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村（1 / 1）
我是逢喝必醉，這次也不例外，尤其是大家知道了我和賈甜兒的關係之後，便開始鬧我們倆喝酒,我很快就暈的不行了。賈甜兒比我好，她自己不喝，勸別人喝倒是很有一套，結果大家都喝多了，就她還算清醒。
那天中午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去的，等我醒過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賈甜兒坐在我房間的書桌前看書，見我醒了，過來坐到我床邊笑道：“你醒啦。”我晃晃昏昏沉沉的腦袋說：“還是暈。”賈甜兒說：“很正常，明天就好了。”我說：“你倒好，自己不喝，一個勁的勸人喝。”賈甜兒說：“喝酒也要講策略的好不，像你喝酒這麼實在的,酒量再大也扛不住，何況你酒量還這麼差。”我說：“你也不幫我擋著點。”賈甜兒說：“喝酒就要盡興，不然還有什麼意思。”我說：“對了，我們的車還在李記門口吧。”賈甜兒說：“你還知道惦記你的車啊，放心吧,我已經打車把我們倆的車都拉回來了。”我說：“你真能幹。”
賈甜兒說：“你沒事我就回去了，我媽今天白班，我得回去給她做晚飯。”說罷起身要走，我拉著她的手又把她拽了坐回床上。賈甜兒笑道：“怎麼，捨不得我走啊。”我說：“是啊。”賈甜兒說：“我真得回去了，我不能讓我媽辛苦了一天回去,還要做飯給我吃。”我說：“那你就這麼走了？”賈甜兒一笑，說：“你真是喝多了，酒還沒醒吧。”說罷低頭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說：“這樣可以了吧。”我一笑說：“你路上慢點啊。”賈甜兒點點頭，然後依依不捨的走了。
我正暈著呢，父親回來了，告訴了我和母親一個訊息，讓我頓時清醒了。原來在去年下半年的時候，到小山村的公路修通了，今年大舅一家打算帶我們家一起，回小山村外婆家過年。本來賈甜兒也要回老家過年，我們家在城裡親戚也少，我正愁過年期間無聊呢，聽到這個訊息，我自然非常開心。
大年二十八，大舅的公司便放假了，一大早，大舅用公司裡的麵包車載著兩家人朝小山村駛去。從縣城到離小山村最近的鎮子，需要兩個多小時，從鎮子到小山村也要三個多小時，倒不是鎮子離小山村真的有這麼遠，而是路不好走，雖然是新修的路，但是還是那種土石路，路不寬而且顛簸，車子開不快，因此才需要這麼長時間。
路一直通到村口的橋頭，車子開不過橋，只能停在橋這邊。只見橋頭已經停了一輛桑塔納轎車，大舅奇道：“這是誰的車？”舅媽說：“還能是誰家的，肯定是吳胖子家的唄。”大舅搖搖頭說：“不可能，路才通了小半年，他們家這麼快就買車了？”
我們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貨和行李到了外婆家，大舅自從開公司成功之後，前幾年花錢把外婆家重新蓋了二層小樓，比村長吳胖子家還氣派，二樓還專門為我們家留了了一個房間。我們見過外婆之後便到我們房間安頓下來。
在村裡人的眼裡，大舅是城裡的大老闆，而且是開著車回來的，地位自然很高，吳胖子一聽說大舅和我父親回來了，忙邀請我們到他家喝茶，父親讓我也一起去。
到了吳胖子家，只見他家正屋裡已經坐了好幾個人，看到我們來了，都起身相迎，蜈蚣、大狗和原來村裡的一些人我都是認識的，還有個光頭的中年男人，衣著時髦，嘴裡叼著根菸，看起來有點眼熟，卻想不起來是誰了。吳胖子把大家一一作了介紹，我這才知道，這個人原來就是小玉的父親方二叔，不過這形象和小時候見他的那次完全不同，橋頭那輛桑塔納轎車就是他的。
方二叔對其他人都不以為意，唯獨對大舅很是殷勤，大家坐下來喝茶，方二叔侃侃而談，搞的他像這裡的主人似的。從談話中我們才得知，原來方二叔當年為了躲賭債，把小玉送回村子之後，一個人跑去廣州闖蕩，後來跟著一個搞建築的老闆，混了幾年當上了包工頭，不僅賺了不少錢，還在廣州又取了個媳婦，這回聽說小山村路通了，忙開著車回來顯擺。吳胖子見他發了財，又是親家，自然十分熱情。
方二叔大吹特吹自己現在混得有多好，還讓吳胖子組織村裡的年輕人跟隨他去廣州打工，說一個月能賺七八百呢。在那個年代，小山村裡的一戶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也就一兩千，如果打工的話，一個人一個月收入就能抵上一個家庭半年的收入，這搞的在場很多人都頗為心動。只有大舅家和我們家的人對此毫無感覺，因為那時候我父親一個月的工資就有三千多，大舅更別提了，就算是我，暑假裡打工算下來一個月也有好幾千呢。
