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尾巴的到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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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籍思索了好一陣子,終於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他要看看李寧對於這封信的反應。

因此他派人去請李寧來,順便在他到來之前的這個空兒,讀完了皇帝寫給自己的信。

“漕司大人。”

隨著這句標誌稱謂的響起,龐籍放下了手中的信,然後示意李寧坐下。

他知道李寧雖然與他隔著一道光幕,但距離其實並不遠。

也許他只需要走上幾步路就可以穿越光幕,從一邊的工地到另一邊的工地。然後順著工地旁邊的河道,就能順利的到達泉州城中。

這讓他在心中多了一絲安全感,至少可能被大風吹走的風箏,這一刻還牢牢的握在手中。

“小先生。官家和朝廷對於福建路的事情已經有所定奪。此次請你過來,便是要把其中的事情說與你知道。”

“漕司大人請講。”

“經略司已經獲准成立,市舶司也已經開始討論。但官家在寫給我的信中,對於福建本地百姓所遭受的傷害有些耿耿於懷,他認為就這樣和敵人做買賣,實在是有失風骨。”

“陛下考慮得極是,不過那群人只不過是走錯路了而已,而且,以福建路的力量,我們能把他們嚇走就已經不錯了,這一點漕司大人也是清楚的。之所以要和他們做買賣,不過是韜光養晦而已。如今西陲的那位趙元昊有些不太老實。我皇宋如果在其他地方輕開邊釁,那麼……”

“恐為人所乘,是這個意思嗎?”

“大人英明!”

“原來連你都這樣想。看來,陝西的戰士是不可避免了。”

李寧聞言,好奇地站起來問道:“聽到人的意思,朝廷之中也有有識之士與在下看法相同。”

“嗯,確實有一批朝臣有著類似的想法,不過從官家寫給老夫的信件來看,這批朝臣是受到了一位叫做伯雅先生的人所影響。”

李寧微微愣症片刻,作為穿越者,宋朝有知有識的人物,尤其是擁有這般影響力的人物,他不可能沒有印象。

但這個人他偏偏就不記得,不是他的記憶力有問題,而是宋朝確實沒這個人啊。

他想向龐籍打聽這個人的具體情況,因而笑道:“不知這位伯雅先生究竟如何稱呼?又是哪裡人士?生平……”

“哎,打住!”龐籍亮出手掌,阻止了李寧的追問,“老夫只知道他姓孫,別的就算能告訴你,也沒什麼要緊的幫助。與其說那些沒用的,不如我們來看看官家寫給你的信裡,都有些什麼內容?”

“呃……”李寧聞到了一股濃重的刺探味道,作為朝廷重臣,窺視皇帝與他人的信件,毫無疑問有著妄揣聖意的嫌疑,但他還是當著龐籍的面,撕開了信件的火漆。

“先生見字如晤。聞聽福建有變,寡人晝夜難安。而先生熟悉變情,又處置有方。實屬我皇宋之良才。如蒙先生不棄,又憐寡人久居宮禁之中,不得中外訊息,請將光幕夷情,細細講與寡人知道……陛下這是要聽故事?”

“哈哈……”龐籍忍不住笑了起來,“作為天下之主,卻不得領略天下之美,也就只能多聽多聞了。我看你就可憐可憐我這學生,把你知道的所謂光幕夷情講給他。話說那個叫什麼亞歷山大的,應該什麼歸屬哪部夷人?”

李寧的面部表情一陣扭曲,良久才憋出一句說道:“嚴格意義上講,亞歷山大應該屬於胡人。就像安祿山一樣,安祿山的姓氏,其實就是亞歷山大的音譯。”

龐籍的臉色,登時就綠了。

“我皇宋吸取盛唐轉衰的教訓,向來講這個華夷之防,我現在覺得,這個盟約締結的有點草率了。”

“漕司達人,這其實是個城下之盟,澶淵之盟的翻版而已。這個是容不得我們後悔的。”

龐籍的臉色更綠了。

他沒想到李寧竟然是這麼理解的。

看來自己攤上的是個苦差事。

於是他把自己收到的那封信,直接丟給了李寧看。

這封信件的內容,就要比寫給李寧的那封長了許多。

不過概括下來,對李寧有直接影響的,也就攏共那麼三條。

第一:皇帝趙禎擔心光幕這種異變以後還會出現,所以希望龐籍能夠整理李寧的那些策略,以備不時之需。

第二:李寧的官職由龐籍自行確定,但李寧的安全和見識必須得到重視。

第三:李寧的要求,朝廷會配合龐籍予以滿足,這主要是為了方便他執行策略,為皇宋消弭東南方向的隱患。

從這裡可以看出,皇帝對於李寧還是非常重視的。

不過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李寧耍出的小小手段而已,因此皇帝和朝廷的這種相信,其實並不基於嚴密的邏輯和科學。

這讓李寧想起了後世天朝的體育事業,如果哪個專案的運動員容易出成績,那麼舉國上下都會向這一專案傾斜,丁俊暉的檯球是這樣,後來的蹦床也是如此。

這主要是為了迎合官員們刷政績的需求,但李寧想不明白,皇帝有什麼政績要刷?

當然這樣的問題他是不方便問出口的,因此只能帶著問題離開。

然而,龐籍卻給他送上了一個巨大的麻煩。

一群年輕士子和刀筆小吏,不知何時像尾巴一樣跟在了李寧身後。

李寧停下腳步,轉身質問走在最前面的黑臉書生:“你們這是做什麼?”

“小先生不要責怪,漕司大人派我來幫您記錄故事。”

“記錄故事?”李寧略感震驚,“是寫給官家的故事嗎?那也不需要這麼多人來記錄吧!我自己寫就行了。”

“小先生。漕司大人認為,有些故事不僅僅要講給官家知道。官家身居九重之內,有很多事情都是需要我們為他做的。所以光幕夷情,我們也應該知道。”

李寧的雙手一陣哆嗦,但他很快就明白,這不是派來監視他的。

“很好,那些大老粗們也不會整理情報,有你們,很多事情都可以做得更調理了。”

“先生恐怕又誤會了。”

“沒關係,想從我這裡帶走故事,就要按我說的做,話又說回來,你們不經歷點什麼,怎麼會看到精彩的故事?”

“先生說的甚是,學生記住了。”

“學生?我好像不比你大吧。”

“韓吏部曾說……”

“你叫什麼名字?”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啊!在下蘇緘,表字宣甫,晉江人也。”

“哦。”李寧點點頭,表示記住了。旋即又問道:“你既然是那老官派來的,可知道他想好我的茶表字了嗎?。”

青年書生們早知道李寧經常會用些奇怪的稱呼,因而聽到老官兩個字的時候,忍不住發出了一陣輕笑。

但這小小的幽默,無疑拉近了雙方之間的距離,因此蘇緘大著膽子說道:“先生還是不要難為那老顧安了,他憋了好幾天都沒憋出來。”

一旁的呂夏卿趁此機會說道:“先生不如在給官家回信的時候,一併請官家御賜一個表字。”

“呃……”李寧擺出一副思考的樣子,在心底裡卻在冷笑,這種官場上攀高枝的土法子,竟然用到了皇帝身上,這個年輕人可真是不簡單,只是他好像把自己當成了個傻子。

不過這剛好可以作為一個故事講給皇帝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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