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契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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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不拘一格的招攬,其破格之程度遠非歐陽修與蘇舜欽所預料的那樣簡單。

因為就連剛剛逃走的西里西亞總督薩阿米斯也收到了李寧的勸降書。

薩米斯對此其實是非常在意的,但他在權衡利弊之後,最終還是拒絕了投降大宋。

這個傢伙比以亞歷山大更快的速度及時向東,然後從東北方向的阿馬努斯門逃離了西里西亞。

阿馬努斯門位於兩座山脈的交界之處,雖然談不上十分狹隘,但也是必應加必爭之地。

亞歷山大顯然是非常清楚這一點的。然而他卻如同歷史上一樣,做出了一個讓人震驚莫名的選擇。

在終於到達了小亞細亞東部的盡頭之後,他將這座危險的關愛扔在了北邊,轉而南下前往敘利亞門。

在之前已經明明白白有情報表明,大流士三世的軍隊就在東北方向的索契平原之後,亞歷山大仍然做出這樣的選擇,委實是讓人難以置信。

按照他一向表現出來的勇敢甚至是魯莽,他都不應該將敵人拋在身後,將脆弱的後背留給敵人。

更加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將一些傷兵也留在了伊蘇斯。這對於大流士三世來講,毫無疑問是塊美味的肥肉。

首先是伊蘇斯的戰略位置其實非常重要,其次,即便是一些傷兵,也可以拿來古波斯軍隊計程車氣,扭轉他們之前接連挫敗造成計程車氣低迷的被動局面。

雖然在大流士三世這位波斯國王身邊的大部分希臘謀臣們,都不同意如此激進的攻擊方式。但驕傲的國王認為自己的50萬大軍完全可以擊敗亞歷山大。因此他不顧安提約古斯之子阿梅塔斯等人的激烈反對,甚至以除此他們當中某些人的鮮明態度,率領他的軍隊衝進了阿瑪內山大的後方。

當宋朝的斥候們給李寧送來這一情報的時候,臉上的焦急讓所有知情人都變得驚慌失措起來。

他們早就知道,波斯國王已經糾集了一支不亞於宋朝軍事力量的武裝,鋪向了亞歷山大和脆弱的小亞細亞。

對於宋朝人來說,即便將汴京附近的80萬禁軍全都調集在此,亦不見得能夠輕易地擊敗主場作戰的波斯國王。

那樣聲勢浩大的場面,對於從來沒有經歷過戰場的書生們來說,顯然是讓人提心吊膽的。

但李寧卻安之若素,他畢竟早知道亞歷山大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也知道伊蘇斯會戰不會因為自己刻意有所收斂的行為而從歷史上消失。

所以他只是靜靜地向子浩傳達了自己的命令,糾集卡帕多西亞的4萬騎兵,以最快的速度向一絲絲前進。

宋朝人在小亞西亞的兵力部署,如今已經從2萬人擴大到6萬人,這還僅僅是他們本土調遣軍的數量,加上他們用財力物力招攬起來的當地武裝和希臘傭兵,其數量早已超過了10萬人。

因此,光幕司載有大量礦產和舶來品的利益支撐之下,仍然呈現了入不敷出的慘烈賬目表現,因而也成為了歐陽修吐槽的標的,可事實卻是這樣一支軍事力量,不僅僅在大規模的消耗佐倉庫當中的財富,也幾乎將小亞細亞某些地區的土豪獵身聚攏的多年財富權屬劃歸了宋朝名下。

所以朝廷對這樣的軍事掠奪,幾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雖然絕大部分人認為這樣的不義之師難以長久,但是,李寧與龐籍所商量的經百濟國之計,很快就穩住了他們的心思。

所以前線的戰事仍然得以持續。

而4萬名剛剛形成建立,此時還談不上精銳的騎兵,也是宋帝國在小亞細亞的命根所在。沒有人敢把這樣重要的戰力輕易地投放到戰場之上,但李寧卻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由於這些禁軍在名義上隸屬於光幕司灰下,所以李寧有權指揮他們。

而它們對卡帕多西亞的入侵,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迎接這場決戰的到來,所以沒有人對李寧的命令說三道四,反而是立刻整軍備戰衝向了道路坎坷的未來。

西利西亞的惡劣地形,尤其是那些碎破不堪的山地,充分地阻撓了宋朝騎兵的前進速度。

以至於波斯國王大流士三世都沒能及時的察覺,這支強大的力量正在向他靠攏。

因此他的前進方向沒有改變,繼續向南,準備偷襲伊蘇斯這座缺少防守的地塊。

看著地圖上的一絲絲想著那裡,如今是亞歷山大的臨時佔地醫院,李寧就有些感嘆地想起了二戰時期的珍珠島。

根據後來的某些說法,珍珠島在被日軍偷襲之前,其實已經做好了大量的戰爭準備,血漿的供應量就是一個明顯的證據。

換而言之。但並不能確定敵人究竟從哪裡發起攻擊的時候,勢均以弱以明確敵人的攻擊方向,進而用充足的準備予以還擊,是當時的美軍極有可能採取的方式,因此亞利桑那號的沉沒,為整個美國海軍在太平洋戰場的爆發,提供了充足的理由,這與當時還沒有被太多人忘記的緬因號事件,有著多麼相似的地方啊。

