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格盟:格拉尼卡斯會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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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的斯皮瑞達提斯狼狽而走,馬其頓的勇士們則用驚天動地的歡呼為這位總督送行。

同時,正在渡河的步兵也已經看到了國王的英勇表現。他們無不大受鼓舞,登岸之後就開始四處尋找波斯人狂揍不已。

帶到波斯補兵反應過來,並逐步從較遠的高地上緩緩下來的時候,馬其頓的步兵們又重新結成楔形方陣,向著敵人緩緩的靠近著。

遠處的龐籍看到了這種怪異的陣型。不瞭解幾何學的他,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其中的威力。

看到他的疑惑表情,李寧微笑著問道:“漕司大人,你可感受到了壓抑的殺氣。”

“確實有。”側耳聽著那時不時發出的低吼,再看看整齊劃一的腳步,龐籍已經感受到了強大的殺氣,但他還是有些驚奇,“此陣型不如我朝方正,但卻潛藏殺機,不知精髓在何處?”

李寧哈哈一笑,原來皇宋不光有一無是處的書生,還有這麼個務實之徒。

“此陣型的奧妙所在,其實在下也不甚明瞭。道聽途說之詞,當然不好拿來讓大人誤會。”

“那你就知道什麼說什麼。”

“哦好。此陣型出自底比斯老國王伊巴密濃達之手。底比斯本是個三流城邦,靠此陣型一躍而成為一流強國。強如斯巴達,縱然能用三百勇士擋住數十萬波斯軍隊,但只能承認底比斯重獲自由。”

“這麼厲害?那這個底比斯在什麼地方?不會威脅到我皇宋吧。”

李寧聞言一笑,龐籍這是被光幕裡的兇險給嚇壞了。不過,讓他確實有些情況不瞭解,還得給他解釋一下。

“漕司,這個陣型其實更厲害。國王亞歷山大之父腓力二世,正是求學於底比斯的馬其頓人。他是否習得了楔形方陣的奧秘在下並不知曉,但他發現了這個方陣的弱點,並用改良版的楔形方陣,也就是咱們見到的這個,成功的擊敗了底比斯。”

“原來如此!這是教會徒弟、餓死了師傅。”

李寧聞言急道;“此言不妥啊漕司大人。”

“為何?”

“徒弟能戰勝師傅,原因有二。其一是發明改良,倘若作出改良的是師傅,那死掉的就是土地。這是技術上的關鍵。其二是不義。馬其頓人比斯巴達人還要野蠻,而且講究自由民主,這些都助長了主要將領的野心。倘若亞歷山大一朝身死,其功業必為重臣所瓜分。”

“原來如此。但這器械之利非我儒學所弘揚也。倒是這仁義禮智……”

“大人此言差矣。器械之利,用不用在君臣之德,有沒有卻在百工之手。有而不用,那是克己復禮,用而沒有,那叫外強中乾。”

“哈哈哈!”龐籍忽然大聲笑起來,“小先生說的即是。可這馬其頓人未免也太過兇殘。”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大宋積貧積弱,怎事這等猛虎之對手?先前一招虛張聲勢只能爭取些時間而已,要想立於不敗之地,還得充分發揚自己的長處。”

“所謂揚長避短,是這個意思吧。”

“不,短處不能避,除非是遭遇戰,否則一定要補足短板。必要的話,得學些別人的長處來。”

“原來如此。這是揚長而並取他山之石。”

“大人英明!”

“這才是你來到這裡的原因吧。”

“大人當真是英明!不過在下來到這裡,其實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是何?”

“亞歷山大一直想著要把希臘的文化和語言,甚至衣著習慣推行到他佔領的地區去。”

“這是推行教化,是宏圖霸業啊。”

“是啊。可希臘的那套東西,難道就比我們華夏好嗎?”

龐籍一愣,而後也嚇了一跳,踟躕道:“你……你竟然有這等野心。”

“唯有如此,我皇宋才會有千年的安全。”

咣噹一聲。

龐籍腦子裡不知什麼零部件掉了下去,重重的摔進了思維的深淵之中。

“這是何般道理?”他囁嚅著說道。

“西周時,中原尚且有戎狄,而後來呢?有的被消滅,有的變成了中山國那樣的諸侯,還有的悄無聲息混進了夏子的國度,成了一名趙人、秦人、衛人。此我華夏昌盛之本爾。可惜某位亭長見識過於短淺,分封諸侯不在邊疆,以致有七王八王之亂。徹底失去了主動教化蠻夷的動力。”

“你給我住口。分封可是大事,萬萬不能亂說。”

“是,大人。”

“但你在這裡傳播教化自然是好事,本官准備回去之後上奏朝廷,全力支援你的方案。”

“謝大人!”

李寧拱手一禮。龐籍沒有全盤否定,與他而言已是個很不錯的結果了。

不過,既然已經提到了上疏朝廷,那就不妨把計劃再說的詳細一些。

“對了,漕司大人,您上疏的時候,能不能幫我要點人和東西?”

“可以。”龐籍答應的倒是爽快,但他的轉折來的也快,“不過你現在官職低微,什麼稀奇寶物,封疆大吏的就不要想了。那些用老夫的名號也不好使。”

“大人放心,無非是幾個不得志的書生。和幾個有潛力的孩子罷了。”

“說說看。”

“龍昌期、李覯、桑懌、章方直、畢昇、賈憲、宋敏求、薛向、郭熙、周敦頤、張載、孫復……”

“音尼阿利阿!”

