擋住了,他也不得不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

不過刀意逼近,瞬息而至,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給他思忖。

他深吸了一口氣,右手凌空一握,手中多了一柄修長的劍。

長劍的劍身與阮中堂手中那柄長刀一樣,漆黑如墨。

這是九大神劍之首的墨練神劍。

這柄劍不但是他目前擁有的最強神兵,也是融合度最高的神兵。

然而他並沒有將手中的墨練神劍斬向那道已經朝他逼近的刀意,而是反手一揮,斬向身後那片空間。

準確來說,他所斬的並非身後那片空間,而是阮中堂封鎖空間的那股力量。

就在他反手揮出長劍的一瞬間,他不計代價的抽調體內大世界的元力,集中在自己的身體表面。

一是用作防禦,抵擋那道恐怖的刀意,一是為了將自身的速度提升到極致。

所以,當他揮劍斬出的同一時間,他的身影已經縱身躍起。

由墨練神劍斬出的劍氣宛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撕開身後的雨幕,也崩碎了阮中堂凝結的那道空間封鎖力量。

黑裳如翼,整個身影扶搖直上。

刀意如風,刀光如霧。

即便一開始的時候他已經提前做了準備,從體內大世界抽調了不少元力覆蓋整個身體表面,但是那種切膚的痛感還是令得他的身軀一下子繃得極緊,體內那些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也隨之崩裂。

不過他已經無暇顧及這種痛意,拼盡全力的繼續飛昇。

“想跑!”

然而就在他正在加速飛昇的時候,他卻聽到了一陣微諷的冷笑。

冷笑聲未息,他就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

他的身影非但沒有繼續向上飛昇,反而被這股憑空出現的壓力直接壓得急墜而下。

他仰起頭,透過昏暗的光線,他依稀看到了一個漆黑色的巨大手印。

這是南疆魔族的頂尖秘技之一遮天大魔手。

這位鎮東魔王不愧是南疆南疆魔族的五大魔王之一,對於這項屬於南疆的頂尖秘技的掌控程度,簡直已經到了如火純青的地步。

顯然不是他可以相比的。

霸道的魔元,再加上遮天大魔手本身的氣勢,快速將他的身影從空中逼到了地面。

也就這這時,昏暗的天空突然一陣閃亮。

阮中堂再次斬出的一刀,如影隨形,緊隨著他急墜而下的身影也一同落下。

轟的一聲巨響。

他身下的地面直接被劈成了兩半,碎石、草木橫飛,刀意尤未停止,地面的裂紋依舊朝著遠處的方向蔓延。

他雖然沒有被這股刀意直接劈中,但是由於距離太近,這股刀意產生的衝擊力,還是令得他猛然噴吐一大口鮮血。

他捂住胸口,猛提一口氣,身影一隱一閃,僅僅半個呼吸的時間就出現在了刀意裂紋的盡頭。

與此同時,他不停揮舞手中的墨練神劍,在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就斬出了數十劍,將這道如同附骨之蛆的刀意斬得稀碎。

而這時,阮中堂的身影已經逼近。

他嘴角微揚,目光冷冽,不緊不慢的吸了一口氣,刀鋒上,刀芒吞吐如焰。

他根本不給蕭寒任何喘息的機會,橫豎再次劈出兩刀。

蕭寒本就重傷在身,倉促之間,短時間內接連斬出了數十劍,他的身形已經顫顫巍巍。

看著如同十字交叉般的兩股刀意,他的瞳孔本能的一陣收縮。

他握住劍柄的手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忍受著劇烈的痛感,猛吸了一口長氣。

與此同時,他左手凌空一握,一柄通體金色的長劍瞬間橫在了他的身前。

兩股雪亮的刀意已經近在咫尺,將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映的無比雪白。

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落寞之極。

他已經無暇多想,甚至已經沒有過多的時間思考如何斬出手中的劍。

他只是憑藉直覺和本能,儘可能的揮動左右雙手,儘可能的斬出更多的劍氣。

錚…錚!

刀劍相撞,再撞,又撞,清脆的交擊聲中,他們兩道身影瞬間交織在一起。

周圍的空氣全部被擊得粉碎,炸出如同爆竹一般的聲響。

嘭!

不知過了多久。

伴隨著一陣沉悶聲響,空中正交織在一起的兩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分開。

其中一道黑色的身影頓時如同一直折斷翅膀的黑鷹,帶著無盡的悲涼,急墜而下。

嘭!