而現在亞歷山大將他的野戰醫院丟在後方,既不是穩固的塔爾蘇斯,也不是隱蔽的索利。就充分的證明了他準備用此引誘大劉是三世相當。

毫無疑問的是,這是一張卑鄙惡劣的情景,但做出他的是當時最偉大的軍事家,亞歷山大,沒有人在這一時期提出異議,甚至在後來當許多人評價這件事的時候,他們也只會說亞歷山大犯下了一個致命的失誤,做出了一個不可解釋的愚蠢行為。

事實上他的謹慎一直在他的身上,並沒有被拋棄,任何時候都沒有。現在他所處的位置是伊蘇斯以南的平原地區,這一平原位於伊蘇斯和敘利亞門之間,西邊是地中海的東緣部分,東邊則是延綿不斷的阿馬努斯山。

在這樣一塊狹長的平原上。如果和數量超過數十倍的敵軍作戰,那麼敵軍最大的問題在於無法展開。

而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伊蘇斯這座漂亮的城市好吧,應該說是城鎮其實是屬於這座小小平原的。

只可惜大流士三世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他離開索契,就是個致命的失誤。”

李寧拍打著自己的手掌,將一枚飛鏢戳進了地圖上的索契地區,然後對身邊的侍從說:“這裡將會是我們極其重要的戰略支點,我們將以此向北方的高加索山脈擴充自己的緩衝區,然後透過海上道路與西徐亞人的地盤取得聯絡。然後以虎視眈眈的姿態窺視兩河流域和伊朗高原。也可以選擇度過離海出現在中亞地區的阿姆河流域,甚至可以透過這裡打通與華夏地域的聯絡,試想一下那時候的秦朝,在看到我們之後會有怎樣的感受呢?”

侍從們聽完這些話立刻陷入了激烈的討論中,跟在李寧身邊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看著地圖去構畫未來的某些想法。

而且他們從李寧那裡早就知道了如今的時間座標。那麼他們當然會去想,公元前333年所對應的戰國時期,究竟會以何種姿態來面對他們這群天外來客。

然而……他們的爭論並沒有為李寧帶來任何實質的幫助,這傢伙只是大體聽了一耳朵,就準備悄無聲息的離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身高宣佛號卻從外面傳來。

侍從們都很奇怪,這裡怎麼會有禿驢呢?雖然最近李寧經常把禿驢們掛在嘴邊,但顯然利用的成分要更大一些。

於是有人起身高聲問道:“何人在外面?”

“貧僧契嵩,從衡山而來,特來拜見掌書記李使君。”

一聽他用掌書記,而不是甲頭來稱呼李寧,就知道他是從龐籍那邊的訊息。因為李寧同是也是龐籍的掌書記,雖然不在身邊,但因威望在外,反而讓那些身邊人在形式上都格外注意尊重他。

因此有些敬稱傳到別人的耳中,倒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倒是李寧對這位佛學大師仰慕已久,反而不好在他面前拿喬。因此老老實實的衝出房門降階相迎,握著對方的手將之請了進去。

大和尚顯然也沒有想到,兇名在外的李三班竟然這番好說話。

不過在他開口之後,李寧的臉倒是立刻起來。

至於原因,那自然是因為這位大和尚是來要錢的。

李寧想要利用佛教傳播仁愛之學,不但傳播這種思想,還要傳播相應的技術,普天之下的佛教徒,能有幾個願意為之而被利用,就算是有又有幾個能為四大會所知曉呢?

顯然兩個問題的答案都是寥寥無幾。

不過這寥寥無幾當中的鳳毛麟角之徒,恰恰就包含面前的這位契嵩大師。

數年之前,他就曾經前往汴京,將自己對儒家和佛教關係的認知闡述給了當今的皇帝和朝廷重臣們。

這位大和尚認為,佛家的那些教義在俗世當中只是為儒家提供幫助的。

所以說他雖然身披一身袈裟,但實際上,骨子裡極有可能是個文人士大夫。

不管這樣的推測是否正確,也不管他之前的表態是否誠心,在急需類似人才的情況之下,長吉也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因此休書一封,請這位其實已經在南嶽衡山隱居起來,且自號“潛子”的大和尚出山。

潛龍在淵,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夠龍騰九霄,既然有紅塵俗世裡面士大夫的抱負,那麼這位大和尚自然不會耍弄那些欲拒還迎的把式,因此收到信件之後,他就立刻出山前來泉州與龐籍會面。

但正如之前所敘述的那樣,泉州如今的局勢,因為海外人才的到來而變得有些混亂,雖然歸根到底還是應該被定義成百花齊放的,但對於這名佛學大師來說,去聽小乘佛教的阿底峽在那裡宣揚佛法,多少有些難受。

而需要他做的事情,卻遲遲沒有著落,因此他不得不親自動身前往光幕的另一側,來問一問龐籍和李寧究竟該如何行事。

海關倒是沒有難為這位大德高僧,甚至還派了一隊士兵親自護送他南下。

剛剛恢復秩序的赫勒斯滂和弗裡吉亞,也讓他的南下行程變得順遂許多,可是當他到李寧面前的時候,卻發現這個建議的提出者,其實並不像想象的那樣智珠在握。

“和尚們有多少人願意幫助我?”