一陣整齊劃一的呼喊打斷了李寧的話。

龐籍和李寧等人隨即循聲望去,卻見遠方,馬其頓人的方陣,已經如同楔子一樣,戳進了敵人的陣列。

波斯人的陣列使原本就很混亂的。河岸旁邊逐漸隆起的高地,不可能允許他們嚴整的佈陣。

而他們衝下來的過程,則讓陣型更加混亂。

長長的薩里沙長矛,在他們還沒有接敵之前就已經戳進了他們的胸膛。這讓他們在哭嚎之中陷入了更大的混亂。

還有,潰退的己方騎兵——這群導致他們無暇重組陣型的罪魁——在逃跑的時候還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而作為他們中堅力量的希臘僱傭兵方陣,此刻由已經被抽調離開,去應付那些突然出現的敵人了——鬼知道那兩位總督是怎樣想的,區區一千名敵軍而已,何必把兩萬僱傭軍都撒出去呢?

原本把他們放在軍陣的最後面,就已經是個巨大的錯誤了。

而現在,錯誤之上又多了一個錯誤。

這個錯誤帶來的後果極其嚴重。

嚴整的楔形方陣,像鋒利的刺刀一樣,切割著混亂的波斯軍陣。

慘叫聲相繼傳來,逐漸有絡繹不絕的趨勢,繼而匯成一大段淒厲的樂章,並在天空之中迴盪。

這樂章其實也是勝利者的讚歌,而勝利者,此時已經顧不上身後的廝殺,在他負傷的弟弟的護衛之下,來到了李寧的面前。

“托勒密的傷勢看上去很重啊。你不該要求蘇格拉底中隊在這個時候還護衛你。”

李寧上前和亞歷山大打招呼,只是對方身後士兵的慘象,有些讓人看著不落忍。

但亞歷山大卻渾沒在意的意思。

“托勒密可以回馬其頓養傷,其他勇士們也是。可某些人卻嚷嚷著要和我爭戰到天涯。現在我想問某些人,你這主意會改變嗎?”

“你想讓我改變嗎?”

李寧注視著亞歷山大的眼睛。

“不。”亞歷山大說,“今天,我看到了你的實力,也看到了天國的實力。既然你願意做我的總後勤官,那我就答應你。看在你忠心為我考慮的份上。”

亞歷山大看了一眼身後的龐籍,卻發現蒲亞訥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身後,於是轉身道,“陛下。我為你考慮,不僅是因為我對您的敬仰,還因為我的國家需要更多的商業夥伴。天國之所以富裕,正是因為和誰都做生意。資本之所以顯得骯髒,是因為他們和誰都選擇媾和。”

“你說什麼大實話呢。”阿明塔斯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身上也帶了傷,但看上去精神還不錯,“金錢可是好東西,金燦燦的,閃爍著光亮,難道你不喜歡嗎?”

李寧再次看了下龐籍,而後才轉身回答:“我只想見識整個世界的繁華,而金錢能幫助走到遠方。如若它不能,那我要他又很用。如若他能,那也就是它對我僅有的意義了。”

這話充滿了希臘人的謙虛、詭詐與哲學意味,所以阿明塔斯這個粗人都陷入到深思之中。

反倒是亞歷山大拍著李寧的肩膀說,“看來你的志向沒有改變。這就好辦了。說說吧,你這些大軍是來做什麼的?”

李寧走到龐籍身邊,從他手中拿過那張紙條,然後遞到蒲亞訥手中,並說:“翻譯給他聽!”

蒲亞訥依言照做,亞歷山大也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原來是接受這批僱傭軍的。”

“是啊。我沒有把踏張弩帶上戰場,贏得了那場賭約。所以,這兩萬人歸我了。你不會阻撓我吧。”

亞歷山大沉吟片刻:“其實,我是想把他們殺光的。這幫人為希臘的敵人工作,作為一個希臘人,我有權這麼做。”

“現在,他們為希臘的朋友工作了。以後,說不定將會為遙遠的征途再立新功。”

“你的眼光總是那麼長遠,小心被近在眼前的水坑淹死。”

“那我們就短視一下。”李寧指著不遠處的光幕說,“我準備在那裡築城,一座用來做買賣的城市。它的商業將無比繁榮。稅收則是你遠征的軍費。”

“我可以向無數的城邦徵稅。”

“那不一樣。天國的財富如果向這裡流淌,其他城邦將無法與這座城市相比。”

“好!我答應你!我的總後勤官!”

李寧非常高興的點點頭,只是這段對話還沒有結束:“還有一件事。”

“你說。”

“我們要對商人進行語言和基本能力的考核。能透過的人,才有資格進入光幕的另一邊。這種考試是雙向的,我們皇宋的子民也會這麼做。”

亞歷山大不覺得有這個必要。反正雅典那個商業帝國就不那麼做。但這不重要,他看中李寧的又不是這一點。

所以他說:“可以!”

“好極!那麼從今天開始。我李寧就以馬其頓王國總後勤官的身份,經營這座城市。我們現在為它取個名字,叫格拉尼卡斯城,如何?”

“隨你!”亞歷山大已經沒什麼耐性了。

但李寧卻想把每一個條款都認真談好,因為,以後的亞歷山大可能沒這麼好騙了。

所以他又說:“那我們把所有的條款都刻成碑文記錄下來吧。我發誓,即便是你沒看過的條款,也是對我們雙方都有利的。”

“好。亞洲人就經常在泥板上記事。”亞歷山大說。

“好。就像唐蕃會盟那般。”龐籍在聽了蒲亞訥的翻譯之後也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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