大家聽了方二叔的話，非常心動但又將信將疑，畢竟方二叔原來在村裡名聲並不是太好，大家和大舅不熟，便都來問我父親。我父親不好意思當面拆方二叔的臺，只好輕描淡寫的說：“這個收入水平，在城裡也還行吧，反正出去打打工總歸比窩在村子裡強。”我父親這麼一說，大家疑慮打消了大半，很多人便匆匆告辭回家去商量打工的事情。
和長輩們聊天實在沒什麼意思，蜈蚣便拉著我進到內屋，興致勃勃的向我展示從城裡買回來的一些在他看來很先進的一些玩意兒，雖然這些東西我平時已經司空見慣。接著他又帶我到他房間看孩子，他的兒子已經兩週歲了，長的很可愛，而且幸運的是五官臉型都像小玉。
小玉正在唱兒歌給孩子聽，一見是我，先是一愣，然後笑道：“竿子哥，你也回來了？”我說：“是啊，這不村裡通了公路，我們全家回來過年的。”小玉說：“那太好了，這回可以多呆幾天了，上次你回來之後，柱子和墩子他們還經常唸叨你呢。”蜈蚣在一旁說：“對了，我讓二狗去把他們都喊來，大家一起聊聊。”我說：“好啊。”小玉說：“快去快去。”
小玉喊來大狗的媳婦幫她照看孩子，然後帶著我到裡屋的正堂坐下，又去幫我泡茶。我仔細上下打量了一下小玉，她比懷孕那會瘦多了，不像當時整個人像腫了似的，眉目之間彷彿能看到當年的影子。小玉剛泡好茶，蜈蚣就進來了，說道：“我已經讓二狗去喊他們了，對了竿子，你現在是不是在上大學？”我點點頭說：“是啊，在桂林上。”蜈蚣一臉羨慕嫉妒恨的表情，說：“沒想到我們村還出了個大學生。”小玉笑道：“那可不是，當年我們一起上學的那會，竿子哥成績最好了。”我說：“哪有，你成績就比我好。”小玉說：“一開始老師教的內容，我之前學過一些，所以顯得比你們懂，後來教的一些內容我沒學過的，明顯就沒你學的快了。”我心想，你是沒見過林倩和賈甜兒這樣的人，我那點學習能力在她們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正說著話，柱子、墩子、二狗、猴子、小紅陸續都來了，小紅挺著個大肚子，手裡還拉著個小女孩。大家一進門就說：“哎呀，大學生回來了。”弄的我很不好意思。
我一見小紅就問：“咦，你又懷上了？”小紅說：“可不是，柱子他爹一定要我們生個男孩。”然後又把那小女孩領到我跟前說：“叫叔叔。”那小女孩用很稚嫩的聲音很不標準的叫了聲叔叔。我忙道：“哎呀，乖。”伸手摸摸口袋，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送給這個小女孩。我身上也沒帶什麼稀奇的玩意兒，正好鑰匙扣上掛著一個小掛飾，還是有次和林倩一起逛家樂市場的時候買的。於是我把小掛飾從鑰匙扣上接下來，塞到小女孩手裡說：“乖，這個送給你。”小女孩從來沒見過這個，歡天喜地的拿去玩了。
自從小玉的父親方二叔這次回來之後，進城打工成了村裡最熱門的話題，而這幫小夥伴年齡都正合適，因此大家一坐下來喝茶聊天，很快就聊到了打工的話題。墩子說：“竿子，你在城裡呆了這麼多年，應該比我們都懂，你覺得進城打工行不行啊。”其實在我看來，跟著方二叔去建築工地打工，又苦收入又不高，換了我肯定不會幹的，但是方二叔是小玉的父親，我也不好當著小玉的面拆他父親的臺，於是只能含糊說道：“我還在上學，要後年才畢業找工作，所以你這會問我，我還真不太瞭解情況，不過我上個學期也在網咖裡打過工，一個月工資六百元。”
大家一聽都紛紛議論起來，猴子說：“方二叔和我們說一個月能有七八百，看來還真挺多的。”二狗說：“是啊，竿子是大學生，一個月才五六百。”我忙說：“不是這樣的，我那個不屬於正式的工作，我是每天下了課去一會，時間不長，而且工作也不累，你們那個工種都是體力活，應該會比較累的。”大家一聽又議論起來。我本來還想說說我在遊船碼頭打工的事，轉念一想還是不要說了，這個收入水平和他們的差異太大了，說了不太合適。
小紅問道：“竿子，你剛才說你是在什麼地方打工的？”我說：“網咖。”墩子問：“什麼是網咖。”我這才反應過來，他們根本不知網咖是何物，於是仔仔細細的把網咖是什麼和他們講解了一遍。大家聽完後一個個都感嘆，原來城裡還有這麼奇妙的地方。
「那個年代，農村人開始大量湧進城打工，這種場景，沒有經歷過的人很難理解和體會。」