“據貧僧所知,泉州本地的僧人們,只有少數人願意幫助三班。”

“我就這麼沒有號召力嗎?”

“並非如此,三班的這一構想是在泰國宏偉以至於許多人無法接受但時間長了,他們就會體會三班的心意的。”

李寧冷笑一聲:“或許還不如金銀淺薄能讓那些和尚們動心呢?”

“人各有所求,即便加沙再深也免不了要有些吃穿用度,所以誰又能真正的出家呢?”

李寧不料他竟然說得如此實在,忍不住偷偷看了他兩眼,又怕自己的不敬之情為人所覺,因此收回了目光。

如果大和尚倒沒有怎麼在意,他笑了笑對李寧說:“三班想要創辦學堂,卻假託寺廟之名義,說起來讓人不好接受,但做起來也並非難事。不過三班可知道,除了一批錢財之外,即便是創辦一座私塾,也需要有好先生在裡面教授才行。三班從海外請來的那些人,即便有些特殊的學問,恐怕……”

“大師不必驚慌,那些人不過是來十一補缺的,豐富我華夏兒女的見識而已。能給我華夏貴胄上課的人,至少也得是泰山先生那樣的穩健之才。”

孫復的名字,大和尚是聽過的,只可惜路過泉州的時候也無緣得見,當然是因為對方在休整學堂準備開課的緣故。

那座學堂如今已經有了名字,由於錢主要是光幕司出的,所以稱之為光幕第一學堂。

這個學堂包含非常廣泛記憶,招收一些適齡兒童去做開門和基礎教育之類的普通工作,也招收一些年齡大的社會青年和有學之士,做起了專業教育和高等教育之力的差事。

非常有趣的是,孫復和李寧的教育理念存在著巨大的差距。前者觀測孔子有教無類的主張,一味地兇猛地招收學生而後者,則有些崇尚教育質量,對於孩子的專業培養有著狂熱的執著。

更為讓人感到有趣的是,後者竟然還引來了一位強大的支持者。

安定先生胡瑗。

這位在北宋時期就創立了分齋法這種專業培養制度的教育家,對於李寧那一套抄襲自高等教育制度的填選志願和專業的做法非常讚賞。

因此他現在也在為李寧做事,有這兩位先生在。

其實大和尚是不需要太過擔憂的,他此行除了要錢要地要房子之外,唯一所需求的就是李寧的那句,拾遺補缺豐富見聞。

後來,這個定位被蒲亞訥知道,當時氣得這位阿拉伯商人吐血不止。

為了將比魯尼這個級別的宮廷學者忽悠到中土皇宋,這位仁兄可是下了不少本錢。

其中有一條就是保護阿拉伯世界不受光幕當中的那些軍事存在著威脅。

因此比魯尼在翻譯之餘也特別留意光幕另一端的事情,甚至他還曾經試圖穿過光幕來親自探訪一番。

不過泉州的行政長官們擔心他的身體狀況,在長期跋涉之後不適合做這樣危險的旅程,婉言拒絕了他的申請。

然而在大和尚來一次之後,相信這樣的申請已經沒有足夠的理由予以阻止

但大和尚才不會在乎這些,學者就應該看看真實的世界,而不是躲在寺廟裡,當然他本人屬於清修,在探索另外一個世界,但阿拉伯世界的那些商人和學者顯然和他不是一個維度的生物。

可惜的是她很快發現,其實李寧和他也不是一個維度的生物。

因為這傢伙將前些天一直在編寫的假經書拿了出來,並告訴他這是他從光幕當中感悟出的不傳之秘。

因此,這部經書有一個非常明確的名字,叫做《光幕心經》。

《光幕心經》,初級版有13個部分,分別對應著中學時代的13個科目。詭異的是李寧竟然也將計算機編寫了進去,雖然在這個時代根本用不上,但他怕有朝一日,另外一個光幕會與某些特殊的時代相連線,所以有些知識還是普及出去比較靠譜。

但大和尚卻體會不了他的這番心意,既然得到了新的經書,那自然就要回去傳播。

雖然這玩意怎麼看都不像是佛學經典,而更像是李寧所謂的,需要把仁心轉化成實實在在技能,然後傳播出去的理論指導。

但他既然來到這裡,自然就不會對這一要義有任何多餘的評價。

更何況李寧在這部經書的扉頁上還題寫了這樣一句話。

“凡物之所存,本無善惡。奈何人心有善惡,是故其可以為惡,亦可以為善。吾輩仁人志士,每渝一物,當思其如何補益天下,為善世間。鍋碗瓢盆如此,光幕海舶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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