又是一陣悶響。

下方地面的一處低窪中,所有的泥水,連帶窪中的泥漿,全部飛濺而出。

墜下的這道黑色身影,深深的陷在低窪的泥土中,一動不動。

下一刻,空中的那道黑色身影也快速落下,落在距離那處低窪五六步的位置。

他手中長刀垂地,靜靜的看著低窪中那道一動不動的黑色身影。

他沒有想到,蕭寒受了這麼重的傷,在他的不斷猛攻之下,竟然還能堅持到現在。

簡直就像一隻打不死的小強。

這便更加堅定了他今日必須殺死此人。

否則,待此人恢復之後,下一次再相遇的時候,死的肯定是他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長刀握得更緊,緩慢且異常謹慎的靠近那處低窪。

就在他邁出第三步的時候,低窪處終於有了一絲動靜。

他皺了皺眉,立馬停下腳步。

下一刻,低窪處的泥土中,一道已經根本分不出模樣的身影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然而這道身影才剛剛站起,立馬又倒了下去,如此重複了三次之後,這道身影再也起不來了,只能在泥濘中不停的掙扎。

阮中堂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嘴角洋溢著得意的冷笑,繼續向前走去,一直走到還在泥濘中掙扎的蕭寒跟前。

他微眯著眼睛,看著泥濘中的蕭寒,冰冷道:“已經到了這一步,再怎麼掙扎也是徒勞,你還是認命吧!”

“認命?”

蕭寒怔了一下。

他心中的那股無比堅定的意志第一次發生了動搖。

如果那位昊虛仙帝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話,那麼他的命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不屬於他。

他一直都只是那位昊虛仙帝拯救整個天宇的工具而已。

或者說,他根本就是一個不倫不類的怪胎。

不,他連怪胎都算不上,他只是那位昊虛仙帝創造出來的一個東西而已。

“也罷…”

他輕嘆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不再掙扎。

阮中堂冷笑道:“這就對了,放心吧,你我好歹也曾交往一場,我下手一定乾脆利落。”

說罷,他目光一沉,手中的長刀隨之舉了起來。

咻的一聲。

長刀落下,雪亮的刀意將身前這片低窪映得如同白晝一般明朗。

“嗯?”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睛卻當場直了。

甚至整個人都傻眼了。

因為剛剛在他身前連站都站不起來的蕭寒並沒有死在他的刀下,而是直接憑空消失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回過神的瞬間,有些抓狂的四下張望,卻沒有發現任何痕跡。

“不可能,不可能…”

他臉色刷的一下慘白,口中不斷的喃喃自語。

當然不可能!

蕭寒確實已經拼到了極限,確實已經連站立起來的能力都沒有了,怎麼可能躲過他那灌注滿滿刀意的一刀,怎麼可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的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天色漸亮,雨已挺。

南疆與西域交界的一處隱蔽山洞中,蕭寒緩緩撐開如同墜鉛的眼皮。

一道極為消瘦的白色身影映入眼簾。

“是你?咳咳…”

看到眼前這道身影,蕭寒下意識的愣了一下,不過由於過於激動,忍不住輕咳了起來。

“嘶——”

輕咳帶動身上那些密集的傷口,令得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色身影有些瞪了他一眼,淡淡道:“當然是我,要不然…你以為會是誰!”

“多謝!”

蕭寒沉吟了片刻,還是心情有些複雜的說出了這兩個字。

白色身影眉頭微挑,道:“你確實該謝我,要是我再晚一步,現在都已經快到奈何橋了。”

稍稍頓了頓,他壓著情緒,卻仍舊沒好氣的說道:“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這種關鍵的時候,你竟然還敢獨自行動,你要知道,你的死不僅僅關係到你自己一人,也關係到這個世界的億萬生靈,甚至還關係到整個天宇的存亡。”

蕭寒微諷的笑了笑,道:“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奇妙了,什麼時候…曾經的上古四大凶獸之一也開始關心起天下蒼生了。”

白色身影冷笑道:“你不用這麼陰陽怪氣,沒錯,你的死確實也關係到我的生死,活了這麼久,我也確實怕死,可是相比之下,我寧願魂飛魄散,也不想自己所在的世界被那些噁心的寄生蟲佔領。”

看著他說話時那種既認真又堅定的表情,蕭寒頓